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車站(2)
“是、是的!”女證人哆哆嗦嗦的說:“我叫萬、萬寶璐!”
“您的名字很好記。不用緊張,慢慢說。”
焦旸微笑着問道:“當時他身邊,還有沒有其他人?”
萬寶璐點頭道:“是一個人,沒有別人……我沒看見別人。”
“您說得很好,很準确。”焦旸繼續問道:“他大概是從幾樓跳下來的,您還有印象嗎?”
萬寶璐想了想,搖頭道:“十幾樓吧,沒看清。”
十幾樓,如果是自殺,爬到正在維修的大樓上,這麽高摔下來,那死意挺堅決。本來有安全網,也許還能救,但是這一槍,又是怎麽回事呢?
跳樓槍.擊案事發一個小時以後,張本春抱着醫藥箱匆匆趕到,“今天白天這個案子,剛加班寫了報告想下班呢,你們這就又來事了!”
“你說得真準啊!”
侯希勇看看他,悶頭來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就來抓捕個通.緝犯,還是疑似的功夫,就碰上個跳樓的,還‘咣當’開了一槍。這在申城,得是建國後多少年沒有的事了,我們頭兒确實有點邪門……唉吆!”
焦旸大手照侯希勇肩膀上一拍,“好好查案子,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張本春戴上手套做初步檢查,焦旸則招呼大家一起搜尋,看能不能找到彈殼。
張本春一邊檢查屍體,一邊說:“死者身上有多處高處墜下造成的磕碰與擦傷,但應不足以致命。死因初步懷疑為,子.彈射.入後腦導致的貫通傷,腦死亡所致。子彈貫通頭顱而過,感覺射.擊距離較遠,槍支威力不大,而且彈孔,似乎比現在通行的槍.支略大。然後……”
張本春頓了一下,從死者口袋裏掏出兩張信紙,打開略掃了一眼,遞給焦旸道:“有遺書。”
焦旸接過來看了看,見上面說死者叫陳良業,是個30歲的技術員。他因為炒股中了網上套路.貸的圈套,欠款幾百萬還不清,被貸款公司的人多次騷擾,女朋友也分手了,工作也丢了,怕連累家人,就一狠心走了這條路。說得似乎合情合理,但是一時,也沒法判斷這封遺書的真僞。
既然涉.槍,不用說,這案子就要歸到重案裏了。張本春跟同事善後,繼續尋找彈殼,焦旸則當仁不讓地帶着侯希勇等人,去汽車站的總控室調監控了。
車站這樣的地方,自然是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區局去的四個人,加上派出所民警幾個人,很快分頭看完了案發時的錄像。
死者陳良業下午四點左右,就到了汽車站,猶猶豫豫的來回轉了一陣,才鑽進了那座正在修繕裝飾、清理外牆的大樓裏。
候車大樓裏的攝像頭,也拍到了陳良業獨自往來徘徊,狠狠抽着悶煙,還被工作人員提醒不能抽煙的畫面。看來看去,也沒發現陳良業身邊有可疑人員,逼迫他跳樓自殺的跡象。
當晚,焦旸等人忙到深夜十二點。第二天一早焦旸趕到警局,就接到了張顯寧一份關于昨天說的通.緝犯,更為全面的報告。
昨天白天,江城區民警在車站發現可疑人員。
昨晚淩晨四時,申城一家沿街店鋪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當地派出所民警接警後,沿途調取二十餘枚監控攝像頭,發現幾分鐘前,兩名年輕男子實施盜竊。民警尾随追擊,抓獲一名竊賊。經突擊審問得知,該名男子李某,23歲,有盜竊及持刀搶劫前科。
面對審訊,李某拒不交代同夥下落,其他民警尾随另一竊賊至一居民區。當天上午八時,報警熱線接群衆舉報,在該小區某居民樓內,發現可疑人員與疑似搶劫殺人犯林某結伴出入,并懷疑帶有重武器。
林某兄弟二人,均為全國D級通緝犯,派出所民警迅速将案情上報。
江城區刑警大隊調取相關監控錄像發現,數天來,有一夥明顯非本地人青年,于深夜三、四人一組外出,淩晨時返回,回來時表情鬼祟。
“還是團夥啊!”焦旸看完報告,笑道:“那就一鍋給他端了呗!”
張顯寧道:“焦隊,你們昨天忙了一宿,太疲勞了,今天我帶隊過去吧?”
“沒這麽脆弱。”焦旸笑道:“咱們手上,現在還有那個槍.擊案,得組織人排查槍.支來源等問題。老張,你看家我放心,這點粗活還是我去吧!”
張顯寧今年三十有二,也是警校畢業,性格踏實溫厚,行事作風按部就班特別得穩,是跟因公殉職的原二隊隊長宋英傑,同一批提拔起來的年輕幹部。
三個月前,宋英傑意外犧牲之後,在升職張顯寧還是破格提拔焦旸之間,市局、區局領導內部,頗有分歧。
“打硬仗要上最硬的槍!”
在江城區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李金生一錘定音之下,穩重、資歷老的張顯寧屈居焦旸之下。也是,焦旸世界名校研究生畢業,入警時間不長就屢破大案,擒拿格鬥、射.擊爆.破樣樣來得,還有犯罪心理這一專長,似乎更加适合當時失去隊長,遭到重創的重案大隊。
為了平衡隊內關系,不薄了一衆老同志的心,張顯寧同時兼任二隊教導員。焦旸的警銜已升,而隊長職務,暫時還是代理。雖然沒有明說,眼看着市局、區局領導的意思,就是只等他破獲那個叫輿論嘩然、公衆極為關注的系列青少年失蹤案件之後,才正式走馬上任。
江城區刑警大隊火速布控,下午二時,一切準備就緒。
小區外圍,焦旸看着那棟九十年代的老舊居民樓,“李局,布控完畢,請求抓捕。”
“特警叫了嗎?”
“已就位。”
“開始吧。”
行動開始,兩名裝扮成清潔工人的特警破門而入,打開該居民樓302號房門。焦旸帶着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刑警隊員沖進來,只見幾十個年輕男人将不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大廳牆上,端端正正地懸挂着一張大型申城市區地圖,左右拉着兩條橫幅:“熱烈慶祝第28界,全國代表大會召開”。
焦旸背着手走進來,看了看面面相觑、把手舉得跟小樹林似的各地“代表”,咳嗽一聲道:“為了保障各位代表的安全,經我部門建議,領導開會研究決定,本次會議,改在江城區公安局刑偵大隊拘留所召開,感謝各位撥冗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