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是人間四月天
聽說過一首詩麽？
什麽？
你是人間四月天。
（一）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還沒放暑假，顧伊洛就吆喝着今年不去廣粵了，因為明年就中招了。媽媽去了廣粵，留她一個人住在西城這邊。
她是想着好好學習來着，可是實在很沒動力。
于是她跟着好友報了個游泳班，并買了一整套游泳設備，好不容易上了幾節課，才學到蛙泳正式的動作，還沒練熟，就來例假了。
顧伊洛小朋友向鄭陌宇同學表達了自己的惋惜之情，說如不是來了，她就可以再多一門特長。
鄭陌宇同學表示，能把最簡單的蛙泳當特長的恐怕也就顧伊洛一人了。
……
伊洛覺得，這樣也不是不好，最起碼又多了幾天和鄭小宇相處的時間。
好景不長，姨媽來照顧伊洛了，兩人見面的機會大為縮水。
一天，趁姨媽回她自己家，伊洛立馬就給鄭陌宇打電話。
喂，小宇，我今兒去找你吧，在哪兒見？
小洛，我爸媽離婚了，我好難過……
什麽？小宇你說什麽……顧伊洛沒有聽到鄭陌宇的回音，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嘀嘀聲。
她拿起鑰匙和背包就沖出了家門，然後坐車到西原路，從那家糖葫蘆店找起，一直往裏走。找了好久，也喊了許多聲之後，伊洛迷茫了。
小宇，我就在綠光森林，你在哪兒？
她走着走着，忽然瞥見路中央花圃道的塑像處，一個少年安靜地坐在石椅上。
小宇。女孩兒悄悄走近男孩兒，輕聲喚道。
男孩兒沒有回答。
小宇……望着男孩兒的側臉，眼角流露着悲傷，女孩兒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
小洛？男孩兒有些發怔地看向女孩兒，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此時此刻她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除了這裏我不知道還能到哪裏找你。小宇……
伊洛不知說什麽好，蹲下身來，試圖撫慰他。
是爸爸，他出軌了。我看見，那個女人了。
小宇……她緊緊盯着陌宇，生怕一不留神就會出什麽事。
她分明看見，眼前這個少年，臉上寫滿了痛苦，然而在他的眉宇間，又恍然潛藏着某種情緒，她一時分辨不清那是什麽，只覺得害怕……
小宇，如果你難受得厲害，哭出來好不好，啊？
見他又不言語了，伊洛起身坐到他身旁，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兩個人就那樣，從天亮坐到天黑。
等鄭陌宇意識到已經很晚的時候，偏過頭來，發現身旁的女孩兒靜靜地靠着自己，眼睑微垂。
小洛，要是我們都已長大，該有多好……
此時的顧伊洛像是感應到什麽似的，緩緩睜開眼。盡管路燈微暗，她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見，陌宇眼眶裏的晶瑩，閃動着；只是眉宇間的情緒，又多了一層，那種隐隐約約，讓伊洛不知所措。
小宇，你沒事吧？
陌宇沉默着，良久，道：小洛，你回家吧。
不，我要陪着你。伊洛堅決道。
我也有我的家要回啊。
我看你回家之後，我再回家。
你還是趕緊先回去吧，你家人會擔心的。
姨媽今天不在，我一個人。
你再不回去，大晚上一個女生不安全。說着，陌宇将女孩兒攬入懷裏。
小宇，我不要。伊洛帶着哭腔，不知怎的，她覺得仿佛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陌宇似的。
聽話，回去，好不好？
伊洛搖頭不肯。
為什麽！為什麽要在這裏跟着我受罪！快回去！鄭陌宇推開懷裏的伊洛，突然吼道。
因為……女孩兒難過得哭出聲來。因為我不願……不願讓你一個人，傷心，難過，流淚，哭泣。不願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疼痛，挫折，傷害，痛苦。我不願……
鄭陌宇打斷了顧伊洛，俯身過來。顧伊洛閉上了眼睛，任鄭陌宇親吻，兩個人的淚水在臉頰間相互交融，分不清彼此……
小洛，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難過最絕望的時候陪在我身邊。我會和你一樣，在你受傷時在你痛苦時陪伴着你，同你一起走過風風雨雨。我會一直一直守護你，直到地老天荒，也終不放手。
那個夏夜，沉靜如水。
（二）你看我們漫步在金秋裏
有時候，你會覺得時光走得真慢，度日如同度年。
有時候，你也會慨嘆光陰飛逝，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就已到了那最後時光。
09年的秋如約而至。
綠光森林又變成了稀樹草原，稀樹是秋日北方的落葉樹，草原是秋日北方的落葉。
踏在滿地的黃樹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清脆悅耳。
兩人手牽手漫步在西原林道上。
小洛，你想過高中去哪個學校嗎？
這個，還真沒想過。
我們一起去一高吧？
洛城一高啊？
嗯啊！
好啊，可是就是得寄宿，不知道我習不習得慣。
沒關系，有我在。
嗯。我聽說洛外的保送是看初二下和初三上兩個學期期末考試的排名，前三名保送到洛城一高，第四第五是理工附中和劍南高中。初二下的成績我是第三，我努把力，争取這學期也考進前三，那一高肯定沒問題。
我們家小洛真棒！
嘿嘿，那是。
小宇你知道嗎？我其實超喜歡這種感覺的！
什麽啊？
你看，我們漫步在金秋裏。
從前，伊洛喜歡冬和夏。
因為冬，有純潔的白雪，代表着寂靜和安寧。
因為夏，有熾烈的熱度，代表着生機和熱情。
然而自那以後，她開始愛上十月金秋，因為她發現，秋，并不只是有着落英缤紛的飄零和凄美，還有碩果累累的歡喜與渴望。
初三時，顧伊洛從團支書的位置上退下來當了班長，盡管學習生活盡管很忙，但她還是可以将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上學期期末考成績出來了，顧伊洛排名年級第四。
若說保送，必是當仁不讓的。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沒過多久，傳來從今年起取消初中保送高中制度這一消息。
伊洛心想，07級真慘，繼不準補課、體育中考分由原來的三十分變為六十分等之後，連保送都取消了，真是空歡喜一場，本來還以為不用上中招考場呢！
不過……
幸好，沒保送了，要是有，照這個勢頭，豈不要被保到理附了？
說實話，伊洛覺得，初中的知識蠻簡單的，只要掌握規律，抓住實質，很多都是一通百通。學習就跟工作，都要長于總結，同時又要細心敏銳，在細微之處尋找突破。
在班裏，顧小洛的性格非常開朗。
上學的時候，幾乎天天都能聽見她爽朗的笑聲。
經歷了兩年多的中學學涯，她身邊也聚集了一群好友共同學習。
（三）你是我的
寒假終于到了。
當顧伊洛以一副裹成熊的模樣出現在鄭陌宇面前時，張口第一句就是：
鄭陌宇，你知道嗎？最近我迷戀上了隔壁的隔壁班的一個會彈吉他的小子。那個吉他男表演時可帥了，怎麽辦，我真的好癡迷啊……
“……”
你可不要吃醋哦！初一初二時我沒太在意，雖然校晚會他也表演過，但那時不認識他。上了初三才認識他，課外班裏認識的，也在那兒上。
顧小洛，是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歡會彈吉他的男孩子？
咦，你怎麽知道的？還有哪個女生跟你說過？
我的三個表妹。
“……”
你可不許移情別戀！
那是當然啦！我就是逗你玩呢！
你，真這麽喜歡吉他？
我不喜歡吉他，我喜歡會彈吉他的男生，好帥哦！
小洛。
嗯？
我好像還沒問過你最喜歡哪首歌？
嗯，讓我想想，最近我在看電視劇版的神話，發覺《美麗的神話》其實好好聽的，目前就這首吧。
四月初臨。
聽說過一首詩麽？男孩兒問陪他一同漫步在公園裏的女孩兒。
什麽？
你是人間四月天。
“沒聽過”三個字剛想脫口而出，女孩兒一想，不行，不能每次都讓他那麽“嚣張”，除了學習成績和他有一拼，感覺其他的，都比不上。
聽過。伊洛有些沒有底氣。不過記不大清了……
男孩兒看了看女孩兒的眼眸，道，我誦給你聽：
你是人間四月天
——一句愛的贊頌
林徽因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響點亮了四面風；
輕靈在春的光豔中交舞着變。
你是四月早天裏的雲煙，
黃昏吹着風的軟，
星子在無意中閃，
細雨點灑在花前。
那輕，那娉婷，你是，
鮮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莊嚴，
你是夜夜的月圓。
雪化後那片鵝黃，你像；
新鮮初放芽的綠，你是；
柔嫩喜悅，
水光浮動着你夢期待中白蓮。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
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小宇，你怎麽這麽有才，我怎麽從來沒發現？聽完之後，伊洛便一副花癡模樣看着跟前的陌宇。
不是我有才，是林徽因有才。
不，要是讓我記熟一首這麽長的詩，怎麽說也得用一下午的時間，更何況你可以這樣信手拈來，随口而出……
誰讓你那麽笨呢！
我哪有！學習上，除了背書，我哪個不好啊？
那就是因為你懶喽……
因為喜歡，所以記得。就像因為喜歡你，所以會把你放在心上一輩子。
你是我的。
在我心裏，你就是我在人間的四月天。
作者有話要說：
☆、美麗的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