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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穆楊瞅了瞅緊閉的浴室門,猶豫片刻還是自個走過去開了門。只是還沒看清來人的長相,耳邊已經響起一聲驚呼,差點兒震破他耳膜——

“Oh!My!God!”林雪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們、都住在一起了?!!!”

“你找許卿桓?”穆楊妥妥地無視了她的驚詫,淡定地開口,“他在洗澡,你進來等他還是讓我帶話?”

雪落咽了下口水,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可以釋放一百萬伏的高壓電死人?薄薄的白色短袖上衣雖是完完整整穿在身上,但是因為身體沒擦幹,大部分地方都被水浸濕了,甚至能隔着衣服看見他腹部精壯的肌肉線條。而男人頭發淩亂,發梢還滴着水,空氣中都彌漫着性感的味道,而他的整張臉在背後燈光的投影下更是帥得讓人兩眼發暈。

可是偏偏,頂着這樣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他的眼神卻仿佛平靜得一無所知,就像在無比平淡地問她:你這樣看着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靠!這樣的男人竟然跟許卿桓這貨搞基?太浪費資源了吧!!!

雪落會這樣想當然是有原因的。林風揚和許卿桓都住在醫院新建的公寓裏,她才工作買不起房,父母又不在昭市,只得跟着二哥一起住,久而久之也就跟許卿桓熟絡起來,隔三差五拽着他一起下樓吃夜宵。今晚林風揚早早睡覺準備明天的手術,她閑得無聊,又想找許卿桓出去玩,只是剛打電話過去卻被他打聽起舒淺的衣着品味來。

她問許卿桓怎麽了,結果他氣宇軒昂信誓旦旦道:“我要拯救某位不近女色的家夥!他能不能迷途知返就看我了!”

不近女色?迷途知返?

向來宣稱不是腐女的雪落還是徹底地腐了一次,頓時腦補出男人對許卿桓窮追猛打,而許卿桓心力交瘁終于決定借她好姐妹之手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她怎麽能……怎麽能不出賣舒淺!!!千年等一回的絕世好戲啊!!!

所以在許卿桓突然挂斷電話後,她還是忍不住溜下樓來打探個究竟,只是沒想到門剛一開就讓她看見這樣一副噴鼻血的場景,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不……不不……不打擾你們了……”她驚得講話都有點結巴了,正欲轉身逃進電梯,卻聽見屋內“吱呀”一聲,然後還裸着上身的許卿桓,就這樣從玄關口探出了半個身子……

“你怎麽下來了?”許卿桓剛脫了上衣,還沒打開淋浴,就聽見門鈴聲和一句模糊的驚呼。他猜到是林雪落,衣服也來不及穿回去就打開浴室門沖了出來。

過道裏暗暗的燈光下,雪落的臉簡直紅得要滴血了。兩個男人?深夜共處?濕身誘惑?她的心肝脾肺腎都要顫抖了好不好!!!

理智告訴她這時候應該視死如歸地捂住自己眼睛,用顫抖的雙手指着面前這兩個衣冠不整的男人,憤怒地控訴:“你們不要玷污了我的雙眼~~~”

可是腐女的本性難以抗拒。她的眼神躲躲閃閃,卻還是忍不住往門裏的兩人身上瞟。前面的冰山男似乎還完全不明白她是在臉紅什麽,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納悶。而許卿桓卻早已反應過來,瞪了眼身前這位“白癡”,急急忙忙沖上去用身軀擋住穆楊,隔斷了林雪落冒着桃心的小眼神兒。

雪落一陣無語,親,難道你沒察覺到你連上衣都沒穿嗎?就這麽視死如歸地保護你的小心肝?

可是下一秒她又覺得不太對勁,許卿桓擋着男人不讓她看做什麽?他不是還想幫那人相親嗎?

“你那麽急急忙忙挂了電話,我怕有什麽事就下來看看。”雪落一臉淡定地回答。她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純粹就是好奇心吃飽了撐着下來打探“軍情”的。

被擋在許卿桓身後的穆楊眉毛一挑。呵,敢情許卿桓剛剛就是給她打電話?她就是舒淺的閨蜜?

戀愛情商為零的穆先生此刻尚不懂“追女孩就要從收買她身邊人開始”的道理,只是淡淡瞅了雪落一眼,就無話可說地收回視線,轉身便走回了房間關上門。

雪落一怔,随即心底千萬個聲音同時叫嚣起來:靠!這麽傲嬌的攻!

不過她好感興趣!!!

“別給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早已無比熟悉雪落腐女屬性的許卿桓已經從她的眼神裏看出某種信號,只冷靜地抛出了一句話就解決了問題——

“他是直的。”

“啊?”雪落又是一怔,頓時洩了氣,沒了感興趣的念頭。

許卿桓眉頭糾結地擰成一團,這姑娘,有必要心裏想什麽都寫在臉上嗎?難怪會接二連三被男人騙……

他用食指戳了戳雪落眉心:“快點回去睡覺,都十一點了。”

“切,你又不是我哥,管得真嚴……”雪落哼哼唧唧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問,“真的不是?”

許卿桓:“……真的不是!”難道穆楊看起來很彎嗎?!

“好吧,”雪落攤手,“對了,淺淺不太喜歡男人穿得亂七八糟非主流一樣,你随便幫他挑一套休閑衣褲就好。”

“OK,快回去,明中午接你一塊兒去吃飯。”許卿桓催促着。

而不那麽隔音的卧室門內,穆楊一邊收拾着床上的一攤淩亂一邊聽着外面兩人的對話,眉頭微蹙——

直的?這是什麽意思?

他腦子裏還思杵着兩人到底在議論他的什麽,動作卻因為林雪落的最後一句話微微一頓。他瞅了眼剛剛疊回衣櫃的休閑褲,過了兩秒,又把它拿了出來……

咳咳,明天一定要向許卿桓澄清,他絕對只是因為這條褲子舒服才選它的!

周六的上午,舒淺照例起了個大早,在小區院子裏跑了好幾個圈,這才大汗淋漓神清氣爽地回家洗澡收拾。雖說她并不太喜歡這樣刻意地去認識一個人,但看見許卿桓那麽積極又不好意思掃了他的興,想了想,還是認真挑了一條新買的嫩黃色連衣裙,又化了點淡妝,這才拎包出門。

時間還早,她并沒有直接去餐廳,而是先到水果店買了一袋蘋果和幾個火龍果,然後坐車去了市醫院。十點多鐘的周末,住院部有不少前來探訪的人,樓下的草坪也有護士或者家人扶着病人在散步。她進了電梯直上七樓,敲了敲第二間病房的門,聽見應聲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姑娘,你又來看小何啦?”靠在門邊那張病床上的一位大嬸認出了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舒淺笑着點頭,往裏走,越過幾道幕簾看見了最裏面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何叔,以及病床上正在熟睡的年輕男人。

她悄無聲息地把手中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不忍心叫醒兩人,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就打算離去。只是剛走出病房帶上門,就聽見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何叔似乎剛醒,已經追了出來。

“淺淺啊,真的不勞煩你經常來看我們啦。”何叔知道她的脾氣,卻又不好意思收她帶來的水果,最終只得往她手裏塞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你幫了我們一家那麽多,怎麽感激你都來不及啊……”

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這個還不算老的中年男人眼中,竟忽地泛起一絲水光。舒淺胸口一憋,連忙岔開話題:“何洋現在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何叔嘆了口氣,“好歹第二次手術的費用是勉強東拼西借湊齊了,現在只希望工地那邊別拖下去了……”

“放心吧,會有辦法的。”舒淺聽着他語氣中的無奈與煎熬,嘴上柔聲安撫着,心底卻也悶悶地難受起來。她又回到病房陪何叔說了好一會兒話,眼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起身告別。

何叔雖然想送她下樓,無奈又擔心兒子突然有什麽情況,只得在病房門口和她說再見。舒淺獨自站在電梯前等着,只過了一小會兒,“叮”的一聲,下行的電梯停住了,而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

她倏地睜大了雙眼,看着電梯裏的人,一時間竟然忘了要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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