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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箱包(1)

更讓他無奈的是,焦旸就感覺,自打陸沅離來了,他們江城區刑偵支隊二大隊辦公室裏,除了周瑩,所有的未婚女警都不正常了。雖然規定文職人員上班要穿制服,但是上下班來的時候,那個衣服換得啊,一天兩套不帶重樣的。

本來打死也沒人聽的,淡妝上崗啊這些,個個都做到了,說話柔聲細氣,那模特步走的,好像人人都想去選港姐。更離奇的就是,似乎每個人都自帶了一個哆啦a夢。而讓她們這夥人發現,陸沅離喜歡吃東西之後,這個飲料零食,尤其是每天早餐,是換着花樣招呼。本來想靠買早餐獻個殷勤的焦旸,發現自己根本排不上號。他在會上敲桌子、打板凳地宣布了兩次紀律,都不管用。

但是現在案子臨頭,回頭再處理後院!焦旸帶隊坐船趕到江陰島,查看案發現場。

最早發現死者的,是早班船的輪渡船員。其中一人看見,水裏漂浮上來一個黑色的塑料拉杆箱,拉杆上挂着一叢水草。因怕堵塞河道,這些異物都是要及時撈出來處理的。這個工作人員拉上來一看,發現箱子裏滲出來的水是紅黃色的。輪渡船員們覺得不對勁,就報了警。

當地派出所的民警過來一看,打開拉杆箱,果然發現裏面有個無頭女屍,準确的說是碎屍,只有軀幹部分。

當地派出所民警,立即把案情層層上報,彙報到市局,最後分到了他們這裏。區局的法醫也一同趕到了。

李東臨好奇的問道:“沒頭怎麽知道是女屍的?”

這問題的主人,實在是太純潔了。幾個大老爺們想笑,想到這個情形,又覺得不太合适。

還是法醫同志張本春,老實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人家有胸啊,當然是女同志了。”

李東臨頓時也覺得,自己問這個問題太傻了,不由臉上一紅。

焦旸道:“行了,都別廢話,還是說點正經的吧。沒有頭面部的話,沒法确認身份。本春,死者身上有沒有什麽特征?”

張本春手腳麻利的收拾起東西,準備收隊回局裏,随口又說了句大實話,“焦隊,這都大卸八塊了,你讓我打眼這麽一看,上哪裏找特征去?回局裏查一遍再跟你說吧。”

人家技術組可以帶着“物證”立馬收隊走人,他們就沒這麽好運氣了。焦旸分析了一下,可能是昨天驚雷大雨,江面上波濤翻滾的,就把這個箱子帶出來了。雖然市局已經下發了通知,讓江陰島上的各派出所注意,有人發現屍體的其餘部分立即上報。焦旸還是帶着人,順着江面,往上游走訪了一段。一直到晚上,都沒有什麽發現,他們才收隊回局裏。

焦旸回來,看見陸沅離悠閑的坐在辦公室裏喝咖啡,就走過去扶着玻璃門道:“陸教授,這麽滋潤啊,過來幫我們指點一下呗!”

陸沅離随口道:“現在只有屍體,我又不是法證,問我幹什麽?”

焦旸又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摸了摸鼻尖,再來就要變成大臉貓了……

“什麽?!”

周瑩接了個電話,就惶急地沖到焦旸跟前道:“焦隊,我爸爸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我得趕快去看他,你幫我請個假!”

“好!”

焦旸一頓,抓起桌上的外套,跟着沖了出去,“我送你!”

周瑩回身道:“不用了焦隊,現在還有案子!”

“別說了!”

焦旸道:“先看你爸爸什麽情況要緊!”

陸沅離透過玻璃牆,眼看着焦旸滿臉焦急的跟了出去,臉色就一變。

莫科下意識的站起來,往門口張望,“哎呀,好好的怎麽會出這種事兒,也不知道嚴重不嚴重?”

侯希勇擡起頭來道:“看來焦隊還真挺關心小周的,沒白瞎,人家為了他才放棄好好的公務員,考到咱們警隊裏來!”

餘曉光道:“也是,人家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周瑩為了焦隊,平時工作真的很拼了。這次家裏又出了這種事,說不定咱們頭心一軟,關心着關心着就從了呢!”

“你們別胡說啊!”莫科道:“咱們頭兒不是那種人!”

侯希勇嬉笑道:“哪種人啊?兔子不吃窩邊草那樣的?”

莫科道:“在辦公室裏搞個人問題影響不好,焦隊他不會這樣做的。”

侯希勇道:“這有什麽呀?咱們警局裏這麽多光棍,內部解決一部分,領導還巴不得呢!系統內的女同志,肯定知道咱們的難處,能體諒咱們的工作性質。雙職工也好照顧安排,這多好的事兒啊!”

餘曉光摸着下巴道:“我說猴子,你想的挺周全啊,這是瞄上咱們局裏的誰啦?!”

他們這裏嬉笑打鬧成一團,陸沅離的臉色,就越發不好看了。

第二天早上十點來鐘,周瑩才匆匆而來。衣服換了,梳洗得也很整齊,只是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看起來也有些憔悴。

辦公室的同志們連傑西卡在內,都紛紛過去安慰她。

偏生這時候又發生了命案。辦公室裏的人還要輪流加班,今天晚上又輪到周瑩。焦旸叫周瑩先回去,周瑩死活不肯,往家裏打了個電話,堅持留了下來。

連續加班,陸沅離叫傑西卡晚上再訂一份外賣送來。

傑西卡問道:“口袋餅好嗎?就這附近幾分鐘的路,送來還會是熱的。我們今天中午去吃的,才十幾塊錢一份,可好吃了!”

陸沅離皺眉道:“不想吃這種,換一家……正式一點的。”

夜宵需要正式嗎?傑西卡想歸想,還是答應着去翻手機APP了。

40分鐘之後,傑西卡叫了四、五個男孩子下去幫忙,才把快遞接上來。

莫科看着王朝大酒店閃瞎人眼的整套土豪金餐具,下意識的問道:“今、今天是有什麽活動嗎?還是有大領導過來視察?!”

侯希勇以最快的速度摸出一支釀蟹鬥,邊咬邊說:“你傻啊,有大領導來,你敢這麽吃?!這家店就在咱們這條路頭上,人均二百起步。辦公室裏人手一份,這一頓得大幾千上萬。我們太師父真是壕啊!讓你見識一下資.本主義優越性!”

莫科走過來一看,蛏子香螺,鮑魚明蝦,牛肋烤鳗,龍蝦魚唇,醬鴨蝸牛,石榴雞,桂花魚……莫科禁不住連連咋舌,道:“這比吃烤全羊還奢侈、還誇張啊!”

陸沅離看着辦公室裏的小夥子們,紛紛圍上來,贊不絕口的開動,卻只沒有焦旸的身影。

陸沅離不知不覺地就走出去找他,不想卻看見焦旸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昏暗的走廊上。而對面苗條纖細的那個身影,正是周瑩,老式吊燈閃爍着她面上的淚痕,還有帶着輕愁薄怨,更顯動人的臉頰。

周瑩哽咽道:“我以前從來沒覺得,家裏就我一個女孩有什麽問題。這次我爸爸撞傷了腿,樓上樓下跑也沒什麽,可是我跟我媽兩個人都扶不住,根本也抱不動他!我就想,要是以後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了,再需要去個醫院什麽的,我該怎麽辦?!”

周瑩說着,就不自覺的靠在了焦旸肩頭上。

一個溫軟的身子猛的靠過來,香氣襲人。焦旸一怔,這躲也不是,扶也不是,推也不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陸沅離愕然的睜大眼睛,焦旸他……他跟周瑩,他們?!

焦旸縮着脖子,梗着頭,身子僵硬的站在那裏,只得柔聲勸慰道:“這事兒吧,也不光咱家。以前那是國家政策,現在都是獨生子女,家裏老人有事,都是結婚了,兩口子輪流請假照顧……”

誰知,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周瑩就哭道:“那我現在還沒有對象怎麽辦啊?!”

焦旸不由頓住,這話裏的意思,略微有點明顯,他就不好接了。

半晌,焦旸才笑一下,道:“沒結婚的,找親戚朋友幫幫忙不就行了,咱們隊裏還缺人?這就是你臉皮薄,抹不開面子,但凡你言語一聲,這不有的是壯勞力嗎?叔叔人沒事就好,別擔心,很快就好了……”

陸沅離站在那裏想,是現在直接過去,打斷他們,提醒焦旸回去吃東西比較好呢?還是退回辦公室,過個一、兩分鐘之後回來,再叫他們回去比較好呢?

陸沅離瞬間作出反應,悄無聲息的站在原地不動,約有一分鐘,平複了一下表情與呼吸,才若無其事的走過去道:“焦隊,周瑩,我叫了外賣,要不要一塊吃點?”

焦旸看見陸沅離走過來就是一愣,不由渾身一哆嗦,扭頭看了一眼周瑩,經不住就想,他什麽時候出來的?在這兒站了多久?剛才他們說得,他看見了多少?!

焦旸不自覺的就有點磕巴,“哦,好,好!這多不好意思啊,應該我請的,又叫陸教授破費了哈!”

焦旸轉頭對周瑩道:“你晚上還沒吃飯吧?一塊吃點。事都出來了,急也沒用,就得放寬心,該吃吃該睡睡!”

陸沅離聽了臉色就一沉,跟我就這麽客氣,轉頭還不忘了關心人家吃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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