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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氣球(2)

“你小子少拍我馬屁!”

侯希勇笑道:“你在家做家務啊,這玩意兒咱們幾個誰會使?!”

于是就在不直接接觸車輛的情況下,在該車內部,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地一通猛吸。這車外表看起來還可以,誰知道這麽一折騰,灰塵紙屑什麽的還真不少,焦旸尤其感興趣的是,還真吸出來了幾根頭發。

一根彎彎曲曲,顏色發黃的長頭發,看樣子是屬于女死者的。還有三根短發,比較粗硬,看樣子都是男人的,其中一根是白色。

餘曉光說:“焦隊真有你的!咱們要不要來猜猜,哪一根,是屬于兇手的?”

“這還用說嗎?”

侯希勇道:“不是說這個女的嫁了個老頭嗎?肯定是這根白頭發了!”

焦旸道:“別先入為主,咱們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焦揚跟物業的保潔人員道了謝,把收集到的物證裝好,想了想說:“走,咱們去見見這位教授吧!”

焦旸主動請纓,将這個僅有兩名死者的案子要到了二隊。

他們見到這位範一文範教授的時候,是在第三人民醫院的太平間裏,來認人的。

可能是通知他來的內部同志,比較“人性化”,已經含蓄的做了提示,死者當時的情形。所以,範教授的表情也比較精彩,頭發蓬亂,眼睛發紅,臉上還有那麽一股子,始終揮之不去的,頹喪與窩囊。

在場的,除了領路的小護士,其他都是男人,難免心裏都有點唏噓。而焦旸看着這位範教授,則多少帶上了幾分警惕。

冰櫃拉出來一尺多,看着範一文想湊近,身體語言又有些僵硬,右手伸了半天,終于還是扶住了冰櫃外緣,半晌才長長的嘆息一聲道:“哎……是我妻子。”

這場面看上去有點哀痛,但又沒有哭天搶地的表演。焦旸上前一亮證件道:“江城刑偵重案大隊焦旸。範教授,我們能向您了解點情況嗎?”

範一文推了推眼鏡道:“沒想到,現在還真是文明執法,你說吧。”

焦旸道:“冒昧的問一下,跟您妻子一起出事的男同志,你認識嗎?”

範一文不答,卻問道:“警官同志,你有煙嗎?”

焦旸拿出煊赫門,範一文看了看,有點兒猶豫,“這煙太軟,還有別的嗎?”

“哎你……”

侯希勇剛想發飙,焦旸攔住他,看看餘曉光。

餘曉光拿出他素日抽的長嘴利群來,給了範一文,“這個行嗎?”

範一文接過餘曉光遞上的煙和打火機,點着狠狠的抽了兩口,才說:“見過幾次,知道是她的朋友,具體名字忘了,也分不清,她的朋友多。也怪我,一時虛榮……結婚後,才知道,我管不了她。”

焦旸也陪着點了棵煙道:“範教授,你昨晚上5:00到今天上午,都在幹什麽?”

範一文道:“我4:00多下課,5:00多點回到家裏,現在正是畢業季,就開始給學生們修改論文。七點來鐘,熱熱冰箱裏的剩菜吃了,看了一會兒電視,8:00左右繼續改論文,到10:30起來運動一會兒,洗澡,11:00多睡覺。然後今天上午剛到學校,就接到了你們同事的電話。”

焦旸問道:“您跟夫人,你們感情怎麽樣?”

“現在我說好,你們也不能信啊。”

範一文苦笑道:“其實,我除了不太喜歡她往外跑,不大顧家之外,別的事情,我們也還真的可以。去年也大鬧過一場,也想過離婚,但是,我這種情況,讀書教學,鬧到學校裏不好看。她沒孩子,我的孩子又不在身邊,兩個人也就是搭夥過日子,有個伴兒。她只要不鬧到家裏來,我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

餘曉光忍不住看了看侯希勇,男人上了年紀,都這麽沒種嗎?老婆給戴綠帽子,看這意思,還不止一頂,他都知道,還不離婚!這還是一大學教授,怎麽聽着這說話,就跟沒有收入的家庭婦女一樣委曲求全?!

侯希勇咳嗽一聲,也看看餘曉光,知識分子就是太要面皮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焦旸拍一把餘曉光的胳膊,示意他倆別在這裏做小動作,才接着問道:“那範教授,您知道,您的愛人跟什麽人結過怨,或者有仇,非要殺她不可嗎?”

範一文一怔道:“你說什麽,她是被害死的?不是一氧化碳中毒嗎?!”

焦旸盯着範一文的表情道:“是一氧化碳中毒不錯,但是基本可以認定為是謀殺,這是一個局。所以我想你好好想想,你的妻子有沒有仇家?”

範一文遲疑的說:“應該是沒有吧?雖然他們那個圈子競争挺激烈的,但是我聽說不就是什麽,發通稿上熱搜黑人啊,也不至于說要殺人的程度吧?再說她也不是很紅,也擋不了誰的道。我覺得,嗯,不會吧。不過,我對她那圈子的人,其實也不大熟,而且她平時跟什麽人來往,也不是很清楚。”

焦旸想了想問道:“那我們來換個角度,你有什麽仇家嗎?”

“我?!”範一文又是一愣,“沒有啊。警官,你看我這性格,像能得罪人的嗎?我平時跟同事,也沒什麽矛盾。我就一窮教書的,也沒想着,升官發財,平時和同事們相處得也都不錯,能有什麽仇家啊?!”

“好,那感謝您的配合。”

目前沒證據,焦旸眼看一時半會問不出什麽,就敬了個禮,先收隊了。

第二天一早,焦旸就帶着侯希勇,去了範一文供職的大學,向學校領導了解他的情況。

校領導證實了範一文的說法,範教授在學校裏是老好人,跟同事們關系都不錯,跟化學系的何教授,和文學院的劉教授,平時來往最多。

他跟妻子的愛情故事,在學校裏一度傳為美談,後來陸陸續續有一些流言出來,範教授也不在學校裏,跟同事們談夫人了,最近一年多也沒見過,這位演員太太到學校裏來找範教授。

焦旸回到警局,彙總了一下這個一氧化碳中毒案的案情和證據,把在局裏的幾個人都叫來,開了個案情讨論會。

“同志們都不介意吧?”

焦旸點了顆煙說:“來,大家都講一下吧。”

侯希勇道:“我覺得還是範教授幹的,他有殺人動機,也最有放置這種有毒裝置的條件。老好人這種事兒,也沒什麽說服力,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很多殺人案的兇手,都是那種文質彬彬的,根本證明不了什麽。”

焦旸道:“但是我覺得,昨天跟他聊的時候,他比較鎮定,還是挺真誠的。”

張顯寧道:“畢竟是大學教授,整天上講臺的人,心理素質應該還是不錯的。”

焦旸就看着陸沅離,“來陸教授,你也說說吧。”

陸沅離道:“兇手是不是這個教授,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我知道,這個案子,你的工作量一定很大。兩位死者的社會關系都很複雜,日常交往人員,三教九流,光排查人際關系,你就得好好查一段時間。”

幸災樂禍是不是?用不用這麽明顯?!焦揚咳嗽一聲道:“那陸教授也不能光看我們笑話,現在側寫能做嗎?”

陸沅離想了想道:“大概可以。既然有毒裝置,放置在女死者丈夫的車上,那麽,我們就可以推斷出,較大可能是,她的人際關系網,出現了問題,而非男死者的。

然後,我們來看殺人的手法,将劇.毒氣體,盛放在氣球中,放置在汽車上,這是一個非常隐蔽,很有技術含量的殺人方法。

比如,以我國對此類物品的嚴格管控,兇手怎麽得到,怎麽盛放有毒氣體?他會不會在盛裝過程中,因不慎導致氣球爆炸,産生危險?

然而都沒有,兇手成功的實施了殺人。由此可以推斷出,兇手心思缜密,行動力強,高知人群,很可能擁有實驗室環境。且,這個有毒裝置的觸發要素,就是放平座椅,女死者與人發生性關系。因此,就可以得出結論,兇手是與女死者,有感情糾葛的,高知人群,年紀應在50歲左右。”

焦旸想了想道:“那還是範教授啊!”

陸沅離道:“那我覺得,不管是不是他,你們查範教授總是沒錯的。這所國內一流大學,當然具備實驗室環境,肯定也能拿到有毒氣體。畢竟以女死者的社會關系群體,想要拿到這種有毒氣體,成功犯案,難度非常大。

而且,我們反向推論,假如說,兇手不是範教授,而用這種指向性非常明顯,會讓人覺得是範教授的方法殺人,是不是也就說明,兇手了解範教授夫妻的關系,并想禍水東引,讓範教授為自己頂罪呢?”

“沒錯!”

焦旸伸手打了個響指道:“這确實是一個明确的思路。在概率問題上來說,都與女死者有關,兩個彼此之間卻完全無交叉的高知群體,應該也很難實現。兇手要麽是範教授,要麽就是與他有密切關系的聯系人。目前的情況就是,殺人動機肯定是感情糾紛,如果是範教授,那就是綠帽子問題,如果是其他人,那殺人動機,又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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