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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公園(4)

焦旸一聽臉就漲得通紅,脫口而出道:“不幹就不幹了!我在哪賺不了這一萬多的賣命錢!”

跟在他們後頭,本來不知道該不該進來的張顯寧一聽就懵了,我的個老天爺!李局當年也是擒拿格鬥樣樣行,擊斃持.槍悍匪好幾名,工作快三十年的老刑警,出了名的脾氣火爆吃軟不吃硬,你這是跟誰較勁吶?!

張顯寧見事不好,連忙進去把焦旸扒拉到一邊。他則上前給李金生把茶杯接滿,放在面前道:“李局、李局來,您喝口水消消氣,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啊!焦旸您還不清楚嗎?一向就是認真負責、任勞任怨的好同志,怎麽會刑訊逼供呢?

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裏出過類似的事,特別要求審訊都是三人一組,還不是兩人!而且這個審訊室,頭頂上東西南北四個明晃晃的攝像頭!退一萬步講,焦旸他這就是有這心思,也沒這個客觀條件啊,他就是被人冤枉了發發牢騷!”

“張顯寧!”

李金生喝道:“你小子也少在這裏跟我和稀泥!都是從一線過來的,你別以為我年紀大了,辦公室蹲久了,就不知道你們那套花活!別說四個攝像頭,就是八個,你們給他關了,管個屁用!還三個人,就焦旸手底下那幾塊洋姜,哪個不是跟他一個鼻孔出氣?他要往東,那幾個人能說西才有鬼了!

你給我老實說,到底有沒有刑訊逼供?還有,那個嫌疑人還舉報了他其他的事,什麽不講人權,言語侮辱,不叫睡覺、不給吃飯、不讓上廁所,拿燈照人家臉……太多了,我他媽都記不清!”

“李局,您聽我說!”

張顯寧打了個敬禮道:“我拿我寶貝兒子的前程擔保,絕對沒有刑訊逼供這種事!奧對了,您一說洋姜,我這才想起來,當時審訊過程中,外面還一直坐着M國來得專家,給嫌疑人做微表情測試呢!您不信我們幾個,總不能連人家M國專家也不信吧?這無親無故的,陸教授還能不遠萬裏跑來包庇他啊?!

別的事吧,像什麽夜審啊,連續盤問啊,這就是稍微來點小動作,都是法律、法規允許的啊,絕對不超過《刑事訴訟法》對傳喚、拘傳規定的12小時時長,24小時那就更不可能了!

隊裏一人手上好幾個案子,加不完的班,我們這些人也得吃飯睡覺啊!又不是什麽大案要案,這麽小兒科的簡單案情,誰有閑工夫,擱這裏跟這種人瞎靠?我有這時間,回家抱兒子多好?我兒子都好幾天沒跟我說上話了!”

聽他這一番話說得真情實感、入情入理,層層遞進還不忘滿嘴連功勞帶苦勞的。李金生雙手從身後扣着腰道:“張顯寧,你也別在這裏跟我瞎白活,問問他,還想幹嗎?”

張顯寧賠笑道:“不用問,就焦旸這樣的,要不是您,別處誰要他啊?!呵呵呵……”

張顯寧說着,左手往身後一劃拉,示意焦旸趕緊上前認錯。

焦旸又不是不識好歹,只是多少有點下不來這勁,悶頭悶腦的咕哝一句,“李局……我錯了,檢舉揭發是嫌疑人的權利,我不該有情緒。”

李金生嗤笑一聲道:“你小子少在這裏跟我說怪話!行了,別跟個電線杆子一樣杵在這裏,我看見你就心煩,回家歇兩天,陪陪你爸媽吧。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焦旸一怔道:“李局,其實我不想停職……”

“停什麽職?!”

李金生大眼珠子一蹬,堪比小燕子的效果,中氣十足道:“休假,找李愛秋登記一下,就說我特批的!”

“哎哎,好嘞!”

張顯寧一聽大喜,打躬作揖的謝了李局,直接把還想說什麽的焦旸搡出去了。

刑警被犯罪嫌疑人舉報刑訊逼供,像焦旸這種只有點小動作的情況,可大可小,端看領導想不想保你。只要領導肯下力保你,就沒事;不保,輕的先停職,嚴重的要背處分。

真落上處分,不影響以後的前程,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對焦旸這種,年紀輕輕就已經在市局領導面前挂了號、露了臉,眼看就要冉冉升起的新星來說,很可能之前的所以努力,都一鍵清零。所以,焦旸作為江城區分局這塊最拿的出手的“洋姜”,對這事李金生才這麽着急上火。

老李已經馬上奔五,市局的這一屆領導班子,都比他大不了多少,周局也年富力強。他也不想着再上一步的事了,就隐隐盤算着,焦旸能趕緊破獲宋英傑殉職跟青少年失蹤的案子。再趁熱乎勁,把焦旸運動進市局,叫焦旸趁年輕再上一步,完成宋英傑未了的心願,他就算功德圓滿了。

張顯寧走到樓梯口,見焦旸還拉長個臉,就說:“你抽煙嗎?要不咱上樓梯上,來兩根?”

來一根,是放松放松,比如長時間彙總案情或者審訊之中,出來倒口氣。來兩根,那就是有話要說了。這是江城區分局刑警之間,內部交流的“黑.話”。

焦旸點點頭,從身上摸出包淡藍殼子的“南京”來遞給張顯寧。

張顯寧年紀不大,卻已經是杆老煙槍了,伸手一推,拿出包“白沙”來,“‘炫赫門’這煙太軟了我抽不慣,來抽我這個,勁頭足!”

兩人說着走到樓梯上,下去兩個登臺,随便一坐。

張顯寧吸着煙卷說:“我知道老宋的事兒,還有這個青少年失蹤案,你心裏有火。可咱們這個地方,就消停不了,也急不得!”

江城區行政區劃位置跟形狀比較特殊。整個申城,東西長,南北相對較短。而江城區是一個比較狹長的分布。北頭,在房價十幾萬一平方的豪華市中心。南頭,卻已經漸漸到了市郊的城鄉結合部,地形複雜,人員混亂。要是開着警車從北頭跑到南頭,頗有一種一日看盡繁華,識得世态炎涼之感。

這就導致,整個江城區的人口業态,三教九流,無所不包。所以才時不時地,就生出一起命案來,還不乏性質惡劣那種。

但就因如此,在江城區幹好了,才容易立功,能立大功,自然升職也快,晉升希望也大。

“我不是急……”

焦旸脫口而出,又頓住了。他就是心裏着急啊,能不急嗎?!

他是一名刑警,執法辦案是天職。尤其是,某些遲遲不能破的案子,并不只是刑事案那麽簡單的時候。比如,宋英傑的因公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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