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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卧室(1)

卧室內物品淩亂,牆角上扔着一個手機,看樣子已經摔壞了。一個女式提包丢在床邊,裏面的財物四下散落。牆根的垃圾桶外面,堆了一些生活垃圾,還有兩枚煙頭。但室內物品,無明顯翻動痕跡。地面碎了一地的玻璃碴,枕頭、床單、被褥、床邊牆壁及挂在床頭上方的婚紗照上,都有大量噴濺狀血跡。

女死者馮某今年33歲,是一家公司的銷售。馮某死狀恐怖,雙目圓睜,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上身穿着長袖襯衣,下穿牛仔褲,腳上套着一雙方形的坡跟鞋。

張本春剛進來,焦旸伸手虛攔了一下陶小雨,“先做下準備再進來。”

陶小雨看看他,心裏有一絲異樣,嘴上卻說:“知道了焦隊,我沒有這麽脆弱!”

焦旸點點頭,并沒說什麽。

侯希勇沖餘曉光擠擠眼,看了沒,我說早就惦記上了吧,這就開始沖頭兒撒嬌了!

陶小雨檢查了一會屍體,緩緩的說:“死者雙眼結膜充血,并見點狀出血。雙上肢以及上衣領子處,到處是噴濺狀血跡。看刀口,死因推測為被匕首一類的尖刀刺中心髒而死,一刀斃命。然後,兇器屍體被開膛,從雙.乳中間下刀,切口不整齊的延伸至肚臍處,上半身基本都已經被血浸透。胸前兩側,還用刀尖刻着四個字:‘不守婦道’。”

她說到這裏,焦旸不禁跟侯希勇對視一眼,這就……有點詭異了。

陶小雨也頓了一下,才道:“看血液凝固的情況,字是死後才刻上去的。死者腰帶被解開,褲子略微褪下,三角褲也幾乎被血跡染紅,但未見被性.侵痕跡。雙下肢前側,也有零星噴濺狀血跡,但足底未見血跡。屍斑位于身體四肢未受壓部位,指壓稍褪色。內髒有被人為翻動痕跡……”

陶小雨最後這句話,就叫侯希勇覺得胃裏一陣翻滾,“嘔”的一聲。他急忙捂住嘴沖進了廁所。

“哎!”

焦旸怕他使用室內設施,破壞現場,急忙跟過去,“你別用這家的馬桶!”

“頭!”

侯希勇咳嗽幾聲,使勁拍了拍胸口,學着陶小雨的口吻道:“我也沒有這麽脆弱啦!”

焦旸瞪他一眼,“瞎貧什麽啊……嗯?”

侯希勇疑惑得看着盯着馬桶看的焦旸,“怎麽了頭?”

焦旸看着明顯剛被洗刷的锃亮的馬桶,扭頭看了下亂糟糟的卧室和客廳,疑惑地蹲下身子,四下尋找了一圈,招呼侯希勇道:“把痕檢小魏叫進來,快!”

魏楓皓走進來道:“焦隊,你找我?”

焦旸指着馬桶邊緣瓷磚上的一個黃白色的粉點說:“收集一下。”

魏楓皓下意識的處理好後,才問道:“這是什麽呀?”

“嘔吐物吧……”

焦旸說一半,看他們兩個人,都用有點詭異的目光看着自己,笑道:“可能是吧,我猜的。”

侯希勇一想他沖過來的目的,也對,這都是廁所、馬桶了,還能是什麽?!

焦旸見室內的物證收集整理工作基本做完,才出來。

兩人正準備下樓去,焦旸忽然道:“等一下。”

焦旸又蹲下身子,在門口向外仔細看了看,指着電梯門道:“那裏好像有個腳印!”

這回魏楓皓沒等叫就跑過來了,“腳印在哪?!”

焦旸把電梯按上來,侯希勇按住不動,魏楓皓就也看見了,電梯踏板上,有半個腳印。

焦旸看着那個腳印,琢磨道:“花紋細密,但是腳後跟處,有兩個方形镂空。這樣的形狀,似乎不是一般的男鞋皮鞋。小魏,這半個腳印,能推測出來,鞋子的尺碼嗎?”

魏楓皓道:“現在說不好,得回去試試才知道。”

焦旸等魏楓皓采集完,就對侯希勇道:“咱們下去一趟,看看地下室和車庫的情況。”

兩人先來到地下一層,打着手機裏的手電筒,查了一圈,但是沒發現新的腳印痕跡。然後,他們來到負二層的底下車庫,也已經看不出來,還有什麽印記。

但是,這一圈溜下來,也不是白跑的。

焦旸從地下室上去,找到張成龍,讓他将報案人叫過來。

焦旸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才道:“你就是被害人的丈夫夏珂嗎?你是幾點回到家中,發現死者并報警的?”

夏珂咽下一口吐沫道:“我7:20回到家中。在樓下看家裏沒亮燈,就覺得有點奇怪。我上來一開門,就聞到一股很大的血腥味。我一開燈,就看見她躺在床上死了,吓得我趕緊報了警。”

焦旸點點頭道:“能說一下你今天下午的行蹤嗎?”

夏珂磕磕巴巴的說:“我早上就到公司上班了,一直在公司裏,沒去過別的地方。下班之後就從公司回家,出來的晚了,路上有點堵車。剛到家,就發現我愛人死在床上!我要是能早點回來,說不定她就不會被人殺了!”

焦旸想了想道:“夏先生,麻煩你先跟我們回局裏一趟,辦下手續,配合調查吧。這裏說話不太方便,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問你。”

焦旸這才轉身去了小區的物業,莫科和周瑩已經在看今天的監控錄像了。

“同志們辛苦了!”

焦旸拍拍莫科肩膀,“今天晚上你們兩個人在這裏值班,明天我叫他們來換你們,好好找線索和嫌疑人。”

“沒事焦隊!”

莫科道:“這不是我們倆的長項嗎?老搭檔了配合默契,你放心吧!”

因為臨時出了這個案子,其他人也都要加班,焦旸他們回去之後,區局還是燈火通明。

焦旸跟侯希勇和餘曉光帶着夏珂,一起去了詢問室。

焦旸問道:“夏珂,你愛人最近有沒有,跟什麽人結過怨,或者以前有鬧過矛盾的仇家嗎?”

夏珂想了想說:“沒有吧,我們就是一般家庭,小老百姓普通過日子,哪有什麽仇家啊!”

焦旸點點頭,看着夏珂道:“那你們倆人之間,夫妻感情怎麽樣?”

夏珂猶豫了一下,“還行吧,也沒什麽大矛盾。”

“也沒什麽大矛盾的意思,”

焦旸挑眉道:“就是有矛盾,是嗎?”

夏珂道:“也不是,就是一般情況,兩口子過日子,偶爾也會有點争吵。”

焦旸道:“好,那你暫時不要離開市區,我們有需要,會随時再聯系你。”

等女死者馮某詳細驗屍報告出來,隊裏就一起彙總案情。

張本春先發言道:“經過詳細屍檢,根據死者胃裏的內容物分析,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就在案發當天的5:00~7:00。值得注意的是,死者被兇手開膛破肚,內髒有人為被翻動的痕跡,胸前還被用刀尖,刻上了不守婦道這四個字。這是比較罕見的,在非常緊張,随時被人發現的行兇環境裏,去做這種浪費時間的無用功,似乎意有所指。”

魏楓皓說:“現場發現的煙頭上,提取到的DNA,經檢測不是屬于死者所有的。”

焦旸道:“經過現場勘查,沒有發現門窗門鎖,有被撬的痕跡。門窗玻璃也沒有破損。所以,要麽兇手有現場鑰匙,要麽是他尾随下班的女死者,跟随進入被害人的房間。”

侯希勇道:“死者是某公司的職員,平時為人比較強勢。曾與多名同事出現過一些小範圍的争吵。但是,根據她同事和家人的說法,似乎算不上是有什麽大矛盾。”

餘曉光道:“我們查了女死者的財務狀況,發現她沒有什麽欠款記錄,經濟情況正常。”

莫科道:“我們查到,死者是當天下午5:00下班,然後離開公司回家,根據該小區監控錄像,是5:30回到住宅的。”

周瑩道:“然後我們跟物業和死者的幾位鄰居聊天,發現死者跟她丈夫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物業也跟鄰居都說,他們經常争吵。”

“而且,”

莫科接着說道:“我們發現了一個比較奇怪的事情。死者的丈夫夏珂,其實是昨晚6:40回到小區的,後門監控視頻拍到了他進車庫。我跟周瑩做了一個實驗,從進入地下二層車庫,鎖上車,再到上去他三樓的家,一般成年人的步态,就兩三分鐘的時間,最多也就五分鐘左右。而夏珂報警,是昨天晚上7:25分。那麽,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夏珂在幹什麽?”

“很好。”

焦旸道:“我補充一點。昨天我跟侯希勇,先到了負一層地下室,又去看了負二層地下車庫。這個小區除了電梯之外,走樓梯也完全可以互通。從這個單元的地下室,可以通到其它單元的住戶。甚至是由其他棟樓的地下室,到達其他住戶的房間門外。這一點,我們也跟物業證實了。

也就是說,不論是誰,只要他是該小區的住戶,或者有房,就可以不在前後門的監控視頻留下特殊痕跡。在普通時間出入,跟蹤殺死死者之後,再通過地下室,返回自己的房間。然後第二天,正常出入,就看不出任何問題來。我提醒大家,如果是內部人員作案,這一次的案子,可能會很難破。

張顯寧說:“所以現在大家的發現,都是指向報案人夏珂是嗎?”

焦旸道:“目前來說,是暫時還沒法排除夏珂的嫌疑。”

“哦,對了。”

魏楓皓說:“焦隊提醒我,所收集到的那一點證物,經檢測證實為是人類胃部內容物。但是我們檢測之後發現,不是屬于死者的。”

焦旸道:“馬上檢測夏珂的DNA進行對比,還有煙頭!現在看來,我們還得把夏珂請回來啊。”

陸沅離突然道:“但是,正是死者胸前,被兇手刻上了‘不守婦道’這四個字,我覺得有點奇怪。這在中文語境裏的意思非常明顯。如果真是夏珂所為,他為什麽要刻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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