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分手
“M國電視新聞,一名參與調查福利署兒童性.侵案的CBI探員開.槍自殺身亡……”
“今日要聞記者特別報道,兩名涉嫌性.侵兒童嫌犯在獄中被其他犯人圍毆,重傷致死……”
“華都郵報最新消息,實名舉報前任總.統克萊勒夫婦參與兒童性.侵案的前政.府要員,心髒病突發死亡……”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中,一輛汽車沖出一股灼人的熱浪,伴随着驚心動魄的巨響,滾滾濃煙如沙塵暴一般騰空而起,朵朵猩紅色的火苗妖豔綻放,玻璃碎片四處迸濺。
“約瑟夫!”
陸沅離猛沖出市警局,只見對面的馬路上,火光,仿佛瞬間沖破天幕。之前,這個案子的主要證人、調查警員、嫌疑犯都被滅口,現在甚至連一直跟他們并肩作戰的約瑟夫也死了。
一陣“嗡嗡”的震動聲響起,陸沅離機械的掏出手機。
“陸沅離,你只是一個研究犯罪心理的教授,不是執法者。這案子不歸你管,放手吧,不要再查下去了……”
“爸爸,連你也這樣說!”
“是。無論住了多少年,這裏,始終都不是我們的地方。不能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也會有危險,甚至……”
“甚至整個陸家,都會被連根拔起,是嗎?”
陸沅離放下電話,走出房間,來到那個最熟悉的人面前,深吸一口氣,道:“焦旸,我們分手吧。”
焦旸一怔,“陸沅離,你在說什麽?這個時候,我怎麽能離開你?!”
陸沅離淡然道:“你走吧,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故去的老師跟戰友,還在等着你回去,還他們一家公道和真相。”
焦旸吼道:“你現在面臨危險,如果我連你都保護不了,還談何別人?!”
“不是這樣。”陸沅離道:“焦旸,你知道,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我也不想什麽事,都親力親為。我根本不能适應,異地戀這種情況。我需要有人,時刻待在我身邊,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不只是我,男人都是這樣,喜歡的人,就要看得見、摸得着,實實在在的守在身邊。而你,就要離開我了,并且,我們各自都有事情要做。為什麽要為這種完全沒有實際意義的關系,徒耗心力?”
完全沒有意義的關系,他的心裏面,一段感情,只要分開了,就是這樣的嗎?那他原本對自己的承諾呢?!焦旸心裏難受,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哽噎了一下,才道:“可是,你原本答應過我,等我回來的!”
陸沅離坦然道:“的确是這樣沒錯。那就等你要回來之前,給我打電話吧。如果我身邊沒有人,或者說沒有比你更好的人,我們再繼續。”
焦旸苦笑,也就是說,如果那時候,他的現任沒有自己好,就毫不留情地一腳踢掉,要是更優秀的話,就沒自己什麽事了,是嗎?!
見他沉默,陸沅離慢條斯理道:“焦旸,你也不需要急着答複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在此期間,為了讓我們都冷靜一下,我先搬出去住。”
搬出去……這就是根本沒必要商量,他已經做了決定的意思。焦旸慘然道:“不用了。這裏是你家,要搬,也該是我搬出去。”
“很好。”陸沅離道:“焦旸,你終于做了一次成熟的決定。徒勞的堅持,沒有任何意義。你畢業了,作為我的學生的歷程即将結束,馬上就要回國。即使不分手,相距一萬公裏,我們又能做什麽呢?不如在離開之前,彼此交割清楚,心無旁骛的走向人生下一階段。”
這的确就是,陸沅離的想法和習慣。他說的沒錯,但焦旸眼睛發澀,道:“那麽,這接近兩年的時間,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又算是什麽呢?難道也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時光嗎?”
“并不是這樣。”陸沅離道:“這兩年我很開心,你對我很好,感謝你對我的所有付出與陪伴。但是,我的确不能承受,跨越時間、空間的感情。焦旸,現在我不想給你許多不切實際的希望與幻想。比如我現在不提出分手,等你回國,或者找到替代你的人再說,除了電話、郵件,你還能怎麽樣呢?”
他真是理智冷靜,坦誠到冷血。焦旸握緊拳頭,“好吧陸教授,我答應你。你給我一點時間,我辦完畢業手續,就會離開這裏,不會再耽誤你太久的。”
陸沅離并沒再說什麽,但是,第二天等焦旸回到別墅,陸沅離已經搬出去了。之前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問題。陸沅離也沒什麽不對的表現,甚至連吵架都沒有過,突然就提出分手,一直到此時,焦旸才意識到,分手是真的了,他們真的已經不在一起了,他瞬間崩潰。
焦旸發瘋一樣地跑回學校,到處找人,到處問人,陸沅離去哪了。
開始還有人回一下他,後來看他的表現不太正常,胡子拉碴、雙眼血紅的樣子又實在吓人,也就都搖搖頭躲開了。
天漸漸黑了,焦旸失魂落魄的蹲坐在地上,忽然手機響了。他昏昏沉沉的摸出來看,是陸沅離留言告訴他,自己暫時搬到陸家的一處私人公寓,以免兩人繼續住在一起,有所尴尬。
“好,很好,陸沅離,你為我考慮的可真周到……”
焦旸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手機屏幕上,光滑的電子屏不能吸水,馬上滾到地下,摔成塵埃。焦旸緊緊的捏着手機,看着上頭陸沅離的名字。他曾經以為,即使會受傷,會痛苦,哪怕冒着生命危險,他們也想要在一起,他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然而,現在這一切設想,都成了夢幻泡影。
手機又一響,焦旸頓了一下,看着短信內容,似乎瞬間清醒,爬起來回了別墅。
陸沅離從一棵紅杉樹後走出來,默默望着焦旸的背影,“對不起……但是我們,都有自己的責任要完成,不能推卸。”
焦旸回到別墅,開始收拾行李。他收到了父親的訊息,嚴師母得了淋巴癌,還能等待,他為嚴家父子尋找真相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他不能只陷在自己的小情小愛裏,也許,陸沅離是對的。與其用越洋電話,去維持一段虛無缥缈的感情,不如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只是也許……
焦旸踏上回國的飛機三個月之後,也許是因為“洛.麗.塔莊園”等負.面新.聞接連爆發,相關證人與調查人員,又出現各種叫人難以置信的意外,克萊勒夫人大熱倒竈,宣告競選總.統失敗。
陸沅離松一口氣,或者,他可以把保镖的數量,減少兩個了?當然,也許是得增加幾個,以應對對方競選失敗之後的瘋狂報複。不過,他不怕,現在,他只是一個人。
哎呀,只差三個月,不然他可能就不用非得跟那個小家夥分手了。真是傷腦筋,不知道焦旸現在,在幹什麽呢?在家做飯?在外頭執勤?還是……不知道他穿上警服,是什麽樣子,好不好看?是不是英姿飒爽,意氣風發?
陸沅離這樣想着,禁不住有點眼睛發潮。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你曾經說過,離開,只是為了更有力量地重逢。那麽,焦旸,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