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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咨詢Ⅲ

這撩得也太不動聲色了,聽着都那啥了可還行?!還是焦旸先反應過來說:“我沒事,你繼續說就行……”

不用焦旸說,陸沅離也判斷了出來,焦旸對于這一點,并沒有太多異常,至多也就是,對于嫌疑人誣告他刑訊逼供的憤怒,這是正常人很自然的反應。至于說什麽痛苦、焦慮、失衡感,并沒有,至少他沒看出來。

也就是說,這個表面上的心理問題,并不存在的話,他今天來得目的,純粹就是來調戲自己,發洩求而不得,或者自己說他擅權的不滿?

陸沅離有點啼笑皆非,決定再換個方向,“可即使是這樣,仍會有個別嫌疑人突然意外死亡,逃脫或是自殘等情況。辦案刑警慚愧內疚,恐懼焦慮,甚至多日都無法平靜下來。還有比較極端的情況,有時抓捕時出現傷亡,既要盡快搶救受傷同志,又要逮捕人犯,左右為難……”

“別說了!”

焦旸忽然高聲打斷了陸沅離。

三個月前的那一幕幕,似乎又在他眼前。

宋英傑中槍之後,距離他較遠的焦旸,下意識就蹿了出去,順着子彈可能的方向,抓捕打.黑.槍的兇手。

可是,他沒抓到人,等他回來,看到的,只是宋英傑已經冰冷的屍體。

焦旸瞬間崩潰。如果他知道,宋英傑當天沒穿防彈背心,他一定不會去抓人,而是救宋英傑。從他正式入警第一天起,就是宋英傑在帶他,教他查案子,看痕跡物證,屍體檢查,搜集證據抓捕嫌疑人。甚至體測、射擊、爆破,都是宋英傑,手把手的指導他。

焦旸心目中的宋英傑高大強悍,是叫持槍悍匪聞風喪膽的犯罪克星。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在一個毫無危險的普通現場犧牲了呢?他的防彈背心兒呢?!

事後他才知道,當天出任務的刑警很多,防彈背心不夠用了。宋英傑是隊長,又覺得他們的抓捕任務沒什麽危險性,就臨時把防彈背心讓給了一個新人。結果就是這一讓,叫重案大隊失去了年輕的隊長。

事後,焦旸當然痛苦焦慮後悔,後悔他為什麽沒第一時間幫宋英傑止血,送宋英傑去醫院。

雖然明知他不是醫生,別的隊友也做了他設想中的工作,而宋英傑傷在心髒部位,沒有防彈背心的保護,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可他還是後悔,難以抑制的後悔。

這種感覺,與嚴學桦父子的離去還不一樣。宋英傑幾乎是就死在他面前,他卻沒在最後一顆守着宋隊。這種難以挽回的痛苦,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陸沅離挑眉看着他,果然他的症結在這裏,宋英傑的死。

此時,說這并不是你的錯這些話,都太蒼白無力了。尤其是宋英傑的殉職,這起性質惡劣的兇殺案子,在三個月後,依然沒有告破,甚至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

“或者你可以……”

陸沅離還沒想好,怎麽處理這個問題,焦旸卻忽然站了起來,“能開下窗簾嗎?”

他說着,就徑直走到陸沅離背後,“嘩啦”一下拉開了百葉窗,然後左手順勢搭在了陸沅離的椅背上,右手更加流暢自然的落在陸沅離的手背上,帶着他的食指按下左鍵,點亮了陸沅離的筆記本屏幕,“我看看,你有沒有偷偷記錄什麽。”

心理學上說,這是一個占有欲十足且極具有壓迫感的姿勢。陸沅離禁不住皺眉,誰給了這小子勇氣?居然都敢在自己的傳統優勢項目上來直接挑戰了?!

然後,焦旸就看到陸沅離的電腦屏保,是阿留申的極光圖。

這簡直等同于,陸沅離在電腦上紅果果的放着一張焦旸的證件照。

焦旸瞬間自信心爆棚,此時不要跟他說什麽,萬一只是随手選的圖,或是随機默認屏保這種鬼話。這麽跟你說,你信嗎?!

他過于膨脹的伸手捏住陸沅離鬓角邊的一根白發揪了下來,“陸教授,原來你都有白頭發了?!”

陸沅離挑眉道:“白頭發怎麽了?你沒有嗎?”

“有,我當然有了!”

陸沅離表情平靜,但是眼角微紅的樣子,還是顯示了他內心隐隐的緊張。焦旸順着他下垂的眼睫,瞄到了他精致的鎖骨上,頓時覺得,這氛圍,這場景,實在是太暧昧了,簡直帶着一絲性.感。

焦旸附身靠過來,膩聲道:“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我是為了一個遠方的人,那教授你呢?!”

這暗示明顯的近乎于撩撥與挑逗。陸沅離一怔,平複了一下情緒,才說:“也許是因為案子吧。整天研究社會陰暗面,當然容易叫人提前衰老。”

“Nonono!”

焦旸咬了下嘴唇,道:“陸教授你這也太煞風景了吧?剛才那麽好的氛圍,你不想跟我接個吻嗎?”

陸沅離皺眉道:“不要開這種玩笑!”

“如果我說,我沒開玩笑呢?”

焦旸說着就寸寸逼近,還伸手想去搬陸沅離的臉。

陸沅離剛想發火,卻突然意識到了,他現在的處境。為了符合心理咨詢師的氛圍,這間咨詢室位于區局辦公大樓頂層,貌似少有人來。而且就算有人,真的要發生什麽,他也不可能開門出去呼救。

而焦旸,已經不是過去的純情小男生了。陸沅離倒不是害怕什麽,而是他不喜歡,事情脫離他的節奏掌控的感覺。

憑感覺,焦旸對他仍然有感情。但是,很多事情到底跟當初不同了。兩年時間與空間的阻隔,改變了很多事情。

那時候,焦旸上課時,是自己的學生,面對他這個老師。下課以後,還是自己的助手、租客跟男朋友。簡言之,自己基本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而如今的焦隊長,心裏裝着太多東西,你想再是他的全部,便是癡心妄想。

陸沅離知道,自己對于情感的态度,不是那麽健康。但是對于一個得到過全部的人來說,是很難容忍失去這種特權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啪”的一聲,陸沅離毫不客氣的打開了焦旸的手,“這裏是心理咨詢室。”

“嗯……”焦旸意味深長的看着他,“陸教授的心理按摩非常有效,有益身心勝于吃藥。”

焦旸頓了下,突然冒出一句,“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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