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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面筋(6)

“這……”

聞采玉掏出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說:“哦,我知道了,那天下午,有個同學知道我心情不好,過來看我。她中午吃了飯就來了吧,2:00多到的,我們聊了一會兒,她好像4:00多走的。”

申銳道:“別好像,這個時間要盡量準确!”

聞采玉苦笑道:“警官,現在大家都不帶手表了,您看我家裏也沒有挂鐘,不特意去拿手機,很少有人能随時看到準确的時間吧。我就約莫,她是下午4:00多走的。”

申銳道:“那你提供一下,你這個朋友的姓名、單位和電話吧。”

聞采玉一愣,還是說:“她叫齊唯,是個大學老師。”

焦旸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恨李健熙嗎?”

聞采玉驚訝的說:“我為什麽要恨他?”

焦旸道:“你不覺得,是他欺騙了你的感情嗎?”

“沒有……”

聞采玉有些為難的說:“警官,您可能有些不理解。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本來我沒想過,要影響他的家庭的……”

只是意外懷孕了,是吧?坐在後排的周桐,忍不住撇了撇嘴,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誰擱這裏玩兒聊齋呀?!

聞采玉說:“我壓根沒想過,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我是真心喜歡李院長的。”

周桐心道,是個當小三兒的女的都這麽說,他要不是副院長,今天被農科院開了,家裏淨身出戶,你明天還愛他嗎?!

焦旸感到,從她嘴裏,暫時問不出什麽新的東西來,就示意申銳,可以先到此結束了。

三個人從聞采玉那裏出來,就又去了李健熙家裏。

他們進來的時候,李健熙正在收拾屋裏的滿地狼藉。很明顯,剛才兩口子剛經過一場家庭大戰。

不過因為極度的心力交瘁,這會兒王亞茹已經吃了藥睡着了。

焦旸壓低聲音道:“李院長,我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我知道。”

李健熙小心的帶上卧室的門,請他們三人一起到了最遠的陽臺上。

露臺一角上,有一個十分精美的根雕茶海,原本的觀景飄窗,就變成了個清雅的小茶室。

李健熙為三人倒上茶,苦笑一聲道:“警官,你們是來問聞采玉的事的吧?”

“是的。”

申銳單刀直入道:“你和聞采玉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們這種關系持續多久了?你曾經對她有過承諾嗎?”

雖然有思想準備,但對這種連珠炮似的,毫不留情的赤.裸.裸提問,李健熙還是有點兒發愣。

李健熙頓了頓,尴尬的說:“這些跟心心的案子,都有關系嗎?”

“當然。”

申銳這一會兒的臉色,其實也不大好看。李健熙對個人情況的隐瞞,很可能會導致,他們錯誤的判斷調查方向,漏掉嫌疑人。耗費人力物力做一些無用功,卻查不到真正的兇手。

申銳道:“我們之前來,向你了解情況,讓你說出可能的仇家,你為什麽沒又提過這個女的?”

“不是警官……”

李健熙疑惑的說:“現在有證據證明,聞采玉跟心心的案子有關嗎?!”

“有沒有證據,也要先調查了解才知道。”

申銳沉着臉說:“但你隐瞞不報,很可能會叫真兇漏網!”

李健熙說:“聞采玉這個小姑娘,我還是了解的。看着挺溫柔的,她不會是這種人吧?!”

周桐忍不住撇嘴,你就那麽有自信,人家被你白玩了之後,還任勞任怨啊?還真以為自己jb鑲鑽了!

申銳說:“殺人犯臉上,也不貼條子。就目前的案情來說,肯定是熟人作案,大概率就是在這個家屬院裏的人。聞采玉也住在這院裏,和你又有感情糾葛,為什麽不會是兇手?你有什麽證據證明嗎,還是當時,你們兩個人就在一起?!”

李健熙年近半百,又是個領導,被快小兩圈兒的人,這樣當面質疑,臉上一時有些挂不住。

焦旸适時道:“好了,李院長,你先回答剛才的問題吧。”

李健熙這才說:“也就幾個月。她一直對我表示好感,我沒接受。就是有一次,我們一起出差,她主動到我房間裏來。我……”

周桐心裏嗤笑,就是一個沒忍住,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呗!看看,多道貌岸然的男人,也架不住美女投懷送抱!

焦旸問道:“那她為什麽會主動流産?關于這件事情,你對她有什麽補償嗎?”

“我……”

李健熙為難的說:“是警官,我犯了一些錯誤。我愛人無意中知道了這件事,找到了院領導那裏。我這個位置上,是不能鬧出事來的。我怕影響工作,就跟聞采玉商量,她能不能拿掉孩子。她很通情達理,就同意了。我也很過意不去。作為補償,我就幫她運作,去國外進修,只有一個名額,我幫她拿到了……”

周桐心裏不屑,影響工作,說得可真好聽,是怕影響你的烏紗帽吧?!

利用職務之便,解決私人問題。公器私用,慷他人之慨,還說的這麽理所應當,真是……焦旸皺眉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李健熙說:“就是上個月的時候吧,院裏上個月底公布的名單。”

其實就是權色交易,或者說是封口費吧。焦旸不由得想,時間太過接近,這裏面有沒有什麽聯系呢?!

焦旸從李健熙家出來,打了個電話給張顯寧,讓他再找兩個人,盯着聞采玉。要擱平時,他肯定要回隊裏。但是今天,誰叫佳人有約呢!焦旸扭頭就火急火燎的跑去找陸沅離了。

這兩天,焦旸其實都挺興奮的,跟打了雞血一樣,查找證據都特別有幹勁,就為了陸沅離那個“即興節目”。

焦家老兩口,也是給焦旸過陽歷生日的。所以他們倆人就提前了一個晚上,一起出去吃飯慶祝。

果然按照陸沅離說得,他請焦旸吃燒烤。用鐵板微微烤制的和牛肉,趁熱蘸上一層生雞蛋再吃,肉質細滑無比。

但是,焦旸這一會兒沒心情注意這些,“你什麽時候發啊?難道這還要卡點嗎?!”

他正說着,就聽見手機嗡的一響,正是他對陸沅離設置的特別關注的聲音。

還真的發了?!焦旸拿手機的手,一時都有點顫抖。他手機上可全是親戚朋友同事啊,這要是……就等于是直接出櫃,別的還好說點,怎麽跟父母解釋?怎麽跟領導們交代……

焦旸的手指,都有點不聽使喚,他好不容易才解鎖了屏幕,點開一看,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只見陸沅離在朋友圈裏發了兩張圖片。第一張,是一只小貓趴在洗衣盆的沿兒上,一邊掉眼淚一邊哭着洗衣服,下面一行小字:老公我錯了……

第二張圖,還是這只貓,有所不同的是,它穿着囚服。背後的板子上,還有一行小字:我因為不洗衣服,被抓起來了。

焦旸擡頭看了陸沅離一眼,這個朋友圈,就是懂自懂。只有知道他們兩個關系的人,才會明白,陸沅離在說什麽。不知道的人,只會以為他在玩網上的梗。暗搓搓的秀着恩愛,有心之人,卻抓不到什麽實際證據。對陸沅離,對自己,都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姿态又低,是一份很合格的生日禮物。

這的确是陸沅離的風格。其實已經非常用心了,但是也許,他以為是真的公開宣布,期望值太高,心中微微還是有一縷,意難平的感覺。

陸沅離輕輕握住他的手道:“焦旸,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喜歡這份禮物。”

“喜歡……”

不知為什麽,焦旸還是紅了眼眶。對陸沅離這樣的人來說,的确已經非常難得了。

陸沅離這個手機,是到中國才辦的本地號碼,上面自然大都是警隊的人。

陸沅離一向是高冷人設,從來沒在朋友圈發過工作以外,私人心情之類的東西。長了個狗鼻子的侯希勇,第一個聞着味兒冒出來,在下面留言道:“怎麽一股子戀愛的酸臭味?陸教授,你這是哄誰開心呢?!”

隊裏新來的八卦王周桐火速趕到現場,“陸教授,哪位姑娘這麽幸運啊?你給介紹一下呗!”

餘曉光也跑來湊趣,“陸教授,你脫單了?!”

周瑩看着那兩張圖片,瞬間眼圈都有點紅了。陸沅離肯定不會PS這種亞洲神器,根據兩人平時的相處狀态,她自然以為,這是焦旸弄了自嘲的。

周瑩就勉強發了一條道:“你們要不要這麽土啊?一釣就出來。這就是最近流行的表情包!”

陸沅離看一眼手機,挑釁的望着焦旸,我發了,該你了。

焦旸咂摸一下味道,笑呵呵的去發了一條留言,“都幹什麽呢?今天誰值班兒,一律扣發當天的加班費!”

下面頓時一片哀嚎,侯希勇回道:“頭兒,你這是跟陸教授聯合釣魚執法啊!”

餘曉光頓時删了留言,連點贊都一起取消了,“手滑手滑,都讓開,就是手滑了!”

兩人吃完飯回去,焦旸一邊開車一邊就不住扭頭打量陸沅離。

陸沅離笑道:“看什麽?”

焦旸嘆口氣道:“剛才那個貓,看起來可真乖。你要是什麽時候,真有這麽乖就好了!”

陸沅離撇嘴道:“這還不滿意?”

“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焦旸嬉笑道:“非常好。就是要是真的,是發你洗我衣服的照片就好了!”

陸沅離打個哈欠道:“貪心不足。”

“那是!”焦旸笑道:“所有與你有關的一切,我都貪婪。”

陸沅離不自覺得咬着指甲,“嗯,包括讓我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接送你上下班,在同事們面前崇拜仰慕誇獎你,還要去你家裏表現。”

“嗯。概括的不錯,明天就照這麽辦理了!”

焦旸說完,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兩人回家洗漱完,就已經快淩晨了。

陸沅離看一眼手機,嗯,現在可以說了。他擁住焦旸道:“親愛的,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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