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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池水(1)

結果就是,晚上下班的時候,焦旸拿出電影票來給陸沅離獻寶,“周五晚上,咱們去看電影吧?”

陸沅離奇怪地問,“這種電影有什麽好看?你的思想還不夠正能量,還要去接受下洗禮?”

“唉!”焦旸嘆氣道:“也就在電影院這種地方,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牽着你的手了!辦公室裏一堆人,回家還有我父母,稍微靠近點都不行。這種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這樣才好啊!”陸沅離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們不是說什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要是平時就我們兩個,你不是很快就膩了嗎?”

“我去!”焦旸道:“即使吸收先進文明,也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種地方,就不要全盤接受了!”

翡麗皇宮洗浴中心。

淩晨時分,依次走進來三名喝得醉醺醺的中青年男子。

“周主任。”

“周總。”

門口的迎賓,恭恭敬敬地依次與他們打個招呼,讓進三樓的svip包間。

方形的大木池,中心處咕咕咚咚的冒着氣泡,散發出海鹽的清爽味道。

三人或穿浴衣,或圍着大浴巾,泡近泉池裏松乏筋骨。

勞累一天候,泡個溫泉很舒服,尤其是這個天,特別解乏。

這時走進來一名老人,最年輕的男子笑道:“爸,你不下來泡泡?”

老頭笑道:“你們泡吧,年紀大了,泡多了傷身,你們也別待太長時間,泡久了虛。”

聽見門鈴聲,老頭以為是剛才三個兒子叫好的按摩技師,起身去開門。

“進來吧……啊!”

活動木門剛掀開一半,老頭微笑着一句話還沒說完,便栽倒在地。

“同志們,又來活了,這回是大差事,性質惡劣,滅門慘案,手上的零碎事都先清一清,先辦這個。”

剛一上班,焦旸從李金生辦公室裏出來,還抱着一沓卷宗,就開始神情嚴肅的吆喝上了。

陸沅離從辦公室裏走出來道:“你們重案大隊,手上還有零碎案子?”

焦旸嘆口氣道:“沒有零碎案子,但有零碎活,收尾寫報告什麽的,都先騰騰手,把這個案子破了。”

他們趕到案發現場,只見3樓最東頭的包間門口,一名60來歲的老者,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面容驚愕,胸前一個血洞。

再往裏走,眼前的情景慘不忍睹,池邊全是血水和血腳印,七、八米見方的一個木池裏,泡着兩名中年男子的屍體,皆身中數刀。稍後方,翻倒着一把折疊躺椅,躺椅旁也倒着一名中年男子的屍體,胸前要害部位連中十幾刀,還被抹了脖子。

因為活有點大,張本春是和另外一個新同事陶小雨一起來的。

侯希勇見有年輕妹子在場,馬上過來護花,“張老師,人家小雨妹妹第一次出現場,你就帶人家來看滅門,這可不大厚道啊!”

張本春回答,“人家專業法醫畢業,見得死人比你多多了!”

果然陶小雨面不改色的翻看着池邊的兩具屍體,仔細檢查傷口。

侯希勇不由得咕哝道:“好好的女孩子,幹嘛要學這個?!”

陶小雨白了他一眼,沒吭聲。

“女孩兒怎麽了?”

焦旸走過來道:“女孩子就不能為民請命,為冤魂申訴嗎?你還嫌今天這案子不夠大,是怎麽着?幹你的活去!”

侯希勇委屈道:“現場的情況都拍了,現在是張老師的場子,這不還沒到咱們呢嘛!”

焦旸皺眉道:“眼裏沒活是吧?現場人員都查了嗎?目擊證人找到了嗎?監控錄像視頻調閱了嗎?可疑人員行跡追蹤了嗎?還有,就眼巴前,你給人把人撈出來了嗎?!”

“活該我倒黴!”

俺們頭可是系統标兵!侯希勇咕哝一句,趕緊幹活去了。

見陶小雨擡起頭欽佩的看了看焦旸,才身手利落地繼續驗屍,陸沅離不禁刮了刮自己的鼻尖。有薩摩耶做警犬的嗎?他怎麽覺得,自己養了一只撒手沒呢?!

餘曉光等人,正在挨個跟當天上班兒的洗浴中心員工談話。

這時,值班經理陪着一名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

焦旸沖着值班經理點了點頭道:“這位就是現場的目擊證人劉佳嗎?”

值班經理李樂代為回答道:“是領導,她就是劉佳。”

焦旸示意李樂去倒了杯水給劉佳,微笑道:“來喝點水,不要慌。你慢慢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就好。”

劉佳抽抽噎噎的說:“當、當時,周主任和周總各點了一名技師,有一個技師,突然不大舒服。我就想上來問問,能不能換一個人。

誰知道,我就看見一個人,從這兒,從包間裏出來。我本來有點困,忽然看見他渾身是血,一下子就給吓醒了。我就吓得大叫,李經理正好帶着技師上來,他們過去一推門就看見,就看見我們老板和他三個兒子都死了!”

焦旸點頭道:“你看到的,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劉佳緊緊抓着衣角,回憶說:“是、是一個男人,好像腰裏別着一把挺長的刀。戴着一個有沿兒的大帽子,還有口罩。我沒看見他長什麽樣。”

看來這是早就準備好下手了。焦旸道:“眼睛呢?他戴着口罩,你有沒有看見,他的眼睛長什麽樣?”

“沒有。”劉佳搖搖頭說:“我當時實在太害怕了,就看見他身上有血。其實我什麽都沒看清!”

“謝謝你提供情況,請你最近這幾天,再好好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景。”

焦旸轉頭對李樂道:“那位技師同志呢?”

李樂尴尬的笑道:“這個技師是個老師傅,一推門兒,看見那情景,當時心髒病就犯了,現在還在醫院裏呢!”

焦旸點頭道:“那就你先說說,你當時看見的情景吧。”

李樂道:“我們老板和三位公子一起來,我當然得上來招呼一下。我就跟按摩技師李師傅一起上來了。剛走到2樓半,就聽見劉佳在那裏喊,我還說了她一句。我們一上來,就看見劉佳坐在地上,手裏拿的排班表也都扔了。

我們就順着走過來,這麽一推門,就看見老板死在門口,看着像是被人拿刀捅死的。周主任、周總和小少爺,也都被人殺了,身上都看不清了,全是血……

奧,我們老板大公子是公務員,在高新區做開發主任,二公子準備繼承家業,是我們翡麗皇宮的副總經理。員工一直就這麽稱呼他們。這兩位泡在水裏,周總最慘,都看不出來紮了多少刀,還被抹了脖子。我們李師傅一見就不行了,我趕緊先打電話報警,接着又打了120。”

焦旸問道:“那你有沒有看見,當時有什麽形跡可疑的人員?”

李樂道:“這個還真沒看見,我一直在1樓和2樓招呼客人。”

焦旸道:“都已經淩晨了,你們客人還很多嗎?”

李樂道:“我們算是市區內,規模比較大,生意很好的洗浴中心了。翡麗皇宮裏頭,也不光有洗浴中心,還有健身房,臺球廳,KTV什麽的。”

焦旸道:“你們三樓,當時還有其他客人嗎?”

李樂說:“有是有,但都在走廊和樓梯這邊,三樓東邊那裏頭的包間,就是來了貴客,或者身份特殊的客人才用的。當時東頭沒有其他包間開着。”

焦旸道:“那也行,你盡快提供一份,3樓其他包間客人的名單吧。”

李樂頓時就一咧嘴,“領導,這個不大方便吧……”

焦旸皺眉道:“你們老板都過世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覺得,你這個洗浴中心,還想繼續開嗎?你是準備,替誰保守秘密啊?”

李樂一想也是,他們馬上就要領遣散費了,還管那麽些呢!

焦旸想了想,又道:“你們洗浴中心裏,當時身體不舒服的另外一個技師,叫什麽名字?我們也要見一下他。”

“叫吳仁。”

李樂道:“領導您稍等下,他也在,我這就叫他過來。”

不一會兒,就過來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濃眉大眼,鼻子高挺,模樣十分周正。留着精神的寸頭,胡子也刮的精光,露出下巴上的一溜虛青。

焦旸沖他一擺手道:“你就是吳仁,坐吧?”

吳仁禮貌得點點頭坐下,“你好,警官。”

焦旸問道:“你到這家洗浴中心做技師,有多久了?”

吳仁說:“快一年了吧。”

焦旸道:“聽口音,你是本地人吧?年輕輕的,長得又蠻等樣,怎麽會做這個?”

吳仁頓了頓,才說:“早些年父親得了重病,那時候也不知道,以後申城的房子會這麽貴,就把家裏的房子,賣了給他治病,沒治好還是去了。我學習不行,就早早出去,到處打工了。這兩年母親年紀也大了,我就想回來照顧老太太。我沒學歷,這一行雖然不好聽,賺得倒是還行,就先幹着呗。”

焦旸注意到了他筆挺的坐姿,繼續問道:“昨天案發之前,幾名死者是點了你做技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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