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你可曉得，你管的那片地方附近，可出事兒了。”

雲清覺着他最近運道是相當的不好，當個水君，在漓水之畔窩了這般久，好容易尋個機會将手中事忙完了，出來透透氣，回憶從前風雅，偏生還要遇着恰巧路過此地順路來看他的的姐夫觀瀾，想起對方嬌妻在懷兒女繞膝好不風光自在，而自己，依舊孤零零一人。

觀瀾趕着回丹xue，也不與他多說，只留了這最後一句話便匆匆回去陪他姐姐雲裳了。

他管的那塊地兒，便是漓水，出了事兒，便是說又有妖魔作祟了。

這些事，向來是輪不到他管的，人族亦有修仙問道者，若是自己解決不了，那妖魔鬧得厲害，他手下自會有人去處理，輪不到他出手。

只是，這回他得知的早，離事發地近，那妖魔又好似是個厲害的，如今出了幾條人命，那些個道長做法捉妖都沒個結果，再傳書回水君府未免麻煩了些，少不得要他出個面。

感慨了一番，雲清便動身去那出事的小鎮街上轉悠，暗裏也是凝神搜尋妖氣所在。

确實有妖，那氣息還似曾相識。

雲清蹙眉，往那方向去了，心下愈發不安。待看到那個身影時，不安便坐實了。

果真是舊識。

現下，那舊識鬼鬼祟祟跟在一凡人身後，說是鬼鬼祟祟，是則是光明正大地跟着，跟過了許多條街，那凡人一直在人多地方轉悠着，意圖将他甩掉。

在過一處巷口時，舊識一驚，手腕叫人拽住，拖進了巷中，耳邊便是雲清隐怒的聲音：“漓笙！”

漓笙訝然，只是不過片刻便歸于平淡，莞爾一笑，眉眼彎彎，說不出的好看：“我說是怎麽回事，原來是神君大駕。”

平靜，一如當年。

雲清有些急，若能選擇，他希望此刻站在這兒抓住漓笙是的不是自己，卻又慶幸是自己，至少，自己會給漓笙機會。

“你跟着那個凡人做什麽？之前的，是不是你。”

他是神，受一方香火供奉，便該佑一方安寧。他比誰都希望漓笙能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漓笙雖在笑，卻是冷眼看着他：“叫神君迎面遇上，漓笙自是無話可說。”

漓笙無話可說。

當年，也是這樣的答複，妖君一身血跡未幹，身後是累累白骨，火光下，面容妖冶，宛若地獄修羅，見雲清等人前來捉拿他，只随手擲了□□，笑容戲谑。

結果是什麽？斬妖臺上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把荒火，灰飛煙滅，屍骨無存，連鎖魂釘都省了。

誰曉得他後來使了什麽伎倆，居然還能存留于世，只是，到底是那個人教出來的，漓笙會為自己留後路，也絲毫不出奇。

只是，如今，一樣的答複，難道還是要一樣的結局嗎？雲清最恨的，是漓笙的不辯解，不管是前生還是現下，都只不過留一句“無話可說”。

他們之間，當真就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雲清只覺着這些個年來被發配漓水修身養性修出來的淡定此刻都喂了狗，拽着漓笙就往郊外的方向走：“跟我走。”

漓笙很是順從地随他走着，不忘調笑：“怎的，才剛見面就急着叫我這妖孽伏誅，神君還真是嫉惡如仇。”

雲清身形一僵，回頭，艱難道：“尋到切實證據之前，我不會為難你，也不會叫別個為難你。”

漓笙愣了愣，似乎還回憶了一下企圖确定自己沒聽錯，滿是驚訝：“你們天界什麽時候也變得這般婆媽了？單憑前妖君漓笙之名，不就足以定罪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