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
穆楊從書房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某人正拿着一袋冰敷在左側顴骨處,還“哎呦哎呦”叫了兩聲。
“打架了?”他挑了挑眉。
“哼,”許卿桓嘟哝着,“看見一個不順眼的人,實在沒忍住。”
穆楊睨了一眼他臉上的傷,一言不發地在他身旁坐下。
“你幹嘛?”許卿桓立馬警惕起來,這神态不正常啊!
“你知道一個叫秦緒的人嗎?”沒想到穆楊竟然平靜地開口蹦出這句話。
“啊?”許卿桓兩眼一瞪,“你怎麽知道他?舒淺跟你說的?”
不可能啊,舒淺怎麽會跟別人提起那個人……不對,看他這副不自然的神情……
“你調查了?!”許卿桓心念一動,猜測道。
穆楊不點頭也不搖頭,好半天看某人還執著地瞪着自己,這才略略尴尬地答道:“就百度了一下大學的貼吧。”
噢,也是,當年秦緒鬧得那麽沸沸揚揚,連他都拐彎抹角聽說了,貼吧肯定有痕跡。
等一下……
“老天!你這還不承認你喜歡舒淺?!”許卿桓突然意識到問題的重點,頓時小激動了!
調查啊!他居然主動去了解女人啊!太不正常了!!!
好吧。穆楊頭疼地撚了撚眉心,就知道會是這個效果……
“你到底說不說?!”他冷着臉問。
“說說說!”許卿桓見他不否認,頓時喜笑顏開,把秦緒和舒淺當年的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這才想起一個問題:“對了,你怎麽會突然問起他?”
“他回來找舒淺了。”穆楊眸色淡淡,想起之前那通電話,心頭還有些不悅。實在沒忍住,挂了寧霂塵的電話就徑直開電腦查了資料。
“啊?!”許卿桓一愣,沒想到那小子還挺執着啊。他促狹地推了推身旁木頭臉的男人,戲谑道:“終極情敵诶,有把握沒?”
穆楊懶洋洋丢給他一個“你好無聊”的眼神,可惜某人自動理解成“你說呢”,頓時打了雞血:“這麽有把握?可別小瞧秦緒了啊……”
話還沒說完,穆楊已經抓起茶幾上另一包冰袋砸在他右臉頰上,冷得許卿桓一個瑟縮,牙根都酸了,扭曲着聲音抗議着:“喂!”
“兇手”穆大律師卻一本正經道:“給你清醒一下。”
……
而遙遠的H市,不知情的兩位當事人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噴嚏,面面相觑。
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在夜市吃得太多太雜,第二天早晨舒淺是被肚子疼醒的。連跑了三趟洗手間後,她終于全身疲軟地趴在床上打了隔壁的電話。
“早啊,”秦緒正在剃胡子,隐約聽見她難受的哼哼聲,手上的動作一頓,“怎麽了?”
“我拉肚子了,”舒淺有點尴尬,“今上午請個假,幫我跟李恒他們說一聲。”
“吃壞東西了?”秦緒皺起眉,“要吃藥嗎?”
“不用,過會兒應該自己會好的。”舒淺跟他說清楚後,恹恹地挂了電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可是才過了不到二十分鐘,敲門聲忽然響起。她開門一看,秦緒已經換上了外出的衣服,手裏拎着一袋吃的站在門口。
“給,特意買了點粥來,先暖暖肚子。”他看着舒淺有絲蒼白的臉色,下意識地擡手就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只是動作才做到一半就止在了半空中,兩人都是微微一愣。
這樣熟悉的感覺,像極了大學的時光。只是他已經穿上了筆挺的西裝,不再是當年青澀張揚的男孩。而她也蓄起了長發,眉眼間的稚嫩蛻成了成熟。
舒淺微微後退,輕躲了一下。動作幅度雖然不大,秦緒卻還是察覺到了,懸在空中的手平靜地收回,若無其事地把粥遞給她:“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舒淺站在關上的門內,捧着那碗粥,心頭五味成雜。
既然已經決定了翻過這一頁,她就不會再遲疑。只是心中仍有點小小的遺憾,遺憾當年一轉身的錯過,就再也沒有了未來。
之後幾天相安無事,合作項目也談得十分順利。終于盼到了周五回程,舒淺離開酒店前先給雪落打了個電話:“幫我跟二哥說說,看能不能麻煩他來機場接我一下。”
“怎麽了?你們公司不是專車接送嗎?”雪落納悶。
“唉,我總得想個辦法讓秦緒死心吧,”舒淺嘆了口氣,“借你哥試試看。”
“噗,”雪落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你怎麽不找穆大帥哥?”
“我跟他,”舒淺遲疑,“關系還沒好到找他幫我這種忙的程度吧。”
雪落無語:他其實巴不得你找他幹這事吧……
“好吧好吧,”她沒辦法,反正穆楊沒有中國駕照也開不了車,“我跟我哥說說,他今下午正好閑着,保證把他抓到機場去。”
“Mua~”舒淺隔着話筒送去一個飛吻,渾身輕松地拎着行李去退房了。
幾個小時後,剛下飛機的舒淺果然準時接到了林風揚的電話:“淺淺,我在接機口等你。”
“好,待會兒見。”她有意把聲音放柔,連笑都一副溫婉幸福的模樣。果不其然,身旁的秦緒察覺到她不正常的神态,好奇問道:“誰呢?林雪落?”
“不啊,是風揚來接我了。”
秦緒表情微變。大學那會兒他跟着舒淺和雪落也見過林風揚這號人物,印象裏是個身型修長面容俊朗的男人,溫文儒雅風度翩翩,比他們高幾屆,當時已經是醫學院出名的高材生。這樣的男人當然是讨女孩子喜歡的,更何況他和舒淺關系還不錯。
“他來接你幹什麽?不是公司有人送嗎?”秦緒皺眉,不太樂意的樣子。
“我晚上和他有事呢。”舒淺草草敷衍,到底是太嫩沒幹過演戲這回事,原本計劃的臺詞是“看電影”,到了嘴邊卻又不好意思說了。
好在秦緒無比配合地替她自行腦補了——晚上有事?孤男寡女能有什麽事……約會?
他努力讓自己不往某些方向去想,但還是在走到出口時破了功——林風揚雙手插在口袋裏,微笑着站在人群之間,只這麽一站就比下了周圍所有人。而舒淺一看見他就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好像完全把跟在身後的人抛在了腦後。
秦緒放慢了腳步,看着前方的兩人,沉默不語。
林風揚接過舒淺的箱子,兩人似乎說了些什麽,笑意更深。舒淺和他站得很靠近,而他伸手理了理她頭發,接着自然而然就牽起了她的手往機場大廳外走去。舒淺走了幾步,仿佛這才記起還有秦緒,回頭笑着沖他擺了擺手,算是告別。
不到十米的距離,她沒看見他臉上低落的神色。
到底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兩年下來,她身邊有那麽多優秀的男人,無論是林風揚還是穆楊還是其他人,他憑什麽就那麽自信地認為她會留在原地等着他?更何況還是在當年的誤會和傷害之後。
秦緒自嘲地勉強笑了笑。直到前方的兩人已經走出大廳消失不見,他這才重新邁開步伐,一路寂靜無聲。
黑色轎車疾馳着,舒淺打開小半截車窗吹了吹風,深深呼出幾口氣,扭頭沖駕駛座上的人真誠道:“二哥,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林風揚抿唇一笑:“我演技如何?”
舒淺也笑了:“一流!”
“你真不打算重新接受秦緒了?”他側頭看了眼,卻見她一臉平靜。
“我和他不合适。”舒淺輕輕搖頭,說完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後便沉默下來。
林風揚也不多問,看着前方,半晌才又道:“阿桓那哥們呢?”
“呃……”提起穆楊,舒淺臉微微一紅,“你怎麽也跟着他們瞎起哄?”
瞎起哄麽?只怕是落花有意,就看你這流水有沒有情吧……
林風揚不是多話的人,也不提那晚許卿桓說的,只淡淡道:“如果覺得還不錯,的确可以試試看。”
舒淺垂下眼簾,又想起那天啼笑皆非的“做朋友”,忍不住輕聲嘟哝:“他哪有那份心……”
車內開着音響,林風揚一時沒有聽清她的話,問了一句“什麽”。舒淺擺擺手示意沒事,兩人都不說話了,唯有清淺微傷的旋律溢滿了車廂。
歌詞很熟悉,單薄的女聲在秋日的暮色下顯得愈發清冷,一字一句都像是割在人心頭——
我懷念的是無話不說
我懷念的是一起作夢
我懷念的是争吵以後
還是想要愛你的沖動
我記得那年生日
也記得那一首歌
記得那片星空
最緊的右手
最暖的胸口
誰記得
誰忘了
……
舒淺望着玻璃窗外暗沉地天色,默默想着:這是最後一次懷念,從今以後,她是該向前看了。
或許找個合适的人開始新的一段,也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