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內幕(2)
魏宏偉答道:“最早得有20年了吧,中間幹過別的,陸陸續續十幾年。”
也就是技術熟練,經驗豐富。焦旸點點頭,繼續問道:“你之前交通肇事致被害人死亡,認識本案的死者嗎?”
魏宏偉連連搖頭道:“不認識。以前根本沒見過!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撞死他的!都差不多年紀,家裏都上有老下有小,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那天拉着整整一車貨,他那個車突然沖出來,車太重,我來不及剎車了。”
這些情況卷宗上都有。焦旸點點頭,忽然道:“你快出獄了吧?”
魏宏偉并沒有什麽喜色,唉聲嘆氣道:“是啊,因為這事坐牢,工作也沒了。還連累孩子在學校被人看不起,以後出去,還不知道怎麽辦。”
焦旸回來跟陸沅離把情況一說,“我感覺他在極力向我證明,就是個意外,他不是故意殺人,那就是個普通的交通肇事。案子已經判了,按說他沒必要這樣!”
陸沅離道:“你覺得這個司機可疑?他怕你是複核人員,或者想叫自己安心,這麽說,也是合理的……”
“焦隊,有新發展!”
侯希勇跑進來道:“機場附近的一座公寓裏,發現一具男性屍體,懷疑跟這個經濟案有關系!”
焦旸伸手拿起警服,“走,咱們去看看!”
陸沅離忽然走過來道:“我也要去。”
“別……”
焦旸一句“別鬧”,說一半趕緊又咽回去了,“你去幹什麽?”
陸沅離道:“這個案子,你所要面臨的困難,可能會前所未有的大,我想跟你一起去。”
之前恒泰經濟案,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異常,就說明,該案主犯曾文遠對公訴系統有所滲透。而且對方有能力,調動數億元資金。這是一種很可怕的現象。這就意味着,要破案,阻力重重。
曾經他選擇,獨自面對危險,不叫焦旸牽扯其中。但是這一次,他想跟焦旸站在一起,共同面對一切。
人家都這樣說了……一對上他,焦旸自然就沒脾氣,“行吧行吧,一起去吧!”
侯希勇沖着餘曉光一陣擠眉弄眼,用口型道:“我就說吧!”
焦旸帶隊趕到了,機場附近的一座短租公寓。
案發現場在八樓最裏面的一間房間。發現現場的前臺跟一名保潔吓得面如土色,現在還沒緩過來。
膽子比較大的男值班經理,帶着他們進去,介紹當時的情況道:“幾天以前,有位叫陳東的客人,來辦了個7天的短租。當時只交了三天的押金。之後就聯系不上他了。今天滿7天,還沒有動靜,客人也不去辦理退房。前臺小劉,就跟客房的保潔錢大姐上來收房。
小劉看了行李東西都在,也鬧不清楚什麽情況,就給我打電話。我尋思最近客房緊張,就讓他們先把東西收起來,集中保管,咱先把房子騰出來。錢大姐一掀床單,就發現這人在床底下躺着呢,可把她們吓壞了!我這不就趕緊報警了!”
“先等會兒。”
焦旸站在門口,往屋裏看了看道:“屋裏有雨刮型拖把拖地,所造成的痕跡。”
焦旸回頭問保潔阿姨道:“您剛才進來打掃了嗎?”
保潔阿姨說:“還沒有。我們公寓管理很嚴格正規的。規矩是兩個人一起收房,得都驗證無誤,才能開始打掃。”
而且,焦旸馬上注意到,她是推着保潔車過來的,車上放着的拖把是布條形,跟屋裏的痕跡不同。
焦旸随手拉開門,果然發現門口放着一套,塑料把手的簸箕掃帚跟拖把。
“這要麽是死者做得,要麽就是兇手清理現場。”
焦旸沖餘曉光招下手,“收起來帶回去檢測,看上面有沒有指紋等的痕跡。”
張本春初步檢查了一下屍體,道:“男性死者約為35~45歲,目測為東南亞籍人士。屍體頭面部,有隐約的杏仁味,初步懷疑為氰化物急性中毒死亡。看屍斑及腐爛、硬化程度,死亡時間約在3~7天。具體的詳細情況,還是要屍檢才知道。還有……”
張本春翻起死者的雙手來給焦旸看,“雙手的繭子都不少,尤其是右手,懷疑為槍托造成的老繭。”
焦旸點頭道:“嗯,這人很可能是個職業殺手。”
焦旸帶着人在這間不大的公寓,四下轉了一圈。見最顯眼的廳堂桌子上,擺着一罐申城當地的著名黃酒,還有五、六個熟食小菜。因為天氣炎熱,熟食已經發出酸腐的味道。
焦旸一皺眉,仔細看了看桌面道:“桌子上的菜不少,但是只有一副碗筷。除非這人在吃食上特別講究,否則旅途當中不太合常理。”
陸沅離道:“總不成是死者服毒之後,自己躺到床底下藏起來的吧?”
焦旸小心的抱起那罐黃酒來聞了聞,香醇的酒氣中,也有一縷顯得清冷的味道。他看一眼張本春道:“像是杏仁味,如果真是氯化物的話,懷疑毒就是下在酒裏的……哎,等會兒!”
焦旸就覺得瓶口有些異樣,他晃了晃,抓着酒瓶的兩個提手一擰,居然把酒瓶從中間給擰開了。酒瓶從底座處分成兩個半圓,中間各不牽扯。
“草!”
焦旸感嘆道:“我說怎麽我家老爺子從小就喝這個酒,我沒見過這種瓶子,原來還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夾心壺呢,這他媽也太有技術含量了!不用說了,看來是又一個殺人滅口!還是很有職業範兒的殺人滅口。”
侯希勇查了死者的旅行箱道:“老大,這裏頭只有些洗漱用品了,身份證件之類的什麽都沒有,也沒找到這裏有手機。”
“嗯。”
焦旸答應着,蹲下身子,看着桌面下的空地。對面桌腳下,懷疑是死者坐的椅子,而這邊的桌腳下,有一滴菜油。
焦旸展開雙臂比量了一下位置,道:“本春,你采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當時屋裏另外一個人的DNA。”
整間不大的公寓都查過了,沒有找到,屋裏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兇手使用的碗筷,水杯等等。
焦旸帶隊回去,總結了一下目前的情況,真是有點一籌莫展之感。
焦旸叫了幾個人來開會讨論,他先發言道:“現在我根據兩名死者的外貌特征,以及出事地點分析。殺死第一名死者的,也許正是第二名死者。第二名使者貌似為雇傭殺手,在完成任務後,被雇主或者雇主指使人殺人滅口。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什麽不同見解,都說一下吧。”
侯希勇道:“還說啥呀?又被滅口了一個,發現越多越沒線索!”
陸沅離道:“我倒不這樣覺得。首先,這次兇手将兇器,一個制作精巧的酒壺,留在了現場。這就可以說明很多問題。其次,如果說眼前暫時沒有明顯的線索,那麽,我們就可以回到原點上去看。”
焦旸沖他眨眨眼睛,“比如說呢?”
陸沅離道:“我們之前的判斷,是所有的案件,都圍繞當年的恒泰經濟案延伸。那麽不如,就回到原點。”
焦旸想了想道:“你是說,恒泰案的主犯曾文遠?好,我改天申請去會會他!”
死者的DNA檢測結果出來,轉給入境處,很快就有了反饋。第二名死者,為t裔f國人查猜,持短期旅游簽證入境。那他留在短租公寓的手機號,自然就有問題。經查,辦理這個手機號的身份信息,為曾經挂失的居民身份證。焦旸在現場發現的菜油中,發現了另外一個DNA,但是警網內部信息庫,沒有登記。
而死者的身份,似乎就印證了焦旸之前的想法。
焦旸很快見到了恒泰案的主犯曾文遠。這位曾經創造了多個財富神話的股市奇才,年紀并不很大,今年才45歲。只是幾年的牢獄生活,就叫他蒼老憔悴了許多,不複入獄之前的意氣風發。
“曾先生,”
焦旸單刀直入道:“你的案子,主審法官,辯護律師,都在最近幾個月以內意外身亡,你知道嗎?”
“警官,你說周律師嗎?”
曾文遠點點頭道:“聽說了。這是不幸的意外事件,我也很遺憾。主會保佑周律師的!”
還是個信教的?焦旸微笑道:“那f國嘉盛銀行,派了高級財務總監李先生過來,你知道嗎?”
“李總嗎?”曾文遠道:“我認識,但是不知道,他過來申城了。”
焦旸審視的看了看曾文遠道:“你跟李景龍,是什麽關系?”
曾文遠鎮定的答道:“就是一般商務合作關系,不是很熟悉。我知道他是嘉盛銀行的,但我跟嘉盛合作的時候,他還是個小職員,就是見過面,知道名字這樣。”
焦旸盯着他道:“那李景龍死了,你知道嗎?”
“天哪!”曾文遠叫道:“怎麽會接連發生這些不幸的事?!”
“為什麽會發生這件事,難道不應該問曾先生你嗎?”
焦旸道:“李景龍他是被人殺人滅口了。”
曾文遠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一直在這裏坐牢,快三年了,我怎麽知道,外面發生些什麽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