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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氣球(3)

“嫉妒。”

陸沅離道:“我看了範教授的證詞,根據他的話裏話外來推斷,跟女主角有私情的男人,很可能不止一個。那麽,彼此之間,就會涉及一個嫉妒的問題。可是,除了我們之前考慮的,女死者的丈夫與情人間的嫉妒,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以女死者的年齡來說,跟她有情感糾葛的男子,大概率都是已婚一族。那麽,對方的妻子,因為記恨,或者想保住婚姻,就也有殺人動機。”

聽到這裏,焦旸不由一怔,“你這意思是說,也沒法排除,兇手可能是女人?”

“目前是這樣。”陸沅離道:“對于這種細膩的殺人方法來判斷,他其實并不需要什麽體力,卻對謹慎小心,力度掌握,以及時機的安排,具有很高的要求。這樣看起來,女性其實比男人,更有優勢一些。”

物證那邊,很快提交了鑒證結果的詳細報告。驗屍顯示,兩名死者确為吸入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其血液中的一氧化碳濃度,超過正常水平幾十倍。現場發現的盛放有毒氣體用的原白色氣球,雖然是泰國進口的實驗室專用,卻就是普通的橡膠材質,也是國內通用的型號,數量龐大。關鍵是,氣球上并沒有找到指紋,以及其他能證明兇手身份的物質。

而在汽車上找到的幾根頭發,被證實,分別屬于兩名死者,以及另一個男人,即當時他們找到的那根白頭發,并不是範教授的。

這就叫案情更加撲朔迷離,辦公室裏又一陣議論紛紛。焦旸就帶着檢驗報告,和部分氣球碎片,又去了範教授任職的申城遠洋大學。

學校行政科的一位老師,陪着焦旸他們去了化學實驗室,找到了一位分管院系行政的副院長康教授,請他辨認氣球碎片。

康教授仔細看了一下說,他們學校,确實也用這種氣球做實驗。但是,這種氣球價格比較低廉,幾十塊錢一包,100個,才相當于幾毛錢一個。體積大一些的氣球,略微貴一點,一般最多也就幾塊錢。學生做實驗的時候,很可能一人領一包半包的,然後幾組同學分下去,上面也沒有什麽編號。至于這個氣球屬于哪裏,是不是他們學校的,這個也說不清。

焦旸忽然想到,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學校領導提供的情況。焦旸就問道:“康教授,咱們學校化學系,是不是還有一位何教授?”

“你說老何?”

康教授說:“有。焦隊長你不說我都想不起來,老何平時跟範教授關系确實不錯。”

焦旸道:“不知道何教授今天在嗎?我們能不能見見他?”

康教授查了排班表說:“老何今天有課,他在。馬上就下課,我這就陪你們過去。”

何塘教授一下課,就被康教授叫進了旁邊的小會議室,棕紅色的長會議桌對面,坐着三個年輕人,左邊的吊兒郎當,右邊臉上還有一些稚氣,故意裝成熟。中間的青年男子,一看坐姿就知道受過專業訓練,氣質端正硬朗,眼神平和中帶着幾許審視,很明顯的,來自于國家某一種強制機關。

何塘猶豫了一下,康教授已經開口介紹道:“這位是區局刑偵大隊的焦隊長,還有他兩位同事,小侯,小餘。焦隊,這就是我們院系的何教授,他剛下課,讓你們久等了。”

雖然已經大致看了出來,但聽康教授明确說出來他們是警察,而且是刑警,何塘都已經扶到椅背上的手,猶豫了一下,才拉開椅子坐下道:“幾位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何教授,您好,請坐。”

焦旸微笑着打了個招呼,才道:“不知道您聽說了沒有,範教授家裏,出了一些事情。我們也是聽說,您跟範教授平時關系不錯。我們正好在咱們學校裏,就想順便向您了解一下情況,就是例行詢問,您不用緊張。”

“哦,你說老範妻子去世了的事兒啊,我聽說了。”

何塘坐下道:“但是,這我也不知道,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因為範教授太太的去世,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焦旸道:“所以我們想問一下,最近您有沒有發現,範教授有什麽反常的地方?或者情緒不對,又或者有沒有,跟您說過什麽。”

“沒有啊。”何塘點着顆煙,想了想道:“不是意外,是什麽意思?被人殺了?!你們不會是懷疑老範吧?我最近工作挺忙,我們聚的也少,沒發現他有什麽不對。不過老範這個人,他也不大會跟別人說私事。但我覺得不可能吧,他跟他太太的感情,還是挺好的。”

感情好?焦旸看了看他道:“那最近,範教授有沒有到過您的實驗室裏,去找過您?”

何塘道:“焦隊長,我沒有自己獨立的個人實驗室,我就是在學校裏做實驗。”

“嗯。”刻意強調沒有實驗室這個問題嗎?焦旸道:“我的意思就是說,範教授有沒有去實驗室找過您?”

何塘一頓,道:“最近好像有兩次,具體時間記不太清了。”

“好。”焦旸忽然道:“您覺得,範教授跟他夫人感情還不錯嗎?”

何塘道:“是啊,他們認識結婚那一段,全校都知道,還挺浪漫的。當然了,以後兩口子過日子,難免有些磕磕碰碰。何況,有時候女同志到了更年期,脾氣大一些,喜怒無常也正常,互相包容一下,就過去了。”

更年期,還沒到四十歲的女性,怎麽也到不了更年期吧?焦旸敏銳的察覺到了何塘話裏的意思,笑着跟上去問道:“您碰到過他們夫妻吵架?”

何塘道:“有時候吧。這個誰家兩口子不吵架啊?我們家有時候也要拌嘴幾句嘛!”

焦旸笑道:“好,謝謝何教授給我們提供情況。”

焦旸帶着侯希勇他們兩人出來,低頭往走廊的照片牆上瞄了一眼,無意中看到,最近兩個學院一起出去春游踏青時,所拍攝的照片。範一文摟着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的腰,女人斜扭着頭看他,一臉崇拜、仰慕,兩人看起來,舉止十分親密。

焦旸一頓,貌似随口道:“這位女老師,也是範教授的好朋友嗎?”

何塘莫名的低頭看了一眼,笑道:“奧,你說楊晴啊。她是我們化學系的助教,以前是老範的學生,後來老範就幫着她留校任教了。”

焦旸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這個“幫着”,用的也是神來之筆……

焦旸笑道:“今天麻煩何教授了,那我們先回去了。”

但是,等何瑭一進電梯,焦旸轉頭就示意餘曉光,回到小會議室,把剛才何塘抽得煙頭,用證物袋采集起來。他則帶着侯希勇,繞回去找康教授。

焦旸一進康教授的辦公室,就說:“您好,我還有點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

康教授有些詫異,摘下眼鏡道:“焦隊啊,你說。”

焦旸道:“咱們學校,也有一氧化碳等危險試劑相關的試驗吧?何教授,最近有這一方面的試驗嗎?”

康教授點頭道:“這是自然,化學相關專業,都是免不了的。何教授也有很多這類試驗,怎麽了?”

焦旸說:“我畢業好幾年了,現在不太清楚流程。那咱們學校,對這些危險品,有沒有什麽管控措施?”

“當然有了!”康教授道:“我們學校是TOP9,程序非常嚴格啊!首先,要向學校報備,提出申請,再向所在的院系報備。導師、同學、助手,所有實驗團隊都要簽合同的。當然,有的專業也會反過來,就是從系到院到部再到學校。并且,現在全部都有視頻監控,拿危險試劑還有瞳孔識別,非常嚴格的。你稍等,我讓他們給你找記錄看下。”

焦旸看了危險試劑的取用登記,果然何塘一直有一氧化碳與氯.氣在高溫下作用得到光.氣(COCL2)等化學實驗。

焦旸将關于何塘的幾頁實驗登記拍攝下來,又請康教授的助手複印了一份帶走。

焦旸匆匆趕回局裏,就把剛才收起來的何瑭的煙頭親自送到物證。

“李姐!”

焦旸甜膩膩的笑道:“急活,幫我們加個班呗!”

“焦隊啊!”

李如斯笑道:“今天不巧了,我正準備出去約會呢!”

焦旸笑道:“緊急情況,如斯姐幫個忙嘛!”

李如斯笑道:“那我的約會,你給補嗎?”

“我可不敢!”焦旸笑道:“怕竹老大打爆我狗頭!”

“你會怕他?”

李如斯抿嘴笑道:“你不是年年體測第一嗎?”

“那也不行啊!”焦旸笑道:“我們幹刑偵的,哪個敢得罪技偵啊?不想混了?!”

“你這人啊,真沒勁!年輕輕的就跟小老頭一樣!”

一點也逗不起來!李如斯撇嘴道:“說吧,什麽事兒!”

焦旸取出放在物證袋裏的煙頭,“姐,你幫我測下這個煙頭上含有的DNA,看跟我們之前在案發現場發現的幾根頭發裏,不屬于兩位死者的那根白發,是否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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