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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釘子(3)

第一個,是補習班的安保與一般大廈不同,較為年輕,保安察覺危險,下意識地一閃身,雖然仍然被擊中頭部,但躲過了最致命的位置,現在仍然重傷昏迷,在醫院中搶救。

第二,補習班有多個攝像頭,歹徒只損壞了一個,其他位置的攝像頭完整的拍攝到了行兇的整個過程。

果然是兩個身材不高的男人,但是,兩人都帶着那種冬天的連脖毛線帽,眼睛上還有一圈兒遮擋,在夜間攝像頭的反應之下,根本看不清,兩人到底長什麽樣。并且,監控視頻裏,能夠看出來,兩人全程戴着黑色的絨線手套。

這樣一來,兇手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作案四起,連續槍殺四人。甚至在被專案組盯上之後,仍舊瘋狂作案。更糟糕的是,專案組剛抓了王善偉,這就如同,明晃晃的打了專案組一個耳光,歹徒仿佛在猙獰嘲笑,你們這些傻叉,抓錯了人!

焦旸只得開會,重新梳理案情。

張顯寧說:“雖然扔下過兇器,足跡也一大把,但兇手每次作案,都很小心的不留下指紋。作案頻次這麽高,這麽頻繁,手法又老練,且能夠迅速逃離,照這樣判斷,兇手應該有案底,所以擔心被識別出指紋。”

陸沅離說:“我感興趣的,則是兇手為什麽始終要選擇保安,作為下手目标?”

焦旸無奈搖頭道:“我知道這個很重要,是案情的突破口。只是,目前還沒有按照被害人職業,進行統計的系統。我們已經在進行人工篩查了,只是目前,還沒有發現可疑的嫌疑人。”

陸沅離忽然道:“成箱的高檔水産,會不會銷贓?”

焦旸苦笑道:“這就得看,是多大的箱子了。現在海鮮保存技術很先進,又是冰塊又是氧氣的,說不定很大一個箱子,就幾只螃蟹。但這也是一個方向,可以試試。”

誰知,還沒有幾天,警隊剛在某個水産市場查到,有攤主提供線索,十多天前,曾有人以極低的價格,出手過一批海鮮,第五起案子就又發生了。

兩名歹徒甚至瘋狂到,夜間闖到申城聯合衆力機械公司,這樣的國有大型企業,殺死正在值班的保安隊長,搶走兩名值班人員的財物。另一名治安值班的保安,因恰好去廁所,而逃過一劫。

警隊查看視頻錄像時看到,機械公司的保安隊長,發現有異常響動,起來查看。兩個黑影出現在畫面中,很快用一把匕首頂住保安隊長的後腰。

深夜出現,保安隊長自然感覺兩人來意不善。他身高1米8多,身體強壯,就突然一頂黑影拿刀的手,猛地頂開匕首,回身抄起值班室桌下的一根木棍,一邊呼喊同事,一邊和兩人搏鬥起來。

這兩名兇徒都是中等偏下身材,身型單薄,雖然拿着刀子,也不是強壯的保安隊長的對手。雙方亂做一團,見保安隊長殊死搏鬥,還是這個黑影,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支黑色的射釘槍,對準保安隊長頭上就是一槍。

保安隊長頓時栽倒在地,死于非命。

警隊立即趕到現場,雖然現場的釘子已經被歹徒撿走,但是,視頻中可以看出,這支射釘槍,與之前焦旸找到的那支,基本屬于同一型號。而且,因為在搏鬥中,那名拿刀、持槍歹徒的手套,被保安隊長撕壞。混亂中,此人似乎沒有察覺,在翻查兩名值班員財物時,這人留下了幾枚,殘缺不全的指紋。

到此時,警隊上下都認為,雖然代價慘重,但案情終于有了重大突破,很快就可以查到兇手的身份了。

可是,在技術部門拼合了這幾枚殘缺不全的指紋,在數據庫中進行比對之後,卻沒能發現相同的嫌疑人。

難道兇手并沒有案底,調查方向真的出現了偏差?警隊中一時一片愁雲慘霧。

深夜,兩人都留下來加班。焦旸一直在篩查,最近幾年,所有與保安相關的案情。

外面全都黑了下來,焦旸無意中一擡頭,看到陸沅離的辦公室裏,還亮着燈,就覺得心裏一暖。

但是這一次,辦公室裏的人,幾乎都在加班。

焦旸故意唉聲嘆氣道:“哎呀,最近怎麽熬不了夜了呢?”

侯希勇笑道:“頭,你這是未老先衰啊,趕緊查查腎吧!”

“滾犢子!”

焦旸端着水杯,裝作去蹭咖啡機,“陸教授,你的咖啡機還燒着嗎?”

陸沅離聽到焦旸說的話,起身走到咖啡機前,把剛沖泡好了的一杯咖啡接出來,端到嘴邊喝了一口,“嗯,還燒着呢。”

“呃……”

焦旸看着陸沅離流暢無比的動作,只好道:“呵呵,你在想什麽?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陸沅離道:“我在想一件事情。一共五起案子。其他四名死者,要麽下班之後仍然身穿制服,要麽就是穿着保安制服,在值班室裏上班。他們的身份特征都很明确,就是保安。而被懷疑為,第一起案件的那名老者,他是個已經退休的人員。去參加晨練時,都是穿着運動服,也不可能穿着保安制服去鍛煉。

那麽,兇手是怎麽明确的識別出,死者的身份的呢?”

焦旸道:“你的意思是,兇手與死者認識,或者說至少有某種聯系?”

陸沅離道:“總不能是兇手恰巧聽見死者跟別人講電話,說我是個退休保安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

焦旸立即安排下去,重新篩查幾名死者的社會關系,尤其是第一名死者,那位退休老人,着重進行調查。

這位老人名叫王存忠,之前在申城一家電子機械公司上班,工作多年,年紀大了之後才轉成保安。

結果一番調查,警隊發現老人社會關系簡單,只有一個獨女,還嫁到了外地。老人性格溫和,平時與人為善,應該也沒有什麽仇家。

第一輪篩查,是針對死者的近親屬,警方并沒有收獲。但是考慮到兇手的行兇目标,就是保安,警隊将第二輪篩查的重點,放在了死者的工作關系即同事身上。

這一查,就篩出兩個人來。第一個,是老人退休前的保安隊長周鑫通。這位老先生嫉惡如仇,脾氣暴躁,不僅嚴管廠內紀律,在社區裏也很熱心,經常在公交地鐵上幫助抓小偷,得過多面錦旗,被授予過見義勇為獎。這也因此,被多名社會上的不法人員記恨,曾被歹徒報複過不止一次。

而且,這個退休的保安隊長跟第一起案子的死者關系也很不錯。王存忠老人也曾經幫助過,保安隊長抓小偷。

這樣一來,曾被保安抓獲,遭到公安打擊,無力尋釁警方,所以報複與保安相關的人員,就非常符合,專案組最開始對歹徒的推測。

然而,這些社會閑散人員本就行蹤不定,沒有固定的職業和落腳點,排查難度很大。再個,能查到的幾個人,最近都在牢裏呢,也沒法作案。

而另外一個人,名叫徐兵。這人正好相反,整天喝酒打牌,平時是正常人,喝醉了就鬧事,曾經多次鬧到派出所去。他一向調兒郎當,值班時有他沒他一個樣,因此與第一名死者王存忠,曾經在工作中,出現過一些口角争執。但是這個人,今年春節期間因為酒精過量中毒,已經死了。

照常理推斷,一般人是因為報複本人不成功,才會遷怒殺人。這個人既然都死了,那生前有什麽仇什麽怨,應該也都了了。

專案組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排查那名保安隊長的仇家身上。還有些人繼續追查,第二起案件中,那些水産的銷贓人員。

但是,焦旸還是決定繼續排查徐兵的社會關系。因為,他發現徐兵的家,跟專案組曾經走訪過的某個水産市場的距離很近。

也就是這個水産市場,曾經有攤主提供線索,有一男一女來銷售過水産,賣的價格特別低。焦旸看到,徐兵有一兒一女,不禁心生懷疑。

接着,焦旸調閱徐兵的兒子徐睿的身份信息發現,徐睿是申城自來水廠的工人。但是,徐兵父子的感情,似乎并不好。

徐兵的妻子早年就因病去世了,徐兵只知道喝酒打牌,并不太管家裏。徐睿姐弟,似乎是被兩個姑姑輪流帶大的。兩父子曾因家務瑣事兩次鬧到派出所,徐睿還實名舉報過,徐兵家暴他們姐弟。

這種情況下,徐睿會僅僅因為王存忠與徐兵發生口角争執,就殺人嗎?

但是,如果家暴是真,徐睿因為年輕時不能反抗,長大以後遷怒其他保安,卻也是有可能的。此類案件,國內外都有先例。

焦旸馬上叫莫科到轄區派出所去調閱徐兵父子的案件資料。

莫科複印了一份兩次出警記錄的材料之後,帶回來給焦旸看。

焦旸忽然看到,徐睿曾在一份報警的出警記錄上,按有手印。

焦旸腦中靈光一閃,立即叫莫科帶着這份複印件,去技偵那邊,做與案發現場發現幾枚零碎指紋的比對分析。

焦旸繼續深入調查發現,徐睿好幾年前,曾經是申城某叉車公司的員工。而這個公司,是有專門的電氣焊車間的。也就是說,該公司人員,也可以同時具備,射釘槍與電氣焊這兩個必備條件。

“焦隊、焦隊!”

第二天,魏楓皓興奮的跑過來道:“比對結果出來了!對上了!但因為整體指紋是幾枚碎指紋拼湊的,只能說,現在兩枚指紋,基本可以鑒定為一致!”

“好,那也很好!”

專案組鎖定了這個徐睿,到此時,嫌疑人終于浮出水面。

但是,為了怕出現纰漏,焦旸還是帶人到自來水公司進行走訪。

當然,為了怕走漏消息,專案組并未說明真實來意。

自來水廠行政科的領導,一見警察來打聽徐睿,就一臉的你看我就知道吧的表情,“警官,這小子是不是因為盜竊搶劫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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