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們還需要繪制一個在空間魔法之中提供穩定性的魔法藥劑……這玩意一定能改變世界的。”朱利安回到工作臺上，一邊調制魔法藥劑，一邊問道：“所以你為什麽會覺得對不起他？”
諾亞像一條鹹魚一樣癱坐在椅子上，他随手翻閱着桌子上面的書籍，說：“這個不好說啊……就是很愧疚你知道吧，他現在對我很好，但我沒辦法給出回應。我也不能讓他停下來，也不能直接拒絕他，因為我沒法說我聽到了……仿佛我在吊着他一樣，不接受，不主動，不負責……等等，我是渣男嗎？”
諾亞糾結地抓了抓頭發，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糾結。”朱利安淡淡地說：“你不像是這樣無法下定決心的人。”
“人總會遇到意料之外的事。”
“麻煩把你旁邊的書給我，我想查一點資料。”朱利安又提出了一個問題：“所以這就是意料之外的事，你當初聽到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有點震驚，不知道該怎麽辦。”諾亞俯下身子，将臉貼在冰冷的桌面，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然後我就逃跑了。”
朱利安随口說：“如果不知道怎麽辦的話，就當沒發生這種事好了。”他在這方面，顯示出非同一般的冷漠來。
“不行。”諾亞斬釘截鐵地說：“其實我還挺在意的。”
朱利安：“……”
他默默地将視線從五顏六色的藥劑瓶轉移到諾亞身上，諾亞趴在桌子上，目光的焦點落在虛空之中。
“你看，哪怕兩個人是很好的朋友，相處很久，有時候其實不一定知道對方是怎麽看待自己的。我一直在想，是什麽讓他産生了那些想法呢。”
朱利安：“你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看法的人嗎？”
“但我會在意奧德的想法啊。”諾亞眨了眨眼，其他人當然是無所謂的。
“這件事其實非常簡單，容易解決。”朱利安問：“你喜歡他嗎？”
“我當然是很喜歡他的。事實上，我們一直都相處得非常不錯，我覺得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那你就去接受他，主動向他表白！”
諾亞睜大眼睛：“但我不确定這是不是愛。你看，我覺得你也不錯，雖然性格奇怪了一點，有時候非常愚蠢，還挺自命不凡……”
“喂喂！你是對我有意見嗎！想打架嗎！”
諾亞嘿嘿一笑：“但我也挺喜歡你的。”
“那我和奧德裏奇你會選誰？”
“奧德。”
“太果斷了！”朱利安憤怒地說：“你給我重新思考！如果世界毀滅了，你只能拯救一個人，你會選誰！”
諾亞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後非常艱難地說：“……那就你吧。”
朱利安翻了個白眼，站起身來就往外走：“我果然不該管這件事！你自己糾結去吧！”
“等等。”諾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以朱利安的實力完全掙脫不了：“你再和我聊聊吧，幫幫我吧兄弟！”
朱利安無奈地坐下來：“你怎麽想的這麽多。”
諾亞理所當然地說：“這種事當然要非常認真地想，因為要尊重對方和他的感情啊，努力思考，慎重地做決定……至少要尊重奧德的感情吧。”
“所以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于，不确定自己是否對奧德裏奇抱着愛戀之情，就如同你的母親愛你的父親一樣？”
諾亞迷惑地看着他：“愛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我怎麽知道？這種事情毫無意義，我們應該關注的是混沌教會和光明教會的沖突，傳奇魔法師的秘密、神的存在和魔法的終極奧義。”朱利安一邊心想我為什麽要在這裏喋喋不休地讨論愛情的定義，一邊說：“游吟詩人和宮廷樂師為愛情創造了很多詩歌，他們會說信任，欲望，思念，依賴，相互拯救……都是愛情的配方。但每個人對愛情的感受應該是不一樣的，愛情沒有固定的公式——雖然我們可以使用魔法或者其他手段操控別人的感情。”
信任、欲望、思念、依賴、相互拯救……諾亞仿佛被一塊一塊的鐵錘砸在腦袋上。
朱利安手上飛快地操控着那些配料，紫色的藥水升騰而起，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随後說：“說不定愛情這種東西是人們為自己創造的幻覺罷了……諾亞，你來看看這個，能夠為空間魔法提供穩定性的藥劑，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操控傳送陣了。”
諾亞接過那瓶藥劑，喃喃道：“你說得對，我應該冷靜一下。”
奧德裏奇和伊芙麗雅在礦區呆了整整一個月，才再次回到方舟中。
“白錫礦這種東西不能碰水，一點都不可以。但如果在鐵劍中融入白錫礦，可以使鐵劍的延展性和柔韌性變得更高。戴安娜已經和我們簽訂了協議，六個月之後，我們就要把這一批白錫礦送到獸人帝國。”
伊芙麗雅穿着一身幹練的白色外袍和棕色馬甲，長靴緊緊地貼着小腿，鉑金色長發束在腦後。她手裏拿着一張計劃表，然後幹脆利落地撕掉了它。
“走水路是不可能的，白錫礦不能受潮，否則它們會變成一灘毫無價值的渣塊。”伊芙麗雅仰頭問：“你怎麽想的？奧德裏奇。”
“那就只能走陸路了，從北方聯盟跨越山脈，然後抵達獸人帝國。喬治以前給我們說過這條路，我們可以找個熟手帶路。”奧德裏奇說：“如果打通北方聯盟和獸人帝國之間的陸路，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畢竟陸路運輸成本要低得多，但這還要看北方聯盟和戴安娜的意思。”
伊芙麗雅若有所思。
“對了。”奧德裏奇說：“你有沒有發現方舟上有點不對勁。”
伊芙麗雅茫然地環顧四周，她确實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又仿佛一切和以前一樣。
“是不是我們太久沒回來了……”伊芙麗雅疑惑地說。
奧德裏奇已經跑起來了。
他飛快地越過田地和山坡，路過村莊和那些歡迎他回來的人們。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整理了領口和袖子，然後停了下來。
這裏以前是聖殿的廢墟，各種廢棄的石料和祭品散落在地上，但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圖書館，宏偉而簡潔，光芒灑落在圖書館的石壁上，讓它看上去閃閃發光。
奧德裏奇深吸了一口氣，他手裏握着一個小小的石雕，揣進自己的口袋裏。
很顯然，諾亞成功了，他能感知到下島和上島已經融合，其他的并沒有什麽區別，唯獨這座圖書館，代替了廢棄的聖殿，屹立于此。
“這可真令人驚訝。”伊芙麗雅這時候才趕過來，她氣喘籲籲地說：“這才過了多久，他們就成功了。朱利安和諾亞呢？他們也不告訴我們一聲，這種事至少該剪個彩帶慶祝一番才對……”
她正說着，朱利安便出來了。
“朱利安！”伊芙麗雅揮了揮手：“諾亞呢？”
“他出去了。”朱利安說。
奧德裏奇：“出去了？”
“我們發現了傳送陣的另一個傳送點，所以他暫時離開了。”朱利安聳聳肩：“他說他想冷靜一段時間，因為他最近在思考感情問題的時候，好像忽然得知了關于神語的線索，所以他就去了。”
“神語？”伊芙麗雅眨了眨眼。
“神的語言，我們暫且這麽叫它，也許有更正确的說法。”朱利安解釋說：“他是能夠聽到神的話語的受眷者，但神語與我們的語言不同，他需要找到線索破解神語，這樣的話，我們可以更快地了解回環之神的真相。”
伊芙麗雅忽然沉默下來，異色的雙瞳閃爍片刻，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後垂下雙眼。
奧德裏奇感覺自己腦子都懵了：“那他去哪裏了？”
“龍之深淵。”朱利安說：“又是一個傳奇魔法師去過的地方，但那裏應該不會再碰到丹尼爾了。”
半個月後，奧德裏奇坐在馬車上，他從兜裏拿出那枚石雕，看了一會，忽然問旁邊的伊芙麗雅：“你說，是不是因為我讓他感到煩惱，所以他就離開了。”他一直在偷偷琢磨這個問題。
“你想太多了，說不定他只是想去龍之深淵散散心。”伊芙麗雅頗為興奮地問：“他在那裏能見到龍嗎？那可是傳說中的生物，我小時候也希望能成為一個龍騎士呢，最後父親只給我買了一條小亞龍玩。”
奧德裏奇還是有些心神不寧，但仍然收起心思認真工作。從陸路運送白錫礦到達獸人帝國，他們勘測了半個月的路線，做出了許多規劃和準備，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只需要四個月的時間就能把白錫礦運過去。
這條路線至關重要，所以伊芙麗雅和奧德裏奇都親自來了。
他們走了差不多兩個月，一切順利，雖然山脈中有各種毒蟲叮咬，道路崎岖不平，魔獸橫行，但他們已經克服了種種苦難，并且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
與他們同行的，除了自己的人手之外，還有幾個接了委托的冒險者。
黃昏的時候，奧德裏奇找了一個适合紮營的地方，他們很快就支起帳篷，架起火堆準備食物，一群人把貨物卸下來，準備放松一下。
休息的時候，伊芙麗雅和奧德裏奇圍在火堆旁邊，伊芙麗雅拿着地圖觀察，奧德裏奇端給她一杯水，水面微晃。
“咱們已經走了大半的路程，目前來說還算是順利……怎麽了？”伊芙麗雅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得凝重。
奧德裏奇站起來，抽出腰間的凜冬之風，這時候，斥候才沖過來，大聲叫道：“老板！奧德隊長！有一批魔獸沖過來了！”
他話音未落，奧德裏奇便清晰地感受到地面開始晃動，火堆散落，鍋裏的湯灑落得到處都是。一只體型較小的短毛紅兔朝他們沖了過來，随後高高躍起，繼續逃竄。跟在它後面的是一群寒月靈紋狼，再後面，是渾身長毛的火鋼狂獸，地面震動地越來越劇烈，空中逐漸充滿了魔獸充滿暴虐的叫聲和狂躁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朱利安：一邊解決朋友的感情問題一邊做出偉大的魔法藥劑
朱利安：我真是太了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