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十一點多,吵鬧累了的同事們終于決定散場,一群半醉微醺的大男人們走在前面勾肩搭背地唱着歌,女同事們走在後面,聊聊天開開玩笑,一路歡快地走出KTV。
“淺淺,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出了爵調,小胖問她。
“是啊,都這麽晚了,要是你男朋友來不及我們就送你回去呗。”有幾個開車來的同事,這會兒也都停下來看着她。
“他住得近,我打個電話很快就能到的,你們快回去吧,假期愉快!”舒淺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沖大家擺擺手,一行人這才道別,提前祝了她生日快樂,而後哄哄鬧鬧地走向停車場。
舒淺站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下看着漸漸遠去的衆人,忽然心生一股幸運又溫暖的感覺。公司裏競争激烈,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不少,可是再怎麽樣複雜的小社會裏也總存在着赤誠的心。而這樣一群不多不少卻心意相通的朋友,大概是多少物質多少金錢都換不來的財富吧。
她看着他們走遠,掏出手機給穆楊打了個電話。只“嘟嘟”響了兩聲就被他接起,舒淺愉悅輕快地開口:“party over,快來接你的親愛的女朋友吧!”
“我就在你對面。”
舒淺微微一愣,擡眼向前方望去。高大金黃的梧桐樹下,穆楊颀長的身型靠在樹幹旁,被夜色下閃爍變幻的燈光拖長了影子。而他單手握着手機抵在耳畔,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裏,棱角分明的面龐半遮半顯隐露在樹陰裏,竟有絲迷離的魅惑感。
這男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啊,随便擺個姿勢站在路邊就能迷住她,這樣下去可不行……
舒淺挂了電話走過去,只是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卻也愈發感覺到有絲不對勁。她停在他面前,仰起頭輕聲問:“你怎麽了?怪怪的……”
穆楊沒回答,只是從褲兜裏抽出溫熱的手揉了揉她頭發,一把攬住她走向停泊在路邊的的士:“先回去吧。”
上了車,他報了舒淺家的地址就整個身子靠進了座位裏,一手還攥着舒淺的放在手心裏輕輕揉捏着,目光卻漫不經心地望着車窗外城市缤繁的夜景,神色微微倦怠。氣氛太過壓抑,舒淺轉了轉眼珠,湊過去活躍氣氛:“想誰呢?這麽心不在焉的,看見美女了?”
黑暗中穆楊似乎笑了笑,不重不輕地在她手上掐了下:“胡思亂想。”
輕飄飄的笑意只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浮動了一瞬,就已經沉匿了下去。舒淺望着他微抿的薄唇,輕輕蹙起的眉頭,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直覺作祟,記憶裏某一刻的畫面忽然就躍入腦海中,與眼前一幕重疊起來。她想起那次在她家,他坐在沙發上,同樣疲憊又陰郁的神色;想起那天他在她背後,低沉地沙啞地喃喃請她收留。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眼前,再看向他時,舒淺心底忽然就泛起了濃濃的心疼,萦繞不散。
“穆楊,這幾天我們去清市逛逛吧?”她輕聲開口。聞言,穆楊果然一愣,忽地扭頭看向她,語氣隐隐透着一絲緊張和擔憂:“他來找過你了?”
“誰?”舒淺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卻依舊是笑着搖搖頭,解釋道,“全國巡演的那個藝術展正好輪到清市站了,我挺想去看看的。而且清市東水庫的魚可鮮了呢,我好多同事周末都特意開車過去吃,想想都饞死我啦……”
穆楊靜默地看着她眉飛色舞的樣子,不等她說完,卻已經伸手将她拉入懷中緊緊摟住,頭埋在她頸間的長發裏,沉默良久才低聲問道:“淺淺,想不想去見見我的……家人?”
夜空星鬥闌幹,陽臺上沒有開燈,只有一片柔和的月光靜靜地籠罩着舒淺精心照料的花花草草們。而穆楊和她就這樣倚在鐵質的雕花欄杆旁,一人手執一杯溫茶,同樣沉默又安靜地望着浩瀚無垠的星空。
已經過了午夜,兩個人卻全然沒有睡意。舒淺腳上趿拉着一雙肥肥的兔耳朵棉質拖鞋,身上披着穆楊随手從她客廳沙發上拎過來的小熊家居服,此刻站在某衣冠楚楚優雅品茶的男人身旁忽然就覺得有種奇異的畫面感,極端又融洽。
咦,她以前怎麽從來沒覺得自己在家裏的這身打扮很幼稚?
兩個人靜站了一會兒,寒夜戚戚,只有手心裏的茶杯帶着些許暖意。舒淺輕啜了口茶,瞥了眼穆楊單薄的外套和長褲: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都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舒淺見穆楊等着她,便繼續問:“你冷不冷?”
“有點兒。”沒想到他倒是實誠,說出來的答案反而讓舒淺稍稍一愣,想了想,提議道:“要不進屋裏去?”
“裏面一樣冷。”
也是,這房子四面透風,就算鑽進卧室也暖和不了多少。
“那……”舒淺沒轍了,扯了扯肩頭的卡通睡衣,“你要不要披着這件?”
穆楊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挂着俏皮的笑,語氣裏也夾雜着些許揶揄和打趣,擡手把她的衣服拉緊了點,淡淡道:“不用,抱着你就好了。”
話音剛落,他的雙臂已經環過了她的身軀,從背後把她圈在了欄杆和自己的懷抱裏。舒淺臉上一紅,有點不習慣這樣親昵又暧昧的姿勢,生硬着語氣掩飾尴尬:“喂,你別占我便宜!”
“我有嗎?”身後男人的聲音低沉黯啞,手臂卻又收緊了些,剛才還握在鐵欄杆上的兩只手此刻徑直搭在了她的腰上,隔着衣服輕輕摩挲,“說好的椰子汁呢?”
呃,這話題跳躍得有點快啊……舒淺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氣息已經陡然逼近。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去,還沒來得及閉上眼,就感覺到那熟悉的溫度不偏不倚印上了她的唇。
起初還是輕輕淺淺的吻,他循着她唇瓣的痕跡一點點探尋着,摸索着。兩人的氣息彼此交融,她能感覺到口腔裏淡淡的椰香味彌漫開去,明明不是酒,卻仿佛比酒力道更甚,只那麽一小會兒她就醉得暈暈乎乎。已經不知是何時情生何時意動,她不自禁地轉過了身面對着穆楊,腳尖微踮,雙手也悄悄攀上了他修長的脖頸,仿佛這一刻已經讓她沉醉流連。
穆楊因為她的動作,渾身都像是被點着了一團火,此刻雖然雙手還是規規矩矩地摟在她腰側,唇上卻情難自抑地肆虐開去。黑暗的月色星光下,依稀可以看見眼前的女人兩頰酡紅,雙眼半睜半閉,明明沒有一點刻意的妩媚和誘惑,卻像是一朵致命的罂粟叫他愈發不可收拾。
……
兩人擁吻了足足有十多分鐘,眼看着只差一把火就可以輕易燃起來了,穆楊這才倏地離開了她,輕咳一聲,微微別開了頭。秋夜的寒風滲過玻璃窗吹來,舒淺也是這才猛然清醒過來——
她,她,她……她剛才都幹了什麽?!
她紅着臉悄悄瞥了眼穆楊的嘴唇,依稀可見還泛着點點水光,而那薄薄的唇瓣竟也有些隐隐的紅腫。她在心裏哀嚎一聲,捂住臉轉過身去。
“躲什麽,又不是沒親過。”身後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舒淺憤憤地回手捶了他一下:“都怪你誘惑我,大半夜的還要不要睡覺啦?”
只是手還沒收回卻已經被他牢牢握住了。“淺淺,”他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又真摯,“謝謝你願意陪我回去。”
舒淺稍稍一怔,之前在車上她就答應去見他的家人了,只不過已經過了這麽久……難道他一直在想這件事?
“我是沖着水庫的魚才去的……”她答得傲嬌,別開臉掩飾心頭那一點點羞澀和不好意思。他們倆這才談了多久啊,這麽快就見家長,是不是顯得她太不矜持了?
穆楊笑了:“嗯,不光吃魚,還要去看藝術展。”
“就是,”舒淺立馬蹬鼻子上臉,“所以我才不是特意去見你家裏人的,你們可別想多了!”
“我是不會,但他們想多還是想少我就管不着了。”
“……”
“不過我可以告訴他們你不是特意去見家長的,是特意陪我去的。”
“……”這有什麽差別!!!
舒淺正捉急,就見穆楊的唇角扯開淡淡的笑意,頓時一個氣急輕輕踹了踹他:“你又故意耍我!”
穆楊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不等她再踢過來就攬過她往房間走去:“睡覺去。”
“誰要睡覺了,我不困。”舒淺撅起嘴抗議某人的霸權主義。
“難不成你想頂着個熊貓眼去清市?”
舒淺默了。嗚嗚,她不要,第一眼要留個好印象啊……
“別多想,”穆楊卻忽然點破了她的心事,“什麽時候見他們都不算早,反正你遲早是我的人。”
舒淺心頭一甜,嘴上卻依然嘴硬着:“誰說的,你一沒求婚二沒領證,以後怎樣還不一定呢。”
“是嗎?”沒想到黑暗中穆楊竟然輕笑一聲,“那我現在就求婚,明天就領證,怎麽樣?”
咳咳咳!舒淺一口氣沒喘上來——他居然這麽淡定地談求婚領證?虧她還以為他一定想都不想呢。
“不急不急!”她連忙擺擺手,還真怕穆楊現在就單膝下跪,這時間這場合也太沒情調了吧……
誰知他還真忽然就彎下腰,吓得舒淺心口一跳,正欲攔住他,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而她已經雙腳離地,輕輕松松就被他抱了起來。
“幹嘛呀?”她驚魂未定,穆楊低頭瞥她一眼,波瀾不驚地重複她之前的話:“以後還不一定?”
“……”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我的人?”
舒淺抗議:“你屈打成招!”
“最後一遍——是不是?”
“嗚嗚,”被他懸在半空,舒淺心跳都有些不穩了,只得委屈地投降,“是……”
某人滿意地揚起嘴角,終于将她放了下來。見舒淺還別扭地撅着嘴,語氣含笑:“我可沒打你,你自己承認的。”
無賴!舒淺心中憤憤,正想甩開他回客廳,手腕卻忽然被一把拉住。
她一回頭,就見他已經收了開玩笑的神色,漆黑如墨的雙眼牢牢鎖住她,清晰而認真地一字一句輕吐出聲:
“舒淺,我很确定,我對你的感覺就是一輩子。”
他沒有絲毫遲疑,像是早已做出了決定,不需要回頭,也絕不會後悔。
“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我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