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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釘子(1)

等結賬的時候,焦旸才發現,“這個茄子,你準備怎麽吃?”

陸沅離道:“就你上回帶的那種。”

焦旸咕哝道:“我還以為你是嫌棄我了呢……”

陸沅離扭頭看他道:“你說什麽?”

“沒……”焦旸傻笑,“我是說啊,騙小姑娘的菜,你怎麽也喜歡!但是我的手藝跟太後比不了,茄子我只會做鹵子……”

陸沅離挑眉道:“為什麽說是騙小姑娘的菜?”

焦旸結了賬,拎着菜跟陸沅離出了超市,才笑道:“我小時候不太愛說話,我媽專門幫我做花哨的菜,班級活動時,帶去吸引小姑娘的注意。”

陸沅離問道:“為什麽只吸引小姑娘?”

焦旸笑道:“那幾年老太太身邊生的全是男孩,在學校裏也是眼瞅着,男女生比例不均,就叫她很有危機意識。”

“所以準備從小培養?”

陸沅離看他道:“怎麽這麽早就未雨綢缪,也沒給你找到媳婦?”

“找到了呀!”

焦旸借着堆滿菜蔬的塑料口袋的遮擋,迅速牽了牽陸沅離的手,又放開,“你不也是靠這一手騙來的?!”

陸沅離不動聲色道:“但你現在要自力更生了,趕緊學會那幾道菜!”

吃完飯,焦旸把所有的雞蛋都洗了,空上水,又拿香料和鹽熬了一個五香鹽水,一起待涼。

中午只眯了一會兒,他就興奮的爬起來。找了個大海碗,倒出大半碗酒,再拆一包鹽放在旁邊。

給他一通砰砰啪啪,陸沅離自然也睡不着。陸沅離就起來,洗了臉,像在美國時一樣,坐在旁邊,興致勃勃的看焦旸幹活。

焦旸将洗淨的雞蛋在白酒裏滾一圈,再放在鹽裏滾一圈,擱進壇子裏。

焦旸一邊幹着活,“看什麽?你別光幹看着,幫忙啊!”

陸沅離托着腮,慢條斯理道:“看我老公帥。”

焦旸眩暈了兩秒,“為了吃鹹蛋黃,抹了菠蘿蜜嗎?嘴真甜!”

陸沅離起身按住焦旸的肩膀,伸頭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去幫你處理鹽水。”

焦旸扭頭一看,差點樂出聲來,就見陸沅離戴着一副雪白的醫用手套,用撈豆漿浮沫的篦子,一下一下把所有的香料都撈在一起。有花椒這種小東西,不太好撈淨。每次都有漏網之魚,陸沅離經不住皺了皺眉。

焦旸笑道:“我們陸教授腌個雞蛋,也跟做化學實驗一樣!”

好不容易才弄幹淨,陸沅離一起收進專門的兩個小布包裏,拿繩子纏上。

兩個人合力,抱起煮好的鹽水鍋,均勻的傾倒在兩個壇子裏,沒過雞蛋,各自放進一個香料包。蓋上壇子蓋,最後壓上一塊石頭,就算大功告成。

焦旸望着兩只醬菜壇子,此時頗有一種豐收的喜悅以及地主家的感覺。

焦旸大手一揮道:“再過一個多月,國慶節期間就可以吃上鹹蛋黃了!”

8月22日,長河新區水産路,淩晨12:20,申城鋼鐵的保安李強國下了中班,騎着電動車回家。

夜深人靜,有些困倦的李強國并不知道,他剛才一出廠門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

李強國感到後面有兩個人,以為是一起下班的工友,也沒在意。他很快就駛出了鋼廠的監控範圍,漸漸來到一片有些雜亂的城中村。

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李強國心裏一陣輕松,下了車。

兩個黑影也迅速跳下電動車,直接跟了上去。

其中一人,手中還拎着樣沉重的東西。

就在李強國停下電動車,彎腰落鎖的功夫,那個人影猛地沖到他的面前,用個沖擊鑽一樣的東西,頂在了他的太陽xue上。

李強國一愣,一句“你們想幹什麽……”還沒說完,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跟李強國一起出來打工的大哥李強民,這時候正在家裏看着手機,等他下班回來。突然之間,李強民就聽到有人大喊了一聲,像是他弟弟的聲音,接着就是“嘭”的一聲大響,這一次他聽得清清楚楚,緊跟着那叫人肝膽俱裂的恐怖叫聲,就是李強國!

這一帶人流複雜,治安并不太好。李強民第一反應,就是弟弟碰上了劫道的。他四下一看,在牆角抄起一根鋼條,就沖了出來。

他只看見兩個黑影一閃而逝,李強國已經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腦門上有一個破洞,鮮血還在汩汩湧出。

“國子!”

李強民抱起弟弟大聲呼救,“救命啊,殺人了!”

附近都是自建的毛坯房,非常簡陋,剛才李強國驚恐的呼喊,已經引出周圍的居民來看,見此情景,就分別報警、撥打了急救電話

當地派出所的民警聽說有人被殺,且可能是槍傷,立即趕到現場。李強民随身攜帶的腰包不見了,錢包、手機等被洗劫一空。

救護車還未趕到,民警立即将李強國送到附近的醫院搶救。但是,李強國送到醫院時,其實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跳。但是,醫院還是盡心竭力地搶救了兩個小時,才宣布死亡。

搶救中,醫院從李強國頭部,取出了一根長釘。

經過屍檢,證實李強國是死于顱骨碎裂、腦部損傷。

根據現有的傷勢,以及李強民當時的回憶來看,李強國都是死于射釘槍無疑。

射釘槍是使用燃氣、空包彈或空氣壓縮作為動力,擊發射釘打入鋼鐵、磚石、混凝土等建築體上的固定工具。射釘彈自身含有火.藥,打火點燃後,把鋼釘直接射.出,自帶能源,不需電線、風管等。原理同槍支十分接近,一般用于基建中。

因此,射釘槍具備相當大的殺傷力。在近距離發射,釘子射入人頭部,便能造成致命傷害。自多年前起,各地已經分別要求實名制購買。

這個案子,涉及命案甚至槍.支,立即轉到了重案大隊。

李金生把焦旸叫進辦公室,将一打卷宗放在他面前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把這個案子交到重案大隊嗎?”

焦旸點頭道:“涉搶涉槍。”

“不止如此。”

李金生道:“這是個系列案,之前已經有兩起案子了。”

焦旸一怔,“我怎麽不知道?”

李金生端起茶杯來喝了口水,“一個多月前,鄰區有個晨練老人,來到跟老夥計約好碰頭一起爬山的地方。卻見那位今年剛退休的老先生,橫躺在樹下,也是被近距離打了一根射釘,身邊財物被洗劫一空。但是開始,當地派出所只以為是普通的雙搶,所造成的傷亡案件。

十多天前,還有個水産店面小倉庫的保安被殺,除了保安本人的少量現金跟手機外,還有幾箱高檔水産被打劫。保安也是死于射釘槍,同時監控被毀。到這時,警方還以為是個例,直到今天淩晨案發。

專案組成立,大家開會讨論,彙總案情,發現第一個被殺的晨練老人,是某國有企業的退休保安。這是一起,專門針對保安的連環系列謀殺案。”

焦旸不由道:“專門針對老人孩子,或者婦女的犯罪都有,在我印象裏,還真沒有,專門針對身強力壯的男人,尤其是保安的案件。即使兇手有射釘槍,也很危險吧?并且,稍微有點常識的人,應該都知道,為了方便,晨練的人身邊,不會帶很多錢,最多帶個手機。要劫財為什麽要選這樣的人下手,不太符合常理。”

李金生道:“反正案子我是交給你了,至于原因和答案,就也要交給你去找了!”

焦旸拿着卷宗回來,立即叫大家來開會。

焦旸道:“根據被害人大哥李強民所說,以及他兄弟二人家門外的痕跡所見,歹徒基本确定是兩個人。而兩名兇手,手法純熟老練,打死被害人李強國後,立即截走財物,迅速逃離現場。接警的民警認為,兩名兇手在現場停留的時間,也就一分鐘左右,除了留在被害人身上的釘子,現場的線索實在不多。但是局裏已經成立了專案組,并将之前的兩個案子并案處理了,大家分頭看下資料吧。”

作為老刑警,張顯寧也提出了跟焦旸同樣的疑問,“如果兇手只是想要求財,為什麽非要選擇身體比較強壯,而又是相對低收入者的保安來下手呢?”

陸沅離道:“可能出于某種遷怒的心理。比如兇手的父親,繼父等男性長輩是保安,長期遭受他的毒打虐待,埋下仇恨的種子。或者兇手曾經跟某個以保安為職業的人有仇,吃過大虧。當時或者現在,仍然沒法報複。也許本人已經離開,或者是去世,沒辦法尋找,就遷怒于以此為職業的其他人。

還有一個可能是,兇手的仇恨對象,是警察軍人等穿制服的職業。因這兩類人群,通常帶有槍支等武器,兇手不敢下手,便轉而向相對弱小的保安行兇。”

“有道理。”

焦旸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兩名兇手,很可能曾經有被打擊過的案底。兄弟們加把勁,只要我們能查到現場的指紋,或者血液等兇手的一點信息,就能抓到他們!”

因之前的兩起案件時間跨度較長,證據基本已經被湮滅,焦旸就帶隊趕到了出事的城中村。

上午的太陽光強烈起來,焦旸無意中一回頭,遠遠地看到銀光一閃,他繞過正在搜尋的幾個同仁,走到那邊的草叢裏,一通翻撿,在底下摸出了一只射釘槍。

“卧槽!”

跟過來的侯希勇道:“行,頭兒,今天這趟沒白來!”

“不用高興地太早。”

焦旸道:“如果這把射釘槍真的是兇器,能被兇手随便扔在小區的草叢裏,很可能就說明,兇手并不怕咱們追查它,這個收獲,對抓住兇手,其實意義不大,頂多能給我們指指路。”

同時,警隊通過對該城中村居民的走訪,得知案發當天晚上,有兩名陌生的青年,在附近出現過。兩人都是中等身材,1米75左右,一個高點,一個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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