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面筋(5)
申銳問道:“9月8號,也就是前一個周日下午,2:00~5:00之間,你在幹什麽?具體地點在哪裏?有沒有人能夠證明?”
于大為皺眉道:“你們是幹什麽的?問這個幹什麽?”
申銳面無表情道:“我們是江城分局的,現在調查一起案件,請你配合。”
“案件,什麽案件要找我啊?!”
于大為一怔,說:“我應該在院裏,我已經連續三個周,都在院裏加班做實驗了。”
李科長從人事科那邊,調來了出勤統計。他仔細看了下說:“這上面的确是這麽登記的。”
申銳道:“光記錄不行,有人證嗎?李科長,你找幾個當時跟他一班的人,過來做個證明。”
李科長說:“應該有吧,我查查記錄,看當時都有誰。沒有也沒事兒,我們這都有監控,幾位可以一起查看。
焦旸就叫跟申銳的新警員周桐過去調一下監控。
接着,很快就來了三名,當天跟于大為一起在實驗室裏做實驗的科研人員。
申銳逐一問明,周桐也查到了監控。中秋節前的那個周六周日,于大為都全天在農科院裏加班,除了三頓飯,沒離開過實驗室。因為涉及危險藥物與化學藥品,試驗全程監控,因此于大為的嫌疑被排除。
接着,李科長找來了林涵。
申銳發問,焦旸觀察了一下,林涵倒是打扮的油頭粉面。
林涵被抓過嫖,前途盡毀,難免有些怨恨,一聽他們是江城區公安局的,就冷哼一聲道:“你們問我這些幹什麽?”
“調查一起相關案件。”
申銳正色道:“請你說明情況。”
林涵嗤笑道:“你們說的是李健熙他那閨女丢了的事吧?這關我屁事啊?那又不是我老婆,我又沒看見!”
申銳皺眉道:“你嚴肅一點。不要口出污言穢語。林涵,如果你在這裏說不清楚行蹤,那就去公安局說吧!”
林涵一聽去公安局,就有點兒害怕,這才說道:“八號,這麽長時間的事,誰記的啊!好像那天下午,我吃完飯沒什麽事兒,就出去逛街了。”
“逛街?”
申銳問道:“逛了哪些地方?準确的街名地名,盡量報完整的時間,我們去落實。”
看這個問法,林涵有些慌了,“李健熙的閨女到底出什麽事兒了?不就是丢了嗎?!”
申銳道:“案件調查期間,我們無可奉告。你只要交代你的行蹤就行了。”
焦旸一聽,申銳這樣回答,等于向對方證實了,是李健熙女兒的事情。其實不太好,但是如果這個林涵真的沒有時間證明,變成嫌疑人。要他交代問題,他就也會知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林涵眼珠子轉了轉,閃閃縮縮的說:“想、想不起來了……”
申銳皺眉道:“既然是逛街,就要買東西吧?現在都是電子支付,你拿手機看一下在哪裏買的,一目了然。”
林涵支支吾吾的說:“我、我那天下午,沒……沒買東西。”
這樣的回答,很難不叫人懷疑。焦旸看一眼申銳,申銳心領神會道:“那你去了哪裏,總該知道了吧?”
林涵說:“就我家附近,都逛了逛,也是散散步。”
申銳說:“具體一點,都逛了哪幾條路?有沒有什麽标志性建築,或者超市之類的?”
林涵想了想說:“就是從裕民路出去,兜了一個圈子,又繞回來。”
申銳說:“我們會盡快落實,希望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幾個人從農科院出來,焦旸把電話打給了一直在家屬院物業上守着的莫科和周瑩。
莫科和周瑩經過翻查視頻監控,看到于大為案發當天,早出晚歸。
而林涵是下午2:00之前出門,5:00多回到小區的。
但是考慮到小區有一道業主都知道的隐蔽的側門,無法證實,林涵是不是偷偷回來,再繞出去,裝作從大門返回家中。
經過這一番詢問調查之後,首位的嫌疑人,就成了林涵。但是,除了沒有明确的時間證人這一點以外,暫時,也沒有其他的證據。焦旸就叫張顯寧,安排兩個生臉兒的同事,暗中盯梢,跟着林涵。
安排好之後,焦旸想了想,對負責開車的周桐道:“咱們去一趟農科院的宿舍吧。”
申銳笑道:“頭兒,你還不放心呀,那邊咱們的人不少,輪班盯着呢!”
焦旸說:“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不踏實,過去看看吧,沒事就回去了。”
周桐答應一聲,開車去了農科院的宿舍樓。
沒想到,他們剛停下車,就聽見前面亂哄哄的,一陣陣斥罵聲傳過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勾引我老公,就是你害死心心的!”
這是王亞茹的聲音?這又是怎麽回事?!焦旸一皺眉,帶着申銳就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王亞茹的前襟也被拽開了,頭發也散了,正披頭散發的厮打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人。
“誰知道你家孩子是怎麽死的?說不定就是被你喪死的!天天哭喪個臉,連自家男人都看不住!”
年輕女人身材比王亞茹更高挑一些,一邊回罵,一邊仗着身高優勢,竭力推搡她,一時卻敵不過王亞茹狀如瘋虎般的氣勢。
兩人頭臉都被對方抓破了,衣服也扯得亂七八糟,十分狼狽。
王亞茹聽了她的話,簡直是剜心刺骨,更加瘋狂的厮打她,“聞采玉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賤貨,嫁不出去的玩意,一天天的就會勾引別家男人!”
旁邊有幾個老太太跟阿姨、嬸子,一直在勸,試圖分開兩個人,卻始終沒有用。
焦旸不由得想,怪不得之前侯希勇他們來問情況,這邊的住戶都欲言又止,原來是為尊者諱。可能他們心裏都知道聞采玉的存在,礙于李健熙副院長的身份,都不願意多話。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現在李健熙雖然也請了長假,但是,他父母就他一個獨子,心心是老兩口唯一的指望。孩子出事之後,垮的不僅是王亞茹,首先就是李健熙的父母。
之前因為他們兩口子都還在上班,欣欣上學又早,怕影響父母休息,兩家沒住在一起。現在李健熙承受着中年喪女之痛,還要兩邊奔波安撫,早已經心力交瘁。他才從父母家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出。
李健熙只覺得眼前一黑,沖過去拉開兩個女人,沖着王亞茹吼道:“莫名其妙、無憑無據的,你怎麽在這就和人鬧起來了?!”
“不是無憑無據的!”
王亞茹吼道:“你還護着這個小賤人!我知道她懷孕了,你們早就想讓我給她騰地方!你們嫌我們母女礙事,殺了我就完了,為什麽去殺我的心心呀?!心心,都是媽媽不好,早知道他們這麽狠毒,媽媽就帶你走,咱們娘倆就是出去要飯,也不賴在他們李家!”
“怎麽還有這種事兒?我只知道他倆……沒想到聞采玉還懷孕了!”
“那心心會不會就是她殺的呀?!”
被王亞茹當場揭穿,李健熙已經非常尴尬,他聽着周圍的鄰居同事議論紛紛,只覺無地自容。
被叫做聞采玉的女人,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李院長,你相信我,嫂子誤會了,我從來沒做過任何傷害心心的事兒!”
周桐剛鎖好車過來,就聽見這麽一句,臉上的肌肉,止不住就一抽抽。聽說我去的是公安局刑偵隊,怎麽整天看着演宮心計啊!嫂子?剛才你可不是這麽叫的呀,不是老女人嗎?我隔着老遠都聽見了!這是什麽絕世大白蓮?!
然而,此時的李健熙,并無心欣賞這我見猶憐的表演。
“嗯,我知道。”
他說一句,就扯住王亞茹的胳膊道:“別在這丢人現眼了,走,趕快回家去!”
王亞茹喊道:“你別推我,我自己會走!”
但是,他們可不能就這麽幹看着。焦旸看一眼申銳,申銳走到呆怔怔的看着李健熙的背影的聞采玉面前,亮出證件道:“聞采玉是嗎?我們是江城區刑偵大隊的。有點情況,想向你了解一下。”
聞采玉一怔,小聲道:“那麻煩您跑一趟,咱們一起去我家裏談吧。”
焦旸三人,一起到了聞采玉家裏。很小的一室一廳。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只是客廳的窗臺上,放着一束早已經枯了的鮮花。
見焦旸打量着那束花,聞采玉溫柔的一笑道:“不是李院長送的,我前陣子身體不好,是一位朋友送的。”
申銳問道:“既然你不避諱,那我們就直言不諱了。你跟農科院的副院長李健熙,是什麽關系?”
聞采玉苦笑一聲道:“以前就是同事關系。最近有點越界,我也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當時……不過我們之前已經分手了。”
申銳看一眼焦旸,問道:“那剛才王亞茹說你懷孕這事,是真的嗎?”
“是……”
聞采玉起身從包裏拿出一沓病歷,放在桌上。
焦旸翻看了一下,上面說的是流産。他不由得心裏一沉,因為失去孩子而心生恨意,産生報複的念頭,之前可是有先例的。
申銳接過來看了一下,日期就是半個月前,而孩子,是十天前遇害。申銳馬上問道:“9月8號下午2:00~5:00之間,你在幹什麽?有沒有人能夠證明?”
“警官,欣欣的事兒,你們也懷疑我?!”
聞采玉蒼白着臉道:“我很喜歡心心,給她買了很多衣服玩具,還有吃的,我怎麽會害她呢?!警官,你們相信我,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周桐經不住撇嘴,這就是說,你去過李家多次,這是誠心給誰添堵呢?!
申銳道:“你先交代一下,你9月8號下午的行蹤吧。”
聞采玉道:“這麽久的事兒,我記不清了。我那幾天心情不好,身體也差,可能就是在家裏休息吧。”
焦旸道:“聞小姐,你再好好回憶一下,你9月8號下午的具體行程。并且,最好能找到證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