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和奧德裏奇達成共識之後，諾亞便單獨去找教父布雷恩了。
在大廳中的布雷恩，經過和伊芙麗雅的聊天，緊張的情緒已經緩和了許多。
奧德裏奇給伊芙麗雅打了個招呼，便帶着她離開了，給諾亞和布雷恩留出了空間。
布雷恩看着自己的教子，有些憔悴又疲憊地說：“這确實給你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但我已經是迫不得已，如果不行的話，我……”
“我能夠處理好他們，我有一座獨立的島，名為方舟。”諾亞說：“你永遠可以麻煩我，我明白你為我做的一切，教父，是你撫養我長大，如果一個人忘了養育之恩，那與魔鬼無異。”
布雷恩神色微動，他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微紅的眼眶。
在當紅衣主教的那段時間，布雷恩與各貴族都有着合作關系，他曾經幫助過許多貴族。然而當混沌教會襲來，布雷恩走投無路之際，向以前的貴族朋友們求救，卻只得到了逃避，漠視甚至背叛。最後還願意幫助他的，竟然是多年前便已經離開，毫無聯系的教子。
“教義之中，要求教士必須永遠純潔，虔誠，把自己的一切獻給光明神……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布雷恩擦去淚花：“我不明白，光明神為什麽會讓我們遭遇這樣的事，我失去了一切。光明神在看着這一切嗎？那就讓我們找回光明教會的榮光吧。”
他做了一個簡短的禱告，諾亞在旁邊凝視着他，說：“教父，我聽見了你心中的痛苦。”
“人本來就是帶着痛苦和罪惡來到這世上的，這亦是神的賜予。”布雷恩顫抖着說。
“教父，我看見的不是光明神賜予的怨恨，而是我們在怨恨着神，我們希望祂來解決所有的問題。”諾亞說：“光明神與衆神無處不在，祂擁有祂的名，也擁有自由。而人類擁有渴望的靈魂。當我們禱告之時，神聽到了，卻說你應該向自己的靈魂贖罪。”
他說完之後，布雷恩驚異地看着他。
光明神：【我沒說。】
諾亞嘿嘿一笑。
随後他感覺自己的額頭微熱，仿佛光明神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罪惡和義行都借□□義，教會公布了教義，要求人人都信奉此物。然而教皇真的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嗎？”諾亞深深地注視着曾經的紅衣主教：“教父，你比我更明白，今天這一切是因為什麽。教會的腐敗與肮髒，如同一顆從根部腐朽的大樹，不管外面看上去如何枝繁葉茂，但結局已定。”
“我出生于石蘭帝國，在光明教會中成長，我不能看着它們陷入泥潭。我們只有修剪掉枯枝敗葉，将腐壞的部位連根拔起，才能讓光明教會重回光輝。”諾亞站起來，說：“教父，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思考和讨論，讓我們去方舟吧。”
就在諾亞勸解布雷恩的時候，伊芙麗雅和奧德裏奇走在花園之中，她說：“我剛才和布雷恩教父交談的時候，了解到一件事。”
奧德裏奇輕飄飄地嗯了一聲。
伊芙麗雅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接着說：“在混沌教會占領石蘭帝國之後，混沌教會內部也曾經做出改革。”
“怎麽回事？”奧德裏奇問。
“他們如今已經轉變了身份，以前的行事準則自然需要改變。他們重新制定了教義和教規，提高了信徒加入的要求，清理了一批中層灰袍者。而且在被尊為國教之後，混沌教會建立了異端裁判所，并且将《光明聖典》等書籍設為□□。”
“這和當初的光明教會沒什麽區別。”奧德裏奇說。
“沒錯，而且他們用真理劵代替了贖罪券，只有購買真理劵之後，才能洗清光明教會信徒的罪孽，并且獲得真理。”
“換了個名字而已。”
“他們借此大肆斂財，但錢財這種東西，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最可怕的是，召集了整個石蘭帝國的成員加入戰争，男人和女人都會上戰場。”
奧德裏奇聽到這裏，皺了皺眉：“如果女人也上戰場，那麽誰留在家中生産糧食，布匹，盔甲，提供戰争的後勤物資？除非……”
“除非他們把石蘭帝國當成一塊跳板，一個消耗品，用完了就扔掉。石蘭帝國之下的民衆，更是一種廉價的物資。”伊芙麗說到這個猜測的時候，深深地感到了一陣膽寒：“證據就是，他們正在四處開戰，飛快擴張。”
“混沌教會瘋了嗎？”奧德裏奇忍不住說：“哪怕是當初的光明教會，也沒有做到這種地步。”
“這種事情沒什麽好比的。”伊芙麗雅說：“我們必須做好戰争的準備。說實話，我并不期待這場戰争，整個北方聯盟的經濟都在獸潮中受到了重創，現在正是需要修生養息的時候。”
“這是北方聯盟必須面對的事。”奧德裏奇淡淡地說。
伊芙麗雅沉默了一會，忽然說：“你和諾亞說了嗎？”
奧德裏奇猛然一愣：“嗯？！什麽？”
“這次和獸潮不同，諾亞就在這裏，你想做什麽，當然要和諾亞說一聲吧，畢竟你們倆總是在一起的。”
奧德裏奇輕快地說：“說了，我們會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伊芙麗雅轉過頭詫異地看着他，狐疑地說：“你說你倆分開，怎麽有股高興勁呢？”
奧德裏奇正想解釋，他高興是因為諾亞說的那些話，讓他整個人一直都有種如墜雲端的飄乎乎的感覺，簡直跟做夢一樣。但轉念一想，如果讓伊芙麗雅知道是諾亞先說出口的，而在這之前，伊芙麗雅還經常鼓勵他來着……這樣一想，奧德裏奇就有點羞愧了。
他換了種方法解釋說：“我發現我們是可以互相理解的，有時候我們确實不得不分開做一些事，但這并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戰争結束之後，我依然可以和他在一起。”
“而且我在這裏，能夠更好地幫助他。”
伊芙麗雅後跳一步，見鬼似地看着他：“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也太篤定了吧，這和之前那個患得患失的奧德裏奇根本不一樣啊。
她仔細琢磨了一下，慢慢瞪大了眼睛：“我明白了……是誰先說的，你嗎？不對……”
“我得去告訴朱利安這個好消息。”伊芙麗雅看着他，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要不是諾亞坦誠主動，你估計還能拖幾年，真是的。”
奧德裏奇扭過頭去，耳朵不受控制地發燙。
石蘭帝國。
王都之內。
丹尼爾與其餘幾位教會職員，王國重臣與将軍坐在巨大的會議桌前，當他們展開作戰地圖，丹尼爾将代表石蘭帝國的橙色棋子放在帝國邊境線上，大半個國境線幾乎都是一片整齊而鮮明的橙色。
将軍嘆了口氣，而財政大臣臉上的肉全都垮了下來，疊在他皺巴巴的臉上。
打仗消耗最大的就是錢！
而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國庫越來越空，無論怎麽提高稅收，那些拿不出錢的平民已經被壓榨殆盡，哪怕吸出骨髓來，錢也是變不出來的！他們只能用身體和孩子抵債，所有人都去了戰場之上，帝國更沒有人進行生産，良田荒在那裏長滿雜草，工廠裏的器械無人使用，廣場之上荒無人煙。
而國王只看得到他的戰果！
他們低聲讨論着，就在這時，新任的國王陛下從隔壁內室走了過來，他看上去精神矍铄，左手牽着一條表情狠厲的狗，右手拿着權杖，意氣風發，滿面紅光，和在坐的諸位大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諸位，今天是一個偉大的日子，值得所有人為之歡呼！”
新任國王高聲說：“剛才已經傳來消息，我們英勇的将士們已經打敗了南方的赫爾默特王國，占領了美麗的莫比河。從此，石蘭帝國流域中的貝爾河與莫比河便可以連通起來，我們的國土變得更加完整，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
大臣們松了口氣，這确實是好事沒錯。
“但我們不能滿足于此，将軍閣下，現在就下令将軍隊開往北方聯盟，三個月之後，我要在北方聯盟接見我的勇士們。”
将軍和財政大臣同時神經一緊，将軍連忙說：“陛下，我們應當先統計與赫爾默特王國戰争之中的損失。而且北方聯盟與我國之間隔着一座坎斯塞羅山脈，這是一道天然屏障……”
“那就跨過它，閣下。”
財政大臣接着說：“陛下，雖然與赫爾默特王國的戰争結束了，但我們在南方的戰線依然很長，這樣下去，國家很難支撐與北方聯盟的戰鬥。”
“那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新任國王抖動手中的缰繩，那條惡犬狠狠地叫了一聲：“我雇傭你們，正是為了解決問題，而不是提出問題的。”
“而且混沌之神庇護着我們，拜爾族人終将征服整個瑞德拉斯大陸。”國王轉頭對丹尼爾說：“你說是吧，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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