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5
所有人都有點懵,宋晔更是愣了足足十秒才咆哮出聲——
“你TM幹什麽!”
舒淺聽完雪落的話,憋了一天的火氣徹底燃了起來,劈頭蓋臉就怒斥起來:“宋晔你以為全地球人都像你一樣智商有問題嗎?這種情況你還敢騙我們說只是朋友?看你長得衣冠禽獸沒想到你禽獸不如啊!你信不信啞巴看見你都說得出‘混蛋’兩個字?!”
衆人鴉雀無聲,雪落見舒淺簡直比自個還氣憤,微微訝異,不過想到她下午發來的短信又有些明白過來。
呵呵,宋晔這日子挑得真好,正撞在槍口上讓舒淺發洩了。
心底雖然有點樂,雪落還是厚道地扯了扯舒淺衣角,湊過來悄聲說:“沖動是魔鬼……”
某人的氣還沒撒完,恨恨地瞪了宋晔一眼:“你要是還想腳踏兩只船,就自己去找你的小破船吧!就算披張再好的皮你這種人也甭想配得上我們家雪落!Goodbye,好走不送!”
說罷,拎上包就拉起雪落大步流星走出咖啡廳。
“淺淺,你吃火藥啦?”難得雪落還有心情開玩笑,舒淺的嘴角也彎了彎:“何止吃火藥,今天我簡直吞了一整間火藥庫……”
“噗……”當事人倒是看不出啥異樣,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走,一起打地鼠去。”
……
二十分鐘後,舒淺無語地看着游戲機前玩得不亦樂乎的身影,終于看不下去被捶得七搖八晃的機器,讷讷開口:“每次失戀都來虐地鼠,你饒饒人家祖宗十八代吧……”
林雪落一聲不吭,兩只手哼哧哼哧打得飛快。一局結束,又投了幾個游戲幣進去,一動不動等着重新開局。
過了好幾分鐘,站在她斜後方的舒淺終于察覺到不太對勁,探身上前看個究竟,卻一下子怔住了。雪落眼睛紅紅的,每一錘子敲下去都有一滴眼淚掉出來,像是開閘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別這樣……”舒淺見她這副模樣,心裏憋得難受,擡手搶過她手中的游戲錘,“要不找人把宋晔綁成粽子送過來,給你當靶子練練跆拳道吧。”
雪落又哭又笑,啞着嗓子抽噎着:“淺淺,我嫁給你吧。”
“一邊去,我才不要。”舒淺佯怒,動作卻還是柔和地抽出紙巾遞給她,“喏,擦擦兔子眼睛。”
只是雪落才剛接過,手機就響了起來。她一看來電顯示頓時驚得眼淚都止住了:“我……我哥的!”
說着就把手機往舒淺手裏一塞:“你接!”
舒淺知道她是怕林風揚擔心,心領神會地按下接聽鍵:“喂?二哥?”
林風揚是雪落堂哥,家裏排第二,不過他從小和雪落一起長大,比親哥也差不到哪去了。舒淺和雪落關系好,便一直跟着叫他二哥。
聽見是她的聲音,林風揚略微一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你們在一起?”
“嗯,一起逛街呢。”舒淺臉不紅心不跳。
“在哪?我來接你們。”那端語氣平靜。
“啊?來接?”舒淺重複一句,雪落連忙沖她擺手,用嘴型說着:“今天不回去。”
“不用啦,雪落今晚住我家。”怕那邊還不放心,舒淺連忙補充,“我們馬上就到家啦,二哥你不用擔心。”
林風揚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沒再追問。舒淺把手機扔回給雪落:“你哥擔心着呢,晚點聲音正常了還是給他回個電話吧。”
雪落點頭,兩人出了游戲廳,一路慢慢散着步聊着天往舒淺家走去。只不過才走進小區,卻發現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停在樓下,而車邊立着的男人顯然早已看見了她倆,面色沉沉地走了過來。
“二哥……”雪落支支吾吾叫出聲。
“誰幹的?”林風揚盯着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鼻頭,眼神冷冽下來。
雪落垂着頭不說話,他便把目光轉向舒淺,舒淺只得低聲道:“是宋晔。”
以為林風揚會說些什麽,沒想到他只是擡手揉了揉雪落的頭發,攬過她往自己的車走去。
“今天麻煩你了。”他坐進駕駛位,沖舒淺點了點頭。
“哪裏哪裏。”舒淺擺手,目送着兩人驅車離去,紅紅的車尾燈拐過街角消失不見了。她轉身走了幾步,恍然又察覺到腿後的傷還是隐隐作疼,低頭瞧了一眼,傷口不算太寬卻有點深,難怪中午滲出了不少血。
大抵是被雪落的情緒感染到了,又或許是因為秦緒的突然出現,此刻一個人走在夜色裏,舒淺難得地小女生傷懷了一把,想起了大學的時光。
當年秦緒不也如林風揚對雪落這般溫柔地對她笑,寵溺卻搗蛋地揉亂她的頭發。只是直到最後她才醒悟過來,秦緒那樣自視甚高的人,永遠不可能把她看得比自己重。
所以當她聽聞本屬于她的進修名額竟然是被秦緒用家裏關系奪去時,只覺得五雷轟頂。
他甚至都沒有親口告訴她這件事。當她從別人口中聽聞時,整顆心都死寂地沉到了海底。那麽努力才争取到的機會就這樣被自己曾掏心掏肺對待過的人搶走了,悄無聲息的,只是一瞬間她就徹底死了心。
秋夜的涼風吹過,舒淺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撇去那些傷感的念頭無奈笑笑。想着想着,眼前卻又浮現出中午那個男人清俊的眉眼。
那是一個和秦緒完全不同的男人。從頭至尾都是淡漠的表情,冰冷的疏離,仿佛是最置身事外的人,卻又是唯一一個走出看熱鬧的人群替她解圍的人。
物以類聚,舒淺身邊的朋友都是開朗又熱情的,如雪落,如小胖,甚至連從不正經的秦緒也是極易親近的。可是那個人卻像是一樽獨特的酒,越是與衆不同,她越忍不住回味。
與此同時,正在與許卿桓“同居”的穆楊猛然一個噴嚏。他擡手揉了揉鼻頭,目光望向窗外寂靜如水的月色,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一陣微微的悸動。
一晃三天就過去了,自從舒淺屏蔽了秦緒的號碼後,他真的沒再找過她,兩人在公司竟然也沒碰上,舒淺簡直想燒香拜佛叩謝菩薩了。唯一不爽的就是康妮不知為何越發愛找茬,舒淺懶得和她交鋒,索性整天跑客戶,連吃飯都呆在了裝修間裏。
接到許卿桓電話的時候,她正抱着盒飯坐在還是毛坯房裏的飄窗上,瞅了眼來點顯示,還有點納悶他最近怎麽這麽頻繁地聯系自己。
“淺淺,有空嗎?賞臉吃頓飯吧。”
舒淺汗顏,這已經是他這周第三次約她吃飯了,就算是想見面吧,那難道除了吃飯就沒有別的見面方式了?
當然她不知道,許卿桓已經煞費苦心地“征求”過另一位當事人的意見——
“周末郊游?”——“太遠。”
“爬山?”——“太麻煩。”
“看電影?”——“太暧昧。”
“唱歌?”——“沒興趣。”
……
唯一沒被否決的“吃飯”,此刻在舒淺耳裏聽起來,也不禁有絲居心不良不安好心的意味。
“我已經在吃了呢。”她吶吶道。
“那晚餐?”
“晚上我約了客戶一起吃飯……”
“那明天呢?”許卿桓咬咬牙,決定死也不再放過這次機會。客廳裏的穆楊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對他死纏爛打的功力表示嘆服。
舒淺默了一會兒:“許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也沒啥,就是我一哥們回來了,介紹你們認識認識。”許卿桓朗聲笑笑,視線飄回房裏看向沙發上閑閑坐着的男人,神情有些意味深長。
這家夥從小到大和女人絕緣,難得對舒淺不反感,他要不抓住機會啓蒙啓蒙他,還算真哥們嘛?
“噢,那好,明天中午怎麽樣?”舒淺無奈,終于妥協下來。
“成成成!”許卿桓只差沒感動地淚流滿面了,“明天中午十二點,禦臨仙。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我明早有事呢,到時候見吧。”舒淺挂電話前,隐約聽見那端傳來一聲激動的歡呼,不禁有點好笑。能讓許卿桓這麽上心的人,她怎麽能不好奇?
夜色漸深,穆楊擦着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卻被房間裏的景象吓了一跳。他從美國帶回的為數不多幾件衣褲正齊齊被攤開在床上,而自從舒淺答應見面後就一直處于打雞血狀态的許童鞋此刻正興致勃勃站在床邊打着電話:“襯衣還是T恤?深色還是淺色?”
不知道那邊說了啥,他擡手從一堆衣物裏拎出幾件淺色T恤放到一旁,又問:“褲子呢?長褲?九分?哦不,他沒帶九分褲回來……”
穆楊滿臉黑線:“許!卿!桓!”
“啊?”正沉浸在搭配中的某人後知後覺地回過頭,看見穆楊比烏雲還黑的神色,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一邊沖他嘿嘿敷衍着,一邊迅速挂斷電話。
“你在跟誰打電話?”穆楊的聲音都染上一層陰森的寒意。
“放心放心,不是她本人!”許卿桓連忙舉白旗,“我這不是在幫你了解一下舒淺口味嘛,保證你一舉攻克敵營虜獲芳心!”
穆楊:“……”
他的視線飄向衣櫃打開的抽屜,差點沒一個白眼暈過去:“你不會連內褲都要給我安排吧?”
不怕死的許卿桓谄笑道:“反正你穿開裆褲的樣子我都見過,羞什麽。”
“滾!”在老虎臉上扯胡須的許童鞋終于被老虎一個巴掌拍走了,在連推帶拉被趕出房間後,許卿桓瞪着緊閉的房門摸摸鼻梁,又繼續不怕死的沖房間裏叫了一句:“上身記得穿淺色T恤啊!褲子我再幫你打聽打聽!”
“嘭”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拉開,穆楊咬着牙,一副想殺人的模樣:“敢再去問你就試試!”
“嘿嘿。”許卿桓調戲成功,一溜煙跑進浴室洗澡了。穆楊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無語地哼哼一聲,正想轉身回房間,門鈴聲卻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