第51章
出院以後,他們把屈小元從他爸家裏接回來,房子的事情已經落實好了,但關河還在養傷,所以跑裝修的事兒都落在了屈戰堯頭上。
屈戰堯白天要在雞排店裏幫忙,抽空的時候還要去監工,忙得日夜颠倒,每天回到家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關河心疼他跟車轱辘一樣四處周轉,于是第二天準備跟他一起出門,結果被對方硬生生推回到了房間,還找了個監工屈小元看着他。
“小花哥哥如果抽煙喝酒或者想要出來找我的話,就立刻給我打電話。”
關河覺得自己仿佛被對方寵成了一只只會睡覺吃飯的豬。
也就屈戰堯覺得他還沒好,昨天晚上警局忙不過來,他還偷偷過去超市裏抓小偷了。
不過這事兒,他用一包糖買通了屈小元,不然……屈戰堯鐵定饒不了他。
關河躺在沙發上想,什麽時候他變得如此聽話了。
不過,感覺好像還不賴。
屈戰堯找屈小元看人,簡直是大大高估了他寶貝兒的能力,也許對方是敵軍派來的卧底呢?一個恐龍抱枕和一包水果糖就被買通了的屈小元此刻正牽着關河的手狂打噴嚏中。
“還想要什麽?”關河蹲下來擦掉她嘴邊的冰淇淋。
“找哥哥去。”屈小元眨眨眼睛道。
屈戰堯跟關河的關系,店裏的小姑娘早就已經猜到了,但他倆在店裏總會裝得很清白,屈戰堯讓關河喊他哥,關河把手插衣兜裏,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肩膀,“哥。”
屈戰堯很不自然的拍拍他,将圍裙解下來,“哈哈哈,你們待着,我帶我弟弟去逛逛。”
店裏的小姑娘紛紛翻了個白眼,行,我就緊緊看你們裝逼。
關河今天帶了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幹幹淨淨的,很斯文,特像個大學生,屈戰堯覺得對方喊他哥一點兒也沒錯啊,也不知道那些小姑娘在哄笑什麽。
“哥哥。”屈小元倒是很講義氣,“今天是我吵着找哥哥,小花哥哥才被我拖出來的。”
關河摸摸她的頭,決定回去以後再獎勵她一袋糖。
屈戰堯故意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結果破功,外面風很大,他把外套脫下來,給關河披上,後面傳出幾個欠扁的女聲,“哎喲,老板對弟弟真好!”
關河屈着拳頭笑了笑。
屈戰堯臉有點紅,“麻溜的回屋裏做生意去!”
關河說,“哥哥對我真好啊。”
“哎你煩不煩啊!”屈戰堯惱羞成怒的踹了他一腳,後知後覺發現對方還病着,于是趕緊跑回去,剛蹲下身看他傷口,便被關河按着腰,猝不及防的親了一口。
他想,關河大概是去厚臉皮班特訓過了。
“我想踩葉子!”屈小元說。
關河一手拉着她,屈戰堯也無奈的拉起她的手,蕩秋千似的晃了晃,“踩吧。”
“一路夠你踩了。”
回應他們的是屈小元咯咯咯的笑聲。
房子的收尾工作是關河做的,屈戰堯不知道他在準備什麽,不管怎麽問,對方都不肯說。
關河捉住那只一直往自己臉上戳的手,“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裝修過後一個月,他們搬進了新家。
關河和他都比較喜歡簡約的風格,所以新房除了藍白灰沒有別的色彩了,但為了讓屈小元滿意,他們在牆上放了很多原木材質的挂件,小蘑菇挂燈,森林原木書架,插畫,綠植,還有一個恐龍按鈕燈。
果不其然,屈小元就是沖那玩意去的,摸了半天還玩得自得其樂。
房子不算大,有上下兩層,只不過樓上是一個雜物間和天臺,小糖球有了新的搖籃窩,此刻已經跳上跳下玩瘋了。
整理完行李後,關河跟屈戰堯躺在沙發上睡了會兒,醒來已經五點多了,關河在他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出去吃?”
“嗯,累死了,我來的時候看見樓下有個拉面館。”
吃完又帶着屈小元去逛了一圈小區公園,消完食回到家,屈小元拿出作業本來寫作業,關河給了他一串樓上雜物間的鑰匙。
屈戰堯忽然有些緊張,他感覺在門的那一面,會有一個他既期待又害怕的新世界。
門開了,發出吱呀一聲聲響,屈戰堯咽了咽口水,開了燈。
狹窄破舊的彈簧沙發,不斷花屏的電視機,一張藍色的水床,桌上擺着一個小籃子,籃子裏有一把糖。
還有他們高中時候的作業本,高中時候的校服,高中時候的游戲機。
屈戰堯愣了愣,感覺有些恍如隔世。
記憶猶如洪流般傾瀉而下,那些他曾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東西被關河一點一點的搬到他面前,屈戰堯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酸楚的喜悅。
關河把他帶到懷裏緊緊抱住,“時間有些久了,有些東西找得不太像。”
屈戰堯悶着嗓子,聲音哽咽,“你幹嘛突然搞這出?”
關河從後面抱着他晃了晃,“如果有天我們吵架了,你一來這裏就氣消了。”
“是誰比較容易生氣啊?”屈戰堯攥緊了他的手。
關河笑了笑,“這裏是我的避風港,是讓我找到安全感的地方,我也很懷念。”
屈戰堯看着他沒說話,關河很輕的吻了吻他的側臉,“其實我弄這樣一個地方并不是為了追憶什麽,是為了記住。”
“記住什麽?”
“記住我們之間已經有了一個六年,還會有更多更多彼此喜歡的六年。”
“不。”屈戰堯強忍了下淚水,忽而笑了,湊近他耳邊說,“我不喜歡你。”
關河看着他,屈戰堯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沉默良久終于開啓了唇,眼裏熠熠發光,“關河。”
“我是愛你。”
剩下的話被吞沒在一個炙熱又瘋狂的吻裏,他們彼此擁抱着,在似曾相識的高中時代房間裏,嘶啞而溫柔的喘息着。
可惜,事沒辦成,程霈霈突然造訪,關河黑着臉給他開了門。
程霈霈一見他倆就笑得崩了,“我靠,你們一家三口可以啊,小兔子,維尼熊,還有小恐龍,哈哈哈哈哈哈這睡衣絕了,我要拍一張照片給爸爸看。”
屈戰堯也有點不爽,平白無故打擾別人親熱的人該被小糖球撓成篩子。
“有事快說,沒事就滾。”關河壓着門,程霈霈仗着他瘦,靈活的一鑽,“有事兒啊,哥,小戰哥,我當然是有事才來找你們的。”
關河高傲的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那個,今天是大叔生日,我想找你們一塊兒過去喝喝酒,大叔在這兒也沒什麽朋友,一個人過生日不挺孤單的嘛。”
“大叔生日你湊什麽熱鬧?”關河問,“哪個大叔?”
“就……徐川啊,小戰哥你還記得吧,之前樂家橋住你隔壁的。”
屈戰堯點點頭,“川哥生日?怎麽是你來邀請我們?”
程霈霈一張臉紅成了柿子,磕磕絆絆了好一會,在他倆的眼神攻擊下,無所遁形的招了,“哎,我他媽在追他,追他行了吧,你倆到底去不去啊!!你們不去他不願意單獨跟我出來,哥,你看你現在多幸福啊,小弟我還孤家寡人一個呢。”
屈戰堯很仗義的套了件衣服,“去啊,不為你,為川哥也去。”回頭對關河說,“你不去啊?”
關河扯下衣領,露出剛才被屈戰堯咬的鎖骨,隐約可以看到齒印,他用唇語說道,“回來再找你算賬。”
徐川比他們之前見的時候弄得幹淨多了,程霈霈驕傲道,“那是我拉着大叔去做的造型,有沒有特別帥。”
“帥。”屈戰堯豎了豎拇指。
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吃飯難免要喝酒,關河雖說傷好了幾個月了,但醫生禁令是半年內不準沾煙酒,屈戰堯給他倒了杯旺仔牛奶,讓他抱着屈小元一塊兒喝。
大齡兒童關河手指剛一碰到酒瓶,就被屈戰堯嗖嗖的一個眼刀給瞪沒了。
程霈霈已經醉得開始說胡話了,“哥,你超慫!”
“你還喝嗎?我給你倒。”關河面不改色的幫屈戰堯倒了一杯,自己仰頭幹了一瓶旺仔牛奶。
“哥!你巨慫!”
吃到最後,這頓飯只剩下關河一個人還保持着理智和清醒,連徐川都有些微醺。
他一手拖着一個,先把他們塞進了出租車,又拎着醉得原地打轉的屈戰堯回到了家。
屈戰堯從屈小元房間裏出來,手裏拿着一張速寫紙,啪嗒一聲拍在關河面前。
臉上染着一層薄薄的紅,眼睛彎起來,笑得露出了一個梨渦。
“送我的?”關河擦着頭發低頭一看。
天哪,這畫工,屈小元師從誰手簡直一目了然。
屈戰堯看着關河線條分明的顴骨和高挺的鼻梁忽然上手摸了,“真好看。”
“我最最最最喜歡了。”
關河看着他沒動,屈戰堯忽然一個熊抱撲上來了,抓着那張紙說,“好不好看?嗯?好不好看?”
關河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只得違心說了句“好看。”
屈戰堯彎了彎眼,嘿嘿嘿的笑。
“這是那天去屈小元學校,陪着她一起畫的。”
“畫了什麽?”關河壓着悶笑說。
屈戰堯退後了幾步,将紙攤開,伸出手指戳了戳,“翅膀。”
“嗯?”
屈戰堯上揚着嘴角,微微彎着眼說,“你給我的翅膀。”
關河感覺心髒被狠狠敲擊了一下,他想伸手碰碰屈戰堯,哪裏都可以。
“我曾經被折斷過翅膀,是你讓我重新起飛的。”屈戰堯笑着把紙塞到他手裏,“所以……我送你,送你這個。”
關河放下毛巾,一臉孩子氣的看着他。
“那你飛一個給我看看,朝我這裏飛。”
眼見着屈戰堯毛茸茸的腦袋晃了兩晃,跌跌撞撞往前走,他笑了一下,然後張開雙臂,嘴裏嘟囔了一句,“飛咯。”朝關河直直的撲過來。
關河摟住他的腰,原地轉了一圈,順勢拖着他的大腿往鋼琴上一抱。
琴鍵發出斷斷續續的高音,似乎跟屈戰堯的聲音在和鳴。
“飛,飛偏了。”屈戰堯酒意未退,鼓着兩頰說。
關河喟嘆一聲,雙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往下一壓,吻住他微微張開的唇,屈戰堯醉了以後,嘴唇和舌尖都是滾燙的,他伸手摟住對方的脖子,像小狗一樣嗚咽了一聲,若有似無的鼻息相互蹿動。
關河睫毛輕輕煽動着,偏頭含住了屈戰堯的耳垂。
屈戰堯一個激靈抓住他的後背,眼睛濕漉漉的,繼而微微喘息着。
關河卷起他的襯衫,手從後面一點一點的摸上去,帶來酥麻般的觸感。
“嗯……”屈戰堯輕哼了一聲,關河摸着他精瘦的腰,吻着他下巴上淡淡的胡渣,屈戰堯感覺到對方熾熱的呼吸壓了過來,他摟緊了,意識不太清明的時刻,他也只想摟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