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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聚會(7)

焦旸道:“現在還不能這麽認為。就像趙鴻英的事情一樣,有些東西可以一眼揭穿,還有一些時間證明的破綻,就不是能馬上揭露的。還是得逐一排查,确實人證物證。”

張顯寧說:“還有武大隆這個,會有這麽容易就破案嗎?”

“這真不一定。”焦旸道:“男鞋款式少,我看了下,他這雙鞋還是國內知名品牌。這個型號又是他們去年主推的款式,銷售量非常大,也許武大隆只是巧合,跟兇手穿了同樣的款式。”

陸沅離道:“但是尺碼也一致。”

“對,這也是個問題。”

焦旸道:“尤其是,武大隆是45碼的鞋子,在男鞋裏,也屬于比較大的尺碼。我已經叫小魏做足跡檢查了,還是那句話,得先确定武大隆的不在場證明。”

晚上六點多,李東臨等人回來了,“焦隊,我們分頭查了五個人的時間證明,其中兩人無異議。方豔茹的老公趙勝浩是語文老師,當時的确在學校,先上課,後來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都有學校的監控證明。卓萱的老公崔征明是做保險的,我們查到了那個咖啡館的監控,他約的客戶也認出他來了。

另外三個人,都有些不同情況。關向偉說得松鄰裏工地,我們過去查了,公司證明,當天是派關向偉和另一個技術員過去輔助。可這個人,中午扭傷腳先去醫院了。工地上的人說,關向偉不到一點半就回去了。因為屬于偏僻的新開發地區,我們按照關向偉說得抛瞄地點,一路尋找,都沒找到建築物,更沒發現攝像頭。”

焦旸道:“也就是說,現在關向偉沒有不在場證明。你繼續說。”

李東臨道:“孟辰老公高明遠是食品公司業務員,我們按照他提供的飯店名稱去查證,調出監控發現,他不到兩點就結賬走了。再找到他說去休息的鐘點酒店,結果這家酒店新開業,監控還在調試階段,沒有影像資料,只有高明遠交款開房的單子。但是,因為是新開業三天,做了些宣傳營銷,價格低廉,當天的入住人員比較多,前臺和客房的人,都不确定,是不是高明遠本人。”

焦旸道:“收費單上,有高明遠本人的簽名嗎?如果有,找筆跡鑒定專家核實。”

李東臨道:“沒有。高明遠說他當時喝醉了,怕刷錯了卡,交的現金。”

焦旸皺眉道:“這種情況就存在漏洞,不好判斷了。你先說武大隆的情況吧。”

李東臨道:“武大隆類似,他說周五中午跟承包商吃飯,我們按他說的飯店名稱去查證,監控顯示,他一點多,不到兩點就結賬走了,并不是他說的在飯店包間休息。”

焦旸想了想道:“重點先繼續核實武大隆的信息,另外兩個也不能放松。”

李東臨答應着去了,焦旸轉頭對侯希勇道:“他現在在看守所吧?咱們再去見見武大隆。”

侯希勇道:“頭兒,你真覺得武大隆是兇手啊?我倒覺得,這小子看着咋咋呼呼,其實是孬種,不像敢殺人的。”

“這不是覺不覺得的問題。”

焦旸正色道:“現在他的時間證明有問題。他的皮鞋印,跟現場發現的腳印一模一樣。不止花紋,就連大小都一致,還是比較罕見的45大碼,這些都很可疑。”

“也是。”

兩人說着,就收拾東西,準備去看守所。

這時,張顯寧下頭的一個組長申銳進來道:“副隊,有發現。”

張顯寧問道:“有什麽情況?”

申銳說:“我們調查了,兩名死者于建剛和李曉梅的微信記錄。發現于建剛想再擴大聚會的規模,加入新人。而關向偉覺得人越多越不安全,洩漏的危險越大,激烈表示反對,還說要帶着林美薇一起退出這個活動。”

焦旸想了想道:“正好我們要去看守所,一塊吧,先問一下關向偉。”

張顯寧道:“關向偉父親是個有名的建築師,他家裏找了律師,來過好幾次了,要保釋他。”

因為沒有時間證人,武大隆和關向偉就都被移到了看守所。

焦旸道:“暫時還不行。這個關向偉個子高大,他穿的是44碼鞋。換個45碼的鞋子來作案,未始不可能。老張同志,你先頂着點吧!”

家裏一大攤子的事兒,他兩個總要留一個人坐鎮指揮。焦旸就摸出手機,“陸教授,受個累,跟我去看守所嗎?幫我判斷一下兩個嫌疑人。”

陸沅離道:“你不是說,我在旁邊,你會放心嗎?”

“分心才好啊!”焦旸笑道:“現在這個案子,其實沒有太多頭緒。你幫我分出個七竅玲珑心來,說不定就破案了呢!”

“焦隊!”

周瑩匆匆忙忙的跑進來道:“本春哥那邊完成了,詳細驗屍報告出來了!”

“好!”

焦旸點頭道:“你看這還走不了了,看看誰在家裏,你通知一下,先開個小會。”

焦旸轉頭又對着手機道:“這會兒想跟你假公濟私一下,約個會還不行了!”

陸沅離道:“專心破你的案,先別想別的。”

焦旸嘆口氣道:“可太專心了!吃飯湊合,見天加班到夜裏,連交公糧的時間都沒有!”

陸沅離忍不住笑了,“我看你在別的小姑娘面前,都人五人六的,特別正經,怎麽一到了我這裏,說話就變味了呢?”

“多新鮮吶!”

焦旸道:“我要是白天xjb忙,晚上jbx忙你願意啊?別人,別人又不是我……”

焦旸一頓,壓低聲音,賊兮兮的說:“又不是我老婆!”

“行了,我有原則的警犬先生。”

陸沅離道:“我這就過來開會。”

“你知道嗎?你是我每天來上班的動力。”

焦旸對着手機起膩道:“以前上班都像上墳。自從你來了,比逛夜總會還興奮!”

陸沅離挑眉道:“你還逛過夜總會?”

“那是,以前經常逛呢!”

焦旸笑道:“我本來想去緝.毒那邊,他們正好剛補充了一部分人,兵強馬壯沒地方,我在治安那邊呆過一段時間,見天掃黃。後來重案這邊缺人,就把我要過來了。”

陸沅離道:“這麽說,你還挺優秀?”

“那是!”

焦旸得意道:“當時治安不願意放人,緝毒那邊又想要了,三個隊長争我,差點打起來,還是我們宋隊力拔頭籌!”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陸沅離就知道,對焦旸來說,宋英傑的死,仍然是個不能随意觸碰的傷口。陸沅離适時道:“你少臭美了,人家是誰輸了誰要你,沒辦法才這樣争吧?”

“哎,你說對了!”

焦旸笑道:“還是陸教授了解我。”

申城是直轄市,所有建制都是頂配,一個重案大隊百十口子人,分成四個分隊,為了這個案子,就飛出去不老少。

等在家的基本來齊,焦旸沖張本春道:“來張老師,給我們說說,你有什麽發現?”

張本春道:“首先說,我們認為,兇手是先殺死的男死者,再殺女受害人。”

焦旸道:“畢竟是大白天,兇手以一對二,即使有鋼.珠.槍等武器,也擔心兩人掙紮、反抗、呼救,會引來路人或保安。先殺具有反抗能力的男人,合情合理。”

張本春道:“然後,我們通過驗屍發現,兇手似乎是個左撇子。”

焦旸道:“依據呢?”

張本春道:“大家也知道,左右手的着力方向是不同的。我舉個例子,以銳器擊刺的傷痕,來推斷兇手的慣用手。通常來說,當兇手與被害人面向而站時,主要擊刺傷痕,位于受害人胸腹右側的話,推測兇手大概率為左撇子;主要擊刺傷痕,位于受害人胸腹左側的話,推測兇手大概率為右撇子。而當兇手自背後襲擊時,則和上述情況相反。

我們發現,兩名死者背上的傷口,雖然雜亂無章,但都是自左側向右側刺入。也就是說,兇手的習慣手,為左手。”

焦旸道:“這個情況很關鍵,但是我們到目前為止,似乎還沒發現,哪個嫌疑人,是左手為慣用手的。”

張顯寧說:“就咱們國家這個教育,從上幼兒園的時候,就開始糾正左撇子了。你們小時候被打過嗎?我就是左手拿筷子,在家裏被父母打手,左手拿筆,在幼兒園被老師打手,強行改過來的。我跟他們同學會的人都是一輩人,兇手的年齡,應該跟死者差不多,很可能也是小時候被糾正了。

但屬性習慣是天生性的,年深日久訓練下來,在普通生活中看不出來,但是在殺人這種激情活動中,可能就來不及掩飾。”

焦旸點頭道:“那就大家在與各個嫌疑人的交流過程中,多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認真鑒別一下吧。”

“等一下。”

陸沅離道:“有沒有可能,是反過來的?即兇手在行兇過程中,刻意僞裝習慣手?所以幹警們見過的這幾個嫌疑人,卻沒發覺,誰是左撇子。”

焦旸道:“這個可能性,不是特別大。國內外倒是也有個類似的案例,不能說絕對沒有可能。但是以兇手當時的情況,大白天殺人,雖然別墅區經過的人員很少,那也不是在空無人煙的地方。匆忙中殺人,還要處理痕跡,都容易叫人緊張焦慮。普通人如果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只怕很難再去分神掩飾慣用手。”

張本春頓了頓說:“還有一個情況,但判斷依據不是特別充分,只是我個人推測。就是我感覺,傷口的分布,是從腰側向上刺入。這可能說明,兇手的高度,不是很高。當然我也知道,現在三個沒有時間證人的嫌疑人,關向偉,高明遠和伍大隆個子都很高,至少都在180以上。所以這一條,大家謹慎參考。”

焦旸沉吟道:“如果兇手當時是在受害人也站着的情況下行兇,你這樣說就沒有問題。但現在兩名死者,都是跪着的,照常理判斷,傷口刺入的位置,取決于兇手當時的姿勢,是站着彎腰刺刀,還是跪在受害人身後,都會有影響。這個推測,大家先參考吧。但是本春,你也不要被嫌疑人的情況限制思維,該發散還是得發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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