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從前
一開始，她想避開他；後來，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便忍不住了，越來越嫉妒，覺得他身旁的那個女孩兒，應該是也只能是自己，她快受不了了，這簡直要變成一場自編自導的瘋狂暗戀了；再後來，她只是想，接近他，離他近點兒，再近點兒；然而等她可以真正靠近他的時候，她卻想要，走進他心裏；所以最後，終于情不自禁了……她還是做了那樣的事，做了一回壞女人。
（一）做我的親人
再次見到敬東，已是一星期之後了。
其實那幾天伊洛一直在想到底應該怎樣處理和許敬東的關系。
一開始也就是最憤怒的時候，伊洛把她和敬東的所有信息、□□、微信記錄都删了，差點連他的聯系方式也删了。冷靜下來以後，她又覺得，那些傷人的話畢竟不是他說的，他母親做的事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即使他沒有告訴自己他有女朋友的事，他也沒有錯，那是他的私事。最重要的是，敬東一直都對自己很好，還讓自己在東書房學習，遇事第一反應從來都是保護女生，而且兩人也說好了要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的，所以便不再那麽生氣了。
敬東，你有女朋友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別誤會，我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喜歡的人或者……你并沒有告訴過我這些啊，所以突然想八卦一下許少爺……
你，真的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嗯。
誰啊？我認識嗎？
現在不認識，以後會認識的。
這麽篤定？
那當然，不相信我嗎？
當然不是，只是很吃驚，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一的時候就有些喜歡他了。
那他知道嗎？
應該吧。
那你們——
快了。伊洛打斷敬東的話語。
這樣啊……
所以，你呢？
我……我有一個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她出國念大學了，我們曾開過玩笑，說等她回國我們就結婚……
伊洛看見，敬東的眼神有些閃爍，像是迷茫，又似乎很失落。
敬東，我們說好的，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會堅持的吧？
我……是啊。一輩子的好朋友。敬東微笑着，看着伊洛。
以前我不知道你生命裏還有這樣一個女孩兒，而今知道了，以後咱們最好還是——
伊洛你是想說和我保持距離嗎？
嘿嘿，咱倆又沒做什麽虧心事……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以哥們兒相稱會好很多，避免尴尬不是嗎？
也是。嗯，讓我想一想……當我的親人，好不好？
伊洛望着一臉真誠的敬東，點了點頭。
這一次請敬東吃飯，是因為伊洛覺得自己虧欠敬東。飯後，伊洛回了學校，敬東則去了東書房。
（二）戀人未滿
自那天趴在炎城懷裏哭過之後,伊洛便感覺到自己和炎城之間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也許這種變化從她十九歲生日那夜之後，就開始了。她說不清是好是壞，不知是會因此而突破現有局面、進入新的階段還是會因尴尬陷入“高原期”。
不敢妄加揣測，伊洛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因為她內心還是很矛盾的，她不想傷害別人。
然而這種狀态很奇怪。有時兩個人會不約而同地回避，但卻總抑制不住凝視彼此，不知道的人大概會把這當做深情對望吧。
就好像在玩捉迷藏，時而閃躲，時而跟進。
又像是在跳華爾茲，你進我退，你退我進。
不知是不是李清湉發覺什麽了，伊洛總覺得李清湉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可怕，遇上的時候，好像恨不得把自己一口氣吞了一樣。
兩個月一晃而過，又到了期末考試。
考馬原時，伊洛進了考場，按講臺上的名單找到自己的座位號，在課室右側的後排坐了下來。她本想再大致翻一下書，結果一擡頭發現李清湉就坐在自己前面，瞬間看書的心情蕩然無存。
想必李清湉也看見我了，真受不了，為什麽總讓我和冤家狹路相逢啊！
好在她低下了頭，似乎急着寫什麽東西。
呵，真有閑心，都快考試了，還記筆記？
監考老師吆喝道，把書包都放到前面來！要發卷了！
顧伊洛趕忙把後面幾章內容又翻了翻，擡頭看教室前方，大部分人都已放好書包了。
她趕緊拉開書包拉鏈，正欲放書時，李清湉突然扭過來。
伊洛。李清湉溫柔道。
啊？被她這麽叫，顧伊洛吓了一跳。
我，忘帶橡皮了，可不可以借我半塊？
哦，透明袋裏，你掰成兩半吧，留一半放我水筆旁邊，我先去放書包。她語速很快，急着去前面放東西。诶？
怎，怎麽了？
馬原好像不需要橡皮吧？又不用塗卡……
我怕萬一用到啊，有的時候我會把答題要點先用鉛筆列上，所以……
行，你自個兒弄吧。伊洛沒想那麽多，掂起書包，往講臺走去。
等她回到座位時，卷子已經傳過來了，李清湉将試卷覆到伊洛桌上。
伊洛慌裏慌張地拿了一份，把剩下兩份傳到後面。
她拿起桌上的筆先寫好個人信息，然後從頭到尾快速浏覽了一遍試卷，接着便從第一題做起。
一個不小心，筆頭崴了一下。伊洛撥開卷子，看到桌上有個小坑。她趕忙将試卷往一旁移了移，拉開透明袋，要拿新筆芯時，忽然看見一個折疊起來的白色小紙條。
這，什麽東西啊？我好像沒有往這裏面放過廢紙啊？顧伊洛邊換筆芯邊想。
此時巡考老師正一個一個檢查考生桌上的身份證和學生證，已經走向後排了。
不對，管他是什麽，但只要是裏面有字，我就百口莫辯了。
顧伊洛有些心慌，不知所措之時，看見桌上的學生證，想起自己似乎把一卡通也夾在裏面了。
她翻開學生證，果然，裏面夾着身份證，還有一卡通。于是靈機一動，将一卡通塞進透明袋上方，正好遮住底下的紙條。
老師走過來時，伊洛的心跳得厲害，盡管沒有作弊，但還是害怕極了，畢竟她不知道那紙條是從哪兒來的，上面寫了什麽，她生怕老師發現了，自己恐怕很難逃脫一場大風波。
幸好，監考老師只是拿起她的兩證看了看，然後就繼續往後走了。
真吓人，還好監考老師沒有随便翻看透明袋的習慣……
考完試出了考場，伊洛背着書包到洗手間裏，關上門，掏出透明袋裏的那張紙條，上面的文字讓她着實後怕，是馬原的小抄……
怎麽會這樣？
她把這件事仔仔細細想了一遍，覺得除了李清湉，沒有人會這麽幹，其他人沒有動機也沒有條件。
南師的考風考紀一向嚴厲。凡是作弊，一經發現，一律取消學位，情節嚴重者給予開除處分，替考者無論是在本校替考還是到他校替考，只要被抓，報到學校，學位同樣會被取消。
李清湉，你，你也太狠毒了吧……
（三）終成所願
最後一門專業課考完後，好姐在大課室裏開了個簡短的級會。散會後，已是中午十一點半。伊洛跟舍友說有點事，先走了。她見陸炎城帶着李清湉往西門走去，便跟了過去，走到西座前幽靜的小路上時，顧伊洛攔住了兩人。
炎城，我們走，別理她。
陸炎城看看李清湉，又看看顧伊洛。伊洛，怎麽了？
這是不是你女朋友的字？顧伊洛将紙條拿給陸炎城，陸炎城正要看，李清湉伸手便去扯那張紙條。
你幹嘛？陸炎城覺得莫名其妙。
我來替她解釋。考馬原的時候，李清湉坐在我前面，以借橡皮的名義，趁我放書包時，将這張小抄塞進我的透明袋裏。回到座位上，匆忙之中，我并沒有發現，但在巡考老師檢查證件前一刻，我的水筆壞了，于是拉開透明袋時，我發現了這個。
陸炎城怔住了。
炎城，你聽我說，你不要相信這個女人，她根本就是陷害，她在挑撥我們的關系。
我是什麽樣的人，陸炎城比你李清湉清楚，要不是顧忌着炎城，你信不信我将這件事報到學校？
伊洛，別……
顧伊洛看看滿眼迷惘的陸炎城。我不會的，我只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伊洛，你先走吧，我會給你一個答複。
好。
炎城，你要答複她什麽？炎——
李清湉！這麽下三濫的招數，虧你想得出來！
顧伊洛此時已往反方向走去，只聽見兩人的争吵。
炎城，我，我沒有！
你還在狡辯！你的字我怎麽會不認識？陸炎城用手捏着李清湉扯剩下的碎片。
對，對不起，是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這話你應該對顧伊洛說！
不，炎城，我不會跟那個賤女人道歉的！
李清湉，你難道還不知道你錯在哪兒嗎？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因為我愛你！
愛我？愛我需要你用這樣的手段去對付無辜的人嗎？
她無辜？她分明是一心想要拆散我們！顧伊洛她根本就是個綠茶婊！
李清湉！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在于顧伊洛，是我們兩個，我們兩個你懂嗎！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
你說什麽？你嫌棄我？
我沒有這麽說！
哼，陸炎城，當初你是怎麽向我表白的？當初是誰追的誰？那時候你怎麽沒覺得我們不合适？
是，那時候沒覺得，現在覺得了！
炎，炎城——不，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清湉，我們分手吧。
不——李清湉抓緊陸炎城的胳膊，不讓他走。
陸炎城決絕地推開李清湉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清湉瞬間淚崩。
顧伊洛原來你一直在利用我，我讨厭你！伊洛吃了午飯剛走到東九前的紫金書屋，迎面就碰見了米晴。
小米你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別再跟我講你的什麽大道理！我不稀罕你的解釋！你利用我和清湉的關系探知他們兩人的感情狀況！我真傻，一直以為你不過是想八卦一下而已，清湉和我提起你的時候，我還不信她說的，今天我總算明白了！現在他們分手了，你滿意了吧！
什麽？他們分手了？伊洛一臉驚愕地看着米晴。
你不知道？哼！別裝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跟陸炎城說了考馬原時李清湉把小抄塞到我文具袋裏栽贓我……
你說什麽？什麽小抄？什麽栽贓？
這不重要了小米，我只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你知道嗎？對于陸炎城，一開始，我就是想避開他；後來知道他有了女朋友，便忍不住了，越來越嫉妒，覺得他身旁的那個女孩兒，應該是也只能是自己，我快受不了了，這簡直要變成一場自編自導的瘋狂暗戀了；再後來，我只是想，接近他，離他近點兒，再近點兒；然而等我可以真正靠近他的時候，我卻想要，走進他心裏；所以最後，終于情不自禁了……
……
伊洛一個人頂着大太陽，走在西區田徑場裏。
她需要靜一靜。
她知道拆穿李清湉做的那件事可能會讓他們兩個吵架，就算是，那也是李應得的，只是沒想到炎城竟會向李直接提分手。
李清湉，你——顧伊洛正在跑道上發呆之時，面前突然出現了發了瘋似的的李清湉。
顧伊洛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打人。可如今我才發現打一個賤女人是這般有快感。說完，李清湉扭頭就走。
伊洛愣在原地，只覺耳邊嗡嗡轟響。
伊洛！剛剛那是——
炎，炎城……
是清湉嗎？她對你做了什麽？我找她向你道歉！
不……我……
伊洛，伊洛——陸炎城見顧伊洛快要暈倒，趕忙扶住她。
李清湉，既然你都這樣對我了，那別怪我心狠。顧伊洛将頭偏向陸炎城的懷中，陸炎城正好看見她左臉上的印痕。
她，她打你了？
顧伊洛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伊洛，對，對不起……
不要說了……抱緊我好不好？
伊洛……
炎城，陸炎城，我，喜歡你……
伊洛，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受傷了……說着，陸炎城把顧伊洛摟得更緊了。然後在伊洛的左臉掌痕處烙下一個吻。
作者有話要說：
☆、往事終成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