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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專家Ⅱ

如果他真這麽認為,未免有點自我感覺太過良好。

今天是2019年3月25號,他回國的,一年9個月零3天。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陸沅離,無時不刻。但是,陸沅離跟他之間,并沒有任何聯系。電話、短信、視頻,甚至電子郵件,統統都沒有。

當然,他也從來沒主動跟陸沅離聯系過,連個過年的祝福短信都沒發過。不是他非要跟人較這個勁,但畢竟是陸沅離跟他分的手不是?他再跟人聯系,是不是就像是糾纏?他很清楚,陸沅離的性格。也許被人追求慣了的陸沅離,不會在意糾纏,卻不喜歡,沒有意義的糾纏。

他可以狂轟亂炸,每天給陸沅離發一百條短信。但是,他跨越不了兩萬裏的距離,飛不到陸沅離身邊。所以,這些又有什麽用呢?在陸沅離眼裏,大概只是,無聊罷了。

側寫研究室項目牽頭人臨時改變,也許大領導們知道,也許不知道。但就算清楚,也沒有義務,告知他一個小小的大隊長。只是,陸沅離怎麽也不提前言語一聲,叫他心裏有個準備啊?!

這一來,倒打了焦旸個措手不及。只覺眼前的事情都太突兀了,他需要點時間消化。到底該用何種态度和身份,來面對陸沅離,他也需要好好調整一下。

至于他現在對陸沅離的感情,老實說他也不知道。他設想過無數種跟陸沅離重逢的場景,但是從來沒有這麽一個。兩年時光,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但是他沒想到,陸沅離連執教的學校都換了。

也對,陸沅離曾經說過,他不能面對哥譚市的那一切,就選擇到華都來執教。而在華都,同樣發生了很多事情。也許,也不是他想要記得的。于是,他又回了L.A,他的故鄉,他自小成長的地方。只是,焦旸不知道,在這些原因裏頭,自己的離開,算不算是一件?

陸沅離透過墨鏡,不動聲色的看着,後視鏡裏焦旸的臉。不過六百多天而已,焦旸就好像長大成熟了很多,肩寬背厚,不再有那種奶聲奶氣的樣子,清俊的臉龐上,多了些淩厲、凜冽。可能是為了方便換衣服,就穿着黑色長褲,許是制服,上頭套了個藍色夾克杉,斜着眼睛微微瞟過來的時候,竟然隐隐約約透出一層彪悍的匪氣,與他記憶中的樣子,實在已經大相徑庭。

不過也難怪,22歲的男孩,跟26歲的青年之間,時光總會雕琢出些許不同來,當然會有一些變化。何況,還有從大學生變成一個刑警,這麽一個巨大的身份轉換。

一路無話,焦旸開着車,沒回隊裏,而是直奔市局。

等他們三人來到市局,市局、區局,以及市裏幾位系統分管領導安排來得工作人員,都已經齊聚一堂,熱烈歡迎M國來得專家同志。

最近半年,申城市內及周邊地方,已經連續發生七起少年兒童失蹤案。都是12~15歲的少年兒童失蹤,有男有女。最近一起案子發生在十天以前,最早的案件,已經發生了有半年。

而這次,申城政法大學、司法系統與加州州立大學分別抽調多名專家、幹警,拟聯合成立一個,針對犯罪行為及心理研究的側寫研究室。因申城近期連續發生兒童失蹤案,此研究項目的負責人馬克龍教授,準備提前來到申城,協同偵破。

但因馬克龍教授年事已高,突發疾病,改由加州州立大學的托馬斯.陸教授作為牽頭人。

開完會,焦旸猶豫着上前道:“陸教授,我們領導讓我送您去酒店。”

剛才市局那邊就提出來了,會後一起聚餐,這點江湖規矩,陸沅離還是知道的。

“好,稍等我一下。”

陸沅離收拾起随身帶的公文包,跟焦旸一起走出會議室。

席上觥籌交錯,陸沅離稍微收起他那自帶的傲慢,與市局、區局的領導,舉杯相慶、談笑風生。

等都喝得差不多了,區局的副局長李金生就說:“焦旸啊,咱們的高材生今天晚上怎麽這麽沉默呀?”

焦旸笑道:“諸位領導在,我就是一個幹活兒的。”

李金生道:“你這活兒也沒幹好啊,來,你敬陸教授一個!”

在自家領導面前,焦旸不能說自己的酒量不行。焦旸端起酒杯,走到陸沅離面前道:“陸教授,我敬你一杯!”

陸沅離笑道:“啤酒嗎?就這麽幹喝,有點沒意思啊。”

申城屬于南方地區,與北方的幾個好酒的城市,在酒桌規矩上不能比,并不嚴苛,所以焦旸的酒量,才能照樣混。

他沒想到,他大小剛混成個幹部,也走過一些酒場,第一個挑剔他喝酒的,居然會是陸沅離。

焦旸勉強咧嘴一笑道:“陸教授說該怎麽喝?”

陸沅離掃一眼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再倒個白酒摻一下呗。”

焦旸一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不行……”

他說出來,就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打了個補丁道:“各位在座領導都知道,我這人不能喝酒,替我向陸教授求個情呗!”

市局刑偵總隊的韓隊長道:“焦旸說得也是,案子還沒破,陸教授要不先寬限他一回?”

陸沅離一笑道:“好啊,二打一?”

李金生端着酒杯,隔着酒桌,眯着眼睛打量陸沅離。馬克龍教授身體出了問題,別人不知道,到他們這個級別,還是清楚的。走馬換将之前,自然做了相應的了解。

你們這麽一群市局、區局的大蓋帽,陸沅離年紀輕輕的就帶個小助理,就來單刀赴會,毫不怯場,還一副胸中自有百萬兵的架勢,根本看不出來是個老外,對國內酒場上的規矩是一清二楚,比焦旸還收放自如,真真是個人物!

焦旸只得硬着頭皮,喝了兩玻璃杯啤酒。

陸沅離這才輕笑着,把他面前那杯啤酒喝完,“焦隊的酒量也不錯嘛,剛才謙虛了。”

眼看着夜色闌珊,快散場了。焦旸去了一趟廁所,一出來,就看見陸沅離站在門口洗手。

焦旸脫口而出道:“陸……教授,那你要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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