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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壁爐(1)

因為目前除了在機場周圍排查之外,沒有更多線索,就按照陸沅離說的,回到原點。警隊對曾文遠周圍的人,比如他現在的代理律師,公司助理,副總等高級職員,以及老婆、孩子,挨個進行布控監視,以期能發現新的線索。

焦旸道:“暫時還沒有。我倒是想去古玩市場轉轉。”

“goodidea!”

陸沅離忍不住跟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他們在調查背景資料的時候就發現。曾文遠喜歡收集各類古董。而夾心壺這種東西,也肯定不是近代的出産,這的确是一個很有心思的調查方向。

南部山區的別墅群裏,一大清早就開進來一支隊伍。前面一輛寶馬,後面跟着五、六輛商務車,浩浩蕩蕩地通過門衛的檢閱。

領頭的寶馬車上,下來一位挺胸凸肚的中年人。第一輛商務車上,跟着跳下來一個眉眼精乖的小年輕,一口一個“李總”地叫着中年人。

邦臣建材的總經理助理李崗跟對面的小年輕道:“錢正啊,你想掙錢沒問題。把活給我幹漂亮了,多快好省的裝修完,叫梁總滿意,替你說句話,你以後包準有的是活幹!”

“是是是李總,您放心,我這兒的工人都是熟手,幹活手腳利索着呢!”

開着個小裝修公司,好不容易撈到個大活的錢正,把頭點的像雞啄米。

李崗掏出鑰匙,帶着衆人進去。

久無人居的別墅,一開門就沖出一股浩大的黴味。灰積了得有二尺厚不說,家具陳設也東倒西歪,亂七八糟。

錢正指揮着工人,一撥人打掃衛生,一撥人檢查水電等安全隐患。

工頭老孫一回頭,看到客廳角上有個挺顯眼的壁爐,随口道:“怎麽還有這玩意兒?”

錢正笑道:“嗨,前幾年不都流行弄個壁爐顯得洋氣嘛!”

老孫心道,這哪裏是幾年前,分明是至少十好幾年前流行的。但是當着人主家的面,也不能這麽說。老孫就順着錢正的話頭道:“可不是,這到冬天一家人圍着烤個火,開個party,多好。尤其聖誕節的時候,在旁邊再放個聖誕樹!”

錢正就點頭哈腰的沖着李崗問道:“李總,咱這壁爐,是裝飾用的還是真能使啊?”

李崗這才拿出一份設計圖來,遞給他道:“你自己看吧!”

錢正研究了一下原來的設計圖,笑道:“使是能使,就是李總,咱現在的設計圖上,可沒這個設計,要拆掉嗎?”

李崗不耐煩道:“早就過時了,趕緊拆了吧!”

錢正對比了一下,新的設計圖,把幾處需要拆掉的結構都給标出來,給李崗過目。

李崗看了一眼,大手一揮,“拆吧!還有這些家具、電器,梁總都不要了。你等會一并處理了,你看着好的,挑出來自己用也行。”

錢正心說,閑了七、八年的家具電器了,還能用個屁啊!不過,這是個合計四五百平方的二層小樓。雖說只有一樓客廳和兩間客房裏有家具電器,這賣廢品應該也值不少錢,就喜滋滋地一口答應下來,“李總您放心,都交給我了!”

工頭老孫看着壁爐底下堆着幾個櫥子櫃子,就指揮工人都搬開,他架了梯子,先上去檢查。

雖說是大白天,煙道內部也很黑。老孫這手電筒一打,擡頭往上一看,就“嗷”的一嗓子,吓得直接從梯子上滾了下來。

狹窄的煙囪裏,赫然卡着一具已經完全風幹的屍體。

“死、死人了!”

老孫哆嗦着趴在地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煙囪裏有個死人!”

大廳裏的裝修工人們哄得一亂,有那膽小的扔下工具扭頭就跑。

有的工人叫喚道:“錢正,你這不是坑人嗎?死過人的房子,這活怎麽能接?不幹了、不幹了!”

也有膽大的工人湊過來看,混不吝的議論,“哎喲,這是怎麽死的?鑽那裏面去幹什麽?”

錢正此時也顧不得什麽大買賣了,一把拉住李崗道:“李總啊,你們這房子裏怎麽還死過人呀?莫不是你們老板弄死地吧?!”

“別,你可別胡說!”

李崗早吓麻爪了,硬着頭皮道:“我們梁總早就出國了,一家人都不在這裏,怎麽殺人?!這好好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鑽這裏頭來,肯定是小、小偷,想鑽進來偷東西,結果給卡死了!”

老孫這才緩過一口氣來道:“都別猜了,趕緊報警吧!”

風景別墅區,獨門獨棟久無人居的豪宅煙囪裏,出現幹屍,這種堪比深夜鬼故事,且同時有多人目擊的案情,實在容易引發社會恐慌。

這名死狀離奇,現場十分恐怖的死者,在工人們報警後,立即就引來了警方的介入調查。

焦旸帶隊迅速趕到現場,使用一些消防設備,才将死者“請”了出來。

張本春初步檢查了屍體以後說:“死者全身赤.裸,目測年紀不大,在20歲上下,身上好像有一些硬物擊打的輕微傷痕。死亡時間……少說好幾年了吧。死者卷曲在不足40厘米的狹窄煙囪管道裏,雙手手指破損,均有抓撓牆壁的掙紮痕跡。死因推測為卡在煙囪中,在長期無法移動的情況下,凍餓而死。”

“還有傷痕……”

焦旸看着,因有多人進入,雜亂無章幾乎完全被破壞的現場,不由頭疼的抓了抓頭發。

“荒山別墅壁爐,少年煙囪裸屍。”

陸沅離進來轉了一圈,說:“這真是寫恐怖小說的極好素材,期待焦隊勇破奇案。”

“又說風涼話!”

焦旸斜他一眼,偷偷吐吐舌頭,右手一擺,“陸教授,請開始你的表演。”

陸沅離叫住仍然瑟瑟發抖的工頭老孫,“就是你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嗎?”

老孫大着舌頭道:“是、是啊。”

陸沅離道:“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吧。”

老孫擡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跟我們老板錢正來上工,看這裏有個壁爐挺顯眼的,他問了主家,說不要了,都讓拆了。我就叫他們搬開,那些堵的亂七八糟的家具,先上來看看,有沒有安全隐患,比如積的碳灰,會不會引發爆炸等等,沒想到就看見了……”

“等一下。”

陸沅離道:“也就是說,你們來的時候,這個壁爐的煙囪底下,是堆了很多家具的。是嗎?”

老孫點頭道:“是的。”

陸沅離一笑,對焦旸道:“我的活完了,交你了。”

這就意味着,很可能別墅裏,當時還有第二個人!焦旸眼中厲芒一閃,走到老孫面前道:“那這些家具,有沒有封死,煙囪通往底下的道路?”

老孫一愣,遲疑道:“這個,我當時太慌了,我、我真沒注意……警官,您稍等,我問問他們。”

老孫把錢正和幾個工人叫來,挨個問了一遍,七嘴八舌說的都不一樣。

焦旸撓撓頭,又看了一遍,幾乎全都動過了的現場家具擺設,叫侯希勇道:“給竹老大打電話,跪求他火速帶人來增援,其他同志盡量原地待命,有大活!”

如果現場真有第二個人,那這件事,很可能就不是意外,這另一個人,就是兇手。

你知道死者和另外一個人,當時都動過了哪些家具擺設?必須對現場的物證,一一進行痕檢,提取指紋、體.液等。

還有現場這20來個裝修工人,必須分別采集DNA及指紋樣本,免得導致誤判,這活可他媽大了!

侯希勇回來道:“老大,後院發現陽臺上的門窗破損,像是人為破壞。”

“好!”焦旸道:“咱們過去看看。”

焦旸過去,就發現封閉的陽臺窗戶上,有兩根鋼筋被硬物砸斷,旁邊還有扔下的半截磚頭。但是,因為年代久遠,風吹雨淋等原因,其他痕跡,通過肉眼已經無法分辨。

他們兩人拍了照,将磚頭一起收集了起來,作為物證。

這時,焦旸才叫住李崗道:“江城刑偵重案大隊隊長焦旸,李先生,我想向您了解一下情況。請問這座別墅,是您的嗎?”

從案發開始,李崗就一直在旁邊大叫晦氣。這時,他捏着個煙把,喘着粗氣道:“警官,我哪有錢買這種房子?這是我們梁總的。”

焦旸道:“那你們梁總現在在哪裏?我們也要向讓他了解一下情況。”

李崗咧嘴道:“不好意思,他現在還在美國呢!有什麽情況,您先問我吧!”

焦旸皺眉道:“你們梁總,是什麽時候出國的?這個別墅,一直都沒有人來住過嗎?”

李崗道:“我們梁總是做建材生意的,之前說不好有沒有人住過,這個別墅啊,是別人頂賬頂給他的。他房子多,根本住不着,但是既然收不來錢了,也總比沒有好啊!您說是吧?他七、八年前就全家一起出國了。最近準備回國,讓我來處理下。”

“嗯。”您這一處理就案發了……焦旸道:“冒昧的問下,您認識死者嗎?他可能是梁總的家人,或者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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