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面筋(完)
“那又怎麽樣?!”
李科長叫道:“非法監聽監視他人,按我國《治安管理法》第42條規定,最多也就是處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處500元以下罰款!”
“法條研究得很清楚。”
焦旸道:“知道殺人,是什麽罪名嗎?”
“你們沒有證據……”
李科長臉上現出一層得色道:“我沒有殺人!”
焦旸點點頭說:“你的竊聽器用的挺好的,但是沒注意到,自從李壹出事之後,聞采玉樓下的住戶,加裝了一個入戶門外的攝像頭嗎?你當晚9:45帶着一個包,來到聞采玉家中,9:56倉皇離開。9:54,你留在聞采玉家中的竊聽器開始錄制,而22:25分,李健熙才來到聞采玉家中。
那麽這期間,你在做什麽呢?是不是敲門進入聞采玉家中?然後,趁她酒醉,用聞采玉家中的水果刀殺死她。清理完水果刀上的指紋之後,你就打開聞采玉的櫃子,将幾件衣服扔在地上,再把李壹的電話手表和書包混進去。接着就取出牛奶盒中監聽器的內存卡,換上新卡,再匆忙離開,就可以靜等魚兒上鈎了。”
“說那麽多也沒用!”
李科長冷笑道:“你們還是沒有我親手殺人的證據!”
“沒關系。”
焦旸看了眼手機道:“我們同事已經在你家中搜出了內存卡。雖然你清除了那張內存卡裏的數據,并把它格式化了。但是不得不說,感謝現在的科技進步,我們仍然可以輕松的将它恢複過來。我想,你很快就能聽見當天晚上的錄音了。”
李科長垂下頭,不吭聲了。
雖然,他謀殺聞采玉基本上罪證确鑿,但是,在查證他謀殺李壹的證據時,警隊再次遇阻。
那天,與唐哲類似,李科長找了幾個同事朋友,一共六個人,分成兩桌鬥地主。
其中,還有當天并不當班兒的,農科院宿舍樓保安隊長。
李科長的幾名牌友都說,他們打牌中間,李科長确實出去了一趟,說是去他父母家裏拿了些水果,飲料,等吃的東西回來。
五人中有三人都說,記得李科長回來的時間是3:30,因為他牆上挂的挂鐘響了半點報時。如果證言是真,即代表李科長沒有殺害李壹的作案時間。
到了這個時候,焦旸已經不相信,還會有其他人殺害李壹了。然而,并不可能這麽多人,在沒有利害關系的情況下,一起為李科長做假證。
但是,焦旸也很奇怪,為什麽唐哲的牌友,說唐哲是3:30回到家中的,李科長的牌友也這樣說。雖然經過調查發現,兩人家裏挂的,都是某次活動時,農科院統一發的吊鐘,這個時間點一致的,也未免過于巧合了。
焦旸反複看了多次,唐哲的朋友和李科長的朋友,分別做得證詞,想找出其中的不同,查明李科長時間證人的問題。
“又沒表,現在誰還專門看時間啊……”
焦旸忽然想起,聞采玉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也許只是一個很小的伎倆。”
焦旸又将李科長當天的幾名牌友找回來,問道:“9月8號當天下午玩牌時,李科長是不是要求,你們統一收起或者将手機關閉?”
“是啊!”
保安隊長說:“因為剛開始打的時候,老是有人手機響,我們又是帶點小彩頭的。大家都煩,李科長就提議,我們把手機都打到靜音上,裝到一起拿盒子罩上。6:00之前誰也不能看!”
焦旸道:“所以,他其實是把牆上的吊鐘,調慢了半個小時。你們以為的3:30,其實已經是4:00了。”
衆人一陣面面相觑,其中一個人喊道:“對對對,我說怎麽剛剛才3:30,我一會兒就聽到外頭敲五點的鐘了呢!”
為了穩妥起見,焦旸又向賀娜和朱道輝等人核實,他們都說當天下午,橋牌訓練的時候,并沒有收起手機的說法。這就是兩邊時間證人的最大不同,也就證實了,李科長具有作案時間。
然而,此時距離能将李科長定罪殺害李壹,還有一段距離。
焦旸親自帶隊,分赴李科長家與他父母家裏,再次查找李壹留下的痕跡。
在李科長父母家裏,衆人翻箱倒櫃,把可能有關的物品,統統收集起來。
因為案發已經半個月,距離李科長行兇,已經過了20多天。李科長又将李壹留下的電話手表和書包,栽贓給了聞采玉。警隊整整找了一上午,也沒有什麽發現。
忙了半天,侯希勇又渴又累,随手往靠牆放着的一個立櫃上一靠。
誰知,就聽吱呀一聲,立櫃的一個腳塌了下去。
餘曉光看見了,就調侃道:“猴子,你別再吃了,趕緊減肥吧!這直接就把人家櫃子壓塌了,以後你就不是猴子啦,都快吃成豬了!”
“玩去,我整天加班兒,腰都餓細了,還胖呢!”
兩人打打鬧鬧地笑罵了幾句。
焦旸過來道:“猴子,你怎麽把人家東西碰壞了?起來我看看。”
“頭,我來就行……”
侯希勇說着,起身閃開。
焦旸蹲下去看,折了的櫃子腳。他往裏一探頭,忽然臉色一變,拍了拍沾了點灰的手套,才小心的探進手去,拿出來一樣,幹巴巴黑乎乎,像是個圓圈樣的東西。
餘曉光看着焦旸的神色,忙問道:“頭,這是什麽啊?”
焦旸伸出左手的食指,在那東西上轉了幾個圈,忍不住笑道:“看到它的螺紋了嗎?這是一塊,面筋。你們還記得,監控視頻裏,李壹在吃的那樣東西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釺子上,最後剩下的那一節。”
“我草,頭,你太牛逼了!不是……”
侯希勇洋洋得意道:“這回是我太牛逼了!要不是我壓斷了櫃子腳,你也發現不了它!頭,為了表示獎勵,請我們吃頓好的吧,下回就是個紅木沙發,我還能再給你壓斷老!”
“行!”
焦旸笑道:“審完李科長,等他認罪,我請你們去吃牛排!”
“說說吧,”
焦旸進來訊問室,坐在李科長對面,慢條斯理道:“沒有人知道,你和李院長有矛盾,你到底為了什麽,要殺李壹?”
“李壹這事兒,你們定不了我的罪!”
李科長仍然叫嚣道:“我有時間證明,我那時跟好幾個人一起打牌呢!”
“幸虧有聞采玉無意中的提示,有唐哲的對比。”
焦旸道:“你的所謂時間證明,我已經破解了。你只是把你家裏的挂鐘,調慢了半個小時。你的另外五個牌友看到的3:30,其實已經是4:00了。
9月8號下午,你将家裏的挂鐘調慢,招集牌友來做時間證明。3:40分,你從你家的窗口裏,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李壹。于是,你就借口回家中拿吃食飲料,下樓去截住李壹。你随便找個理由,把李壹騙到你父母家中,趁她不備,雙手卡住她的脖子掐死了她,接着立即将李壹的電話手表關機,連同書包跟用防雨布包裹好的李壹的屍體,一起藏在床底等隐蔽處。然後,你就在父母家裏,拿上水果飲料,迅速返回自己家中。
此時,牆上的挂鐘響了,正好是3:30半點報時。李壹遇害的準确時間,應該是3:50分。而你從來到去,只用了不到20分鐘。你蓄謀已久,一切都精心準備,利用你父母下午出去散步的習慣,就完成了一場謀殺。甚至連之後怎麽處理屍體,也準備好了。
第二天晚上,小區後門的視頻監控,拍到你騎着一輛自行車,後面馱着一個巨大的包袱卷,出了小區,就是去埋屍了吧?我們在你家車棚內側的屋頂上,找到的防雨布與李壹的裹屍布,組織纖維完全一致,你又怎麽解釋?”
“防雨布這種東西,建材市場上就那幾種。我們小區裏,就有好多家用這樣一模一樣的防雨布!”
李科長道:“這些都是你的推測,我爸現在還在上班,周一晚上我爸上中班,天氣涼了,我只是去他單位,給他送床被子。這你們都可以去調查!
“已經調查過了。”
焦旸淡淡道:“你晚上9:00不到就出門,11:30才到你父親的單位。中間這麽長的時間,你幹什麽去了?”
“我自行車壞了。”
李科長說:“後車胎紮了,找不到地方修,這不犯法吧?焦旸,你不要想要詐供,你們沒有證據,我沒有做過的事,絕不會承認的!”
焦旸點點頭,緩緩拿出一個小小的塑膠證物袋,放在李科長面前,“這裏面的東西,你認識嗎?”
李科長看着那黑乎乎、幹巴巴的東西,嗤笑道:“這什麽玩意兒?就憑這一個煤渣滓,就想叫我認罪?門兒都沒有!”
焦旸看看他道:“這不是煤渣,而是一塊面筋。9月8號的監控視頻顯示,李壹就是吃着這樣的零食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