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弄堂(1)
旁邊一位黑得發亮的小警察道:“還愣着幹什麽,我們焦隊都發話了,趕快鼓掌啊!”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一陣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的掌聲之後,焦旸臉色一沉,回頭道:“行了,錄好了嗎?拷上,都給我帶走!”
刑警大隊當場控制住這批人後,起獲大量贓款及各地來申火車票,紛紛感嘆,“這還真是全國‘代表’大會啊!”
據盜竊團夥頭目林某兄弟現場交代,他們正對比申城地圖,劃分地盤,開展一年一度的盜竊競賽,并借此交流技術經驗和注意事宜。這次來申,既是聚會,也是開一年一度的年會。
焦旸随手撿起一個小毛賊的會議筆記,念道:“動作要快,絕不拖泥帶水,遇有報警器店鋪,絕不戀戰……行啊,組織國際化、正規化,還是技術流呢,我等着看,你們啥時候上市哈!”
焦旸還不忘背着手,徑直走到拖拖拉拉的隊伍最前面,道:“都老實點啊,到申城來偷電瓶,還比賽,怎麽想的啊?!”
“焦隊,哪呢?”
這時,張本春打進電話來道:“昨天在汽車站找到的彈殼,鑒定出來了,跟屍身後腦彈孔相符。但是,有點奇怪,居然是老掉牙的54式手.槍。就算是買兇,也不能用這種老家夥吧?這都是古董了,現在收得比新.槍還貴呢!”
“也不一定。”
焦旸一頓道:“國內禁槍嚴,這種不定怎麽七拼八揍來的。這邊完活了,等我回去看看再說吧。”
結果他們還沒走到半路上,辦公室裏張顯寧的電話,就跟控制中心的消息前後腳進來了。榜棚街剛才發現一名十來歲的男童屍體,控制中心懷疑與他們手上正在查得那起青少年連環失蹤案有關,就優先通知了隊裏。
焦旸轉頭道:“黑魚,來活了,咱們先走!”
因為黑裏透亮,被隊裏戲稱作黑魚的餘曉光答應一聲,把嫌犯交給別人,跟了上來。
這麽多人都擠在這裏,三十多人的盜竊團夥等着,他也不能把警車開走啊!焦旸伸手攔了輛出租車,跟餘曉光直奔事發地點。
榜棚街這裏是一片老城區,附近全是窗戶挨着窗戶、門挨着門的密密麻麻的小弄堂。他們趕到的時候,事發的街巷,已經被派出所的民警封鎖了。
焦旸亮了證件,帶着餘曉光進去現場。警戒線外,一對老夫婦正抓着一個貌似是拾荒的男人在推推搡搡,哭天搶地的大罵。
餘曉光道:“頭,你覺得這事,跟咱們那個系列青少年失蹤案,是一起的嗎?”
焦旸想了想道:“我覺得應該不是。之前的七起案子,從來沒有發現過一起屍體。也就是說,要麽受害人仍在,要麽就是,兇手或疑犯,刻意注意了這一點。不論哪種,這都可以說是,一個犯罪标記,即不暴露受害人去向。我以前學過……系列犯罪,兇手多多少少,都會設置一些自己的特殊記號。這就是明顯的犯罪手法不同,應該不是,同一個或者同一批人犯案。”
這是以前在M國時,陸沅離教他的……現在你還想這些幹啥?!焦旸苦笑一下,掏出包煙,過去問了這片的民警。兩位老人是被害男孩小金的爺爺奶奶。這個中年男人叫劉軍紅,是這一片收廢品的,就是他最先發現的屍體。
今年11歲的男孩小金中午吃完飯就去上學了,下午快三點的時候,學校老師來電話詢問,孩子怎麽沒去上學。
孩子奶奶有點不放心,撥了孫子的兒童手表,卻一直打不通。她就害怕了,着急忙慌的出來尋找。誰知,找了還沒一個小時,她就聽鄰居說,巷子口那裏死了個孩子。
金奶奶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看,就看見穿着一身藍色校服、背着個黑書包的孫子小金,同樣藍色的兒童手表扔在一旁,看來已經摔壞了。本來機靈可愛的孩子,滿臉青紫、眼睛外突地斜躺在一堆雜物上,下半身還壓着片石棉瓦。
幾年前兒子出車禍沒了,媳婦分了賠償金就走了。懂事聽話、成績又好的孫子小金是她暮年裏唯一的指望……她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收廢品的劉軍紅操着家鄉話嚷嚷道:“娃娃真不是我殺的,我就是蹬着三輪車從這裏過,三輪把這塊石棉瓦碰倒了。我下車想給扶起來,就看見娃娃躺在這裏。我在這一片兒,也收了好幾年廢品了,都知道我的品性。金奶奶,咱們又不是不認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我殺你家娃娃做什麽嘛!”
“人不是他殺的。”
焦旸神情專注地打量了一陣男童的屍體,又看了看劉軍紅粗糙、皲裂的大手,對圍着的幾個街坊道:“大家冷靜一下,請看小金脖子上,有幾道明顯青紫的痕跡,嘴唇和鼻子也發紫。這說明,他是被人用力扼喉而死。被掐死的人,由于呼吸不到空氣,面部因缺氧,而呈現紫青色。這種死法很痛苦,所以人的眼睛,會明顯凸出,臉色漲紅,舌頭有時也會突出。
然後仔細觀察,其中一道指印上,有發粘的膠質物。說明害死小金的兇手手指上,有膠布一類的東西,也許是創可貼。大家再看劉先生手上,并沒有膠布痕跡,倒是有很明顯的塵土跟黑灰,還有點鐵鏽。但是小金脖子上很幹淨,所以,人應該不是他殺的。”
此時這幾個街坊議論紛紛,小金的爺爺顫顫巍巍的上前道:“你說不是他殺的,那是誰殺了我的孫子啊?!”
焦旸道:“劉軍紅不到下午四點,發現的孩子。按您二位的說法,孩子是下午一點多,步行出門上學的。也就是說,孩子在這段時間裏,就遇害了。而這裏,距離您家不到四百米,并且沒有明顯拖拽痕跡。也就是說,這裏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案發現場。
因為假如說要移屍,那必然是要掩藏罪行,就會妥善處理孩子的屍體,以免暴露。正常人肯定不會大費周章的運走屍體後,再帶回原位……”
餘曉光忽然舉起手道:“焦隊,那我能弱弱的問下嗎?一個孩子能招惹什麽殺身之禍啊,兇手要恰巧,就不是正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