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廢井(4)

“等一下!”

焦旸眼睛一立,“我怎麽記得,這個趙盛山是賣殡葬用品的啊?!”

“沒錯。”

陸沅離翻看着卷宗道:“趙盛山這人做殡葬服務多年,不僅賣殡葬用品,還負責到殡儀館火化,對整個流程,應該都很熟悉。我想,他要是真想進行‘一把火燒了’這個操作,是可以做到的。”

焦旸道:“雖然前期,在闫成義死亡案件中,袁甲光買兇殺人,趙盛山是受害者。但他一次次的險些被害,卻都順利逃脫,會不會是因袁甲光妻子何春梅等的原因?趙盛山對袁甲光要殺他,早有察覺,所以他對袁甲光,也早已懷恨在心,也想要殺了袁甲光?”

張顯寧道:“這樣說得通。可是,雖然趙盛山熟悉殡葬流程,但我國對火化程序的管理,非常嚴格,這些真的能做到嗎?”

陸沅離道:“那就要看,各位能不能找到證據了。”

在我國,若是正常死亡,不需公安機關出具證明,只要居委會出一份證明即可火化屍體。警隊仔細翻查了,趙盛山相關經手的所有火化記錄。可是,在之前确認的,袁甲光失蹤的2月26日這天,趙盛山并沒有去殡儀館,而排查過之後,2月26日前後半個月的火化人員信息,也都是真實的。

按規定,只要趙盛山持有火化證明,那他在鄰縣的火.葬場,也可以火化屍體。為防遺漏,警隊又調查了,周邊幾個鎮的火化記錄,但也沒發現任何線索。

茫無頭緒中,焦旸決定,既然如此,就用笨辦法,調查在2019年2月26日前的幾年,趙盛山在當地殡儀館,火化過的所有屍體信息。經過一輪又一輪的辛苦排查,警方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2018年9月,趙盛山曾在當地火化過一位陳姓老人。可這位老人的名字,卻在2019年2月26日,又出現在了趙盛山于鄰鎮殡儀館的火化記錄裏。

這個非常反常,難道是同名?專案組繼而發現,連兩人的個人信息,也是一致的。

警隊與陳姓老人家屬聯系後确認,老人火化時間就是2018年9月。這是一個重大發現!然而,要說那具被趙盛山運來冒名頂替的屍體,就是袁甲光,還沒有确鑿的證據。

這時,分頭調查袁甲光妻子何春梅的張顯寧,發現何春梅一問就哭,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顯然她知道什麽。

但是,目前沒有何春梅涉案的證據,确實也不好采取其他措施。

陸沅離想了想,對焦旸說:“袁甲光妻子跟趙盛山長期通.奸,她很可能涉案,不說也正常。那麽,對于兩人之間,這種長期保有的不正當關系,趙盛山的妻子,又會作何感想呢?”

“毒還是你毒!你等着啊!”

焦旸一笑,回頭就把趙盛山的妻子王玉玲“請”到了警局,她先還不肯說,只說他們夫妻二人感情不好,趙盛山做什麽事,都不會告訴她,她什麽都不知道。然而,在焦旸“請”她觀看了幾段,袁甲光妻子何春梅因為死了丈夫,哭哭啼啼悲傷垂淚的“表演”之後,王玉玲頓時七情上面,咬牙切齒的說出了一句話,“沙發墊!”

焦旸意識到這就是關鍵點,再行細問,王玉玲就說,他們家新沙發的墊子,在19年3月份就不見了,她以為是趙盛山洗了,但怎麽也找不到了。她問過趙盛山,但趙盛山吞吞吐吐的說不清楚。

其他人再問,王玉玲就什麽都不肯說了。

警隊立即開會分析,當時申城三月初還有倒春寒,天氣比較冷,木質沙發上放個墊子很正常。而且就算是不冷,按照現在沙發的結構,沒有墊子凹陷下去一大塊,看着也不像話。一般人不會這樣操作,而且還是新沙發,根本沒有棄置沙發墊子的理由。除非……

焦旸道:“除非這個墊子,被污染了。而王玉玲可能确實不清楚具體過程,但是後來她在這個沙發上,發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所以起了疑心。”

他頓了頓,看了看陸沅離,繼續說:“而在袁甲光死了之後,何春梅與趙盛山之間,已經再沒有障礙。王玉玲不滿兩人雙宿雙飛,置自己與不顧,又不甘心他們殺人之後,還可以脫罪,便提示我們,她的發現,這一切都合情合理。”

按照王玉玲所說,警隊立即連夜趕到趙盛山家中,在他家卧室裏,發現了這個三人長沙發。

警隊第二天将椅子帶回局裏,搬到陽光下仔細觀察。很快,警隊就在沙發腳的背面,以及下方隔斷的木板上,發現了好幾點噴濺狀的血跡。

經過技術科的DNA檢測,證實該血跡确是袁甲光的。

至此,該案全部真相水落石出。

袁甲光的妻子何春梅,與趙盛山有婚外情。袁甲光得知以後,顧及面子不願聲張,猶豫再三,選擇了雇兇殺人的方式,用20萬元雇了何俊奎和闫成義二人來殺掉趙盛山。沒想到因為何春梅的通風報信,兩人屢次失手,袁甲光不得不終止計劃,并叫何俊奎殺死闫成義滅口。

袁甲光原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那二十萬他就當自認倒黴。不成想,他剛把闫成義扔進廢井裏沒幾天,19年2月26日上午,趙盛山就把他叫到家中,與他攤牌,把他要殺自己的事挑明了。

袁甲光自然不承認,還質問趙盛山與妻子何春梅的關系。這還能有好,雙方随即就起了沖突。趙盛山跟同夥一起用木棍,猛擊坐在沙發上的袁甲光頭部,殘忍地把他直接打死。

沙發靠墊上,自然沾染了大量袁甲光的血跡,趙盛山怕留下證據,就連夜将沙發墊跟屍體一起運到了殡儀館火化,并謊稱死亡證明丢失需補辦,開了一張空白證明,以已故陳姓老人的名義,在鄰鎮的殡儀館,火化了袁甲光的屍體。

作案後,趙盛山為掩飾行跡,幹擾警方視線,就自作聰明,用袁甲光的手機在其親友群裏,群發了信息,制造袁甲光出門躲債的假象,反而暴露了他的罪行,引來焦旸的懷疑。

至此,距離在熱電廠機井裏發現男屍,已經過去近一個月。這起案件中的每個罪犯,都受到了沉重的懲罰。

袁甲光開始買兇要殺情敵,自以為穩操勝券,卻屢屢失手,不懸崖勒馬,還殺人滅口。誰知黃雀在後,被看似是被害人的趙盛山反殺而死。

趙盛山自以為滴水不漏,誰知卻畫蛇添足,最終死于話多。

又一個引發社會關注的案件告破,警局內的氣氛,一下放松下來。本來還只是動議,在陸沅離真的去參加了相親聯誼活動,看起來确實想找對象之後,幾位大姐們紛紛出動,介紹地姑娘像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

他來這麽一趟,并不只是為了破案。陸沅離想着,似乎這也是一種深入了解中國文化的方式,推了幾回之後,漸漸就答應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焦旸看到傑西卡跟周瑩一起吃飯,陸沅離身邊的位子沒人。奇怪的是,陸沅離沒有打飯,面前只有一杯飲料。焦旸剛想端起飯盤過去,就見一個戴着眼鏡,身材高挑的姑娘,走到陸沅離身邊,“你好,請問你是陸先生嗎?”

陸沅離道:“是的。你好,請問是周小姐嗎?”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開場白,頓時就讓焦旸目瞪口呆,相親在這裏,公安局食堂?陸沅離,你可真是個人才!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聊了起來。焦旸支着耳朵聽。兩人說了幾句,陸沅離起身拿着單位統一配的飯卡去打飯,然後裝了四、五個菜跟一份湯過去。

實話說,這個配置,要是在普通相親場合裏,還是很可以的。就是今天這個地方吧,實在是太……怎麽想的?在食堂裏相親?自己那時候,再不靠譜也不會這樣啊!

但是,姑娘好像非常滿意的樣子,并沒有任何嫌棄的感覺,反倒看着陸沅離簡直兩眼放光。

焦旸帶入了一下,要是侯希勇他們去相親,看見一個外貌身材能打9.5分的姑娘出現在地平線,那也得樂得以為自己中了六合彩,還挑什麽呀,路邊灌着涼風壓馬路都行!

都是公安局的人,生面孔大家當然分得出來。他們隊裏這些小青年,就過去故意接茬,“吆,陸教授吃飯啊,這位是?”

陸沅離沖他們點點頭,微笑不語。

那老幾位大姐懂行,過來伸頭一看,怕他們瞧見尴尬,就都默契地躲到一邊去了。

莫科見焦旸獨自坐在旁邊,搖搖頭,端着飯盤走到他身邊坐下,“想不到,陸教授也要被逼着相親!”

焦旸沒好氣兒道:“誰逼他了?要不是他自己答應的,那人家也不能來啊!”

莫科老實道:“姑娘看着挺不錯的,很有氣質。就是外貌看起來跟陸教授,似乎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