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卧室(9)
陸沅離抱着胳膊道:“可這個人,并沒穿成你說得那樣。”
“也許丢在車裏了?”
焦旸道:“先看吧,等重新查完監控再說。”
餘曉光道:“但是,你們出了車庫之後,到電梯間外面的走廊這一段,是沒有視頻監控的。恰巧你們單元電梯裏的攝像頭又壞了。所以,實際上中間仍然有十幾分鐘,你沒有時間證明。
我們也不會随便冤枉人,已經找了物業。可幾個物業的人,包括前臺經理,保潔等,也都看不出來,這個男人是哪位業主。所以,請你報一下他的名字,我們要跟他本人核實。”
孟兆偉無奈道:“就知道是住一個樓裏的鄰居,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誰知道他叫什麽呀?!”
侯希勇道:“孟先生,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麽,你就跟人聊十幾二十分鐘啊,還一起抽煙!”
孟兆偉氣道:“我妻子不讓我在家裏抽煙。我正巧煙瘾犯了,碰上個熟人,一塊聊兩句,抽一根,這對男人來說,是多正常的事兒。警官,難道你們都只跟認識的人一塊抽煙嗎?還是,你們所有的鄰居都認識啊?!”
又一個不讓在家抽煙的……侯希勇不由得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攝像頭。
焦旸用耳麥道:“現在證人的情緒比較激動,你們換個話題吧……”
誰知,焦旸還沒說完,陸沅離就接着道:“繼續盯緊這一點,就問他太太,為什麽不讓他在家裏抽煙。他會不會因此對他太太不滿?甚至産生極端情緒。”
這下,侯希勇和餘曉光都是一愣。兩位爺下得命令不一致,這我們他娘該聽誰的啊?!
陸沅離扭頭掃了一眼焦旸。
焦旸也眨巴着眼睛看着陸沅離:老婆,給我點面子.jpg……
陸沅離不為所動的轉過身去,“繼續問。”
焦旸45度角明媚憂傷的望着天花板,無語凝噎。
侯希勇就問道:“我們了解到,你的工資卡,在你太太那裏,她每個月只給你2000塊錢花用。而且,除了不能在家裏抽煙之外,還不讓你跟其他女同事多來往,甚至曾經有女同事搭乘你的順風車,而鬧到你單位裏去。你會不會對你太太有意見,認為她對你管理太嚴,沒有自由,而産生怨恨情緒?”
“你們有證據就告我!”
孟兆偉怒喝道:“不用再試探了!2000塊錢怎麽了,我們單位還有人的老婆只給他留500呢!我們感情好得很,求你們去抓兇手吧!”
侯希勇不由自由的摸了摸臉,合着跟人一比較,你還挺有幸福感的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似乎也沒什麽好問的了。傍晚,等孟兆偉回去,焦旸一到辦公室裏,就叫周瑩通知大家來開會。
焦旸道:“咱們目前手上有四起案子,兩個入室殺人,兩個郊外埋屍。李局讓咱們盡快确認,是否并案。如果并案的話,怎麽并。我想先聽聽大家的意見,咱們先用老辦法,逐一排除,選出最大的可能性,然後,這次由我來做側寫。”
侯希勇笑道:“頭兒,你這是真準備搶陸教授的買賣啊?!”
焦旸笑道:“傳幫帶嘛,咱們既然學習過了,當然也需要試驗一下人家的先進經驗!”
張顯寧說:“那我們先來分析一下,這裏面入室殺人的兩個案子,他的共同點和不同點,分別是什麽。我先來,比如說,兩個案子,都是在監控設施不完備的老式小區裏,被害人都是妻子,她們的丈夫,目前都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兩名被害女性,也有很多一致的地方,比如說外形都還不錯,個性都很強勢。兩個老公,都是傳統意義上的妻管嚴。甚至,兩名死者的被害時間都很一致,推測都是在下午5:00~7:00之間。”
侯希勇道:“副頭,叫你這麽一說,似乎這兩個案子,還真是很相似。”
焦旸道:“但是,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說,兩次的殺人手法,差別很大。第一次是刀刺左胸致死後,将死者開膛破腹,并且翻動內髒。第二次是用重物捶打被害人頭部致死。
然後,就是現場遺留的證據,完全不同,第一次是留下半個腳印,一點胃部內容物。第二次,是在被害人家的陽臺上留下多個腳印,并且遺留下了殺人工具。
說到這裏,我要提醒一下大家。關于這個陽臺上的腳印,我們已經偵察過了,樓體外表面,沒有絲毫被攀爬過的痕跡。并且,該腳印,為踩蹭痕跡。也就是說,基本可以認定為,這些腳印毫無意義,是兇手故意留在現場,準備造成兇手是由外面攀爬進室內的假象的……”
這一瞬間,焦旸腦中忽然閃過好幾個念頭。
陸沅離也有了一些想法,不由自主的擡頭看了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焦旸笑道:“陸教授想說什麽?”
陸沅離不想打斷他的思路,就說:“沒有,你繼續。”
焦旸說:“第二起入室殺人案的兇器,一把錘子,在現場找到。上面的血跡和頭發,已經被證實屬于女死者隋玉。但是,很遺憾的是,上面沒有找到殺人嫌犯的個人信息,即指紋、血跡、體.液等等。那麽,我們先分別作出兩種假設。第一,假如說兩名女死者,分別是被她們的丈夫殺害。那麽,動機是什麽?”
李東臨道:“這題我會!我注意到卷宗中的一個細節,兩名女死者個性都很強勢,甚至都不允許丈夫在家中抽煙。在這種長期的壓抑當中,憤而爆發殺妻!”
張顯寧道:“關于這裏,我有個疑問。假如說,真的是這樣,兩人為什麽不假造現場,撇清自己的嫌疑,不讓其他人發現,受害人的屍體,而都是由自己第一個出現在現場呢?”
周瑩說:“會不會是反向思維?因為他們是夫妻,出了事情之後,丈夫先回家是很合理的。并且只要我們一向周圍的人群調查走訪,就肯定會懷疑他們,所以索性自己報警。我印象中,之前這種案例,其實還是挺多的。”
焦旸道:“這樣的确是可以說得通。但是,現場出現的第三個人的胃部內容物,又該怎麽解釋呢?我們調查了,雙方在本市內的所有至親,接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媽叔叔姑姑等等。他們都說,當天沒有到過案發現場。經過DNA比對,确實也都證實了這些說法,一一被排除了,是現場第三人的可能。”
陸沅離忽然道:“那麽我們不如來分析一下,這點胃部內容物,是怎麽來的?”
焦旸咳嗽一聲道:“大家暫時不要喝水、吃東西啊!我當時就做了推理,兇手殺人之後,開膛破腹,翻動死者內髒。因為一般人的正常反應,而産生幹嘔,嘔吐等情況。所以,兇手猛然沖到洗手間,對着馬桶嘔吐。
讓我注意到這一點細節的就是,我當時觀察到被害人的房間,整體比較髒亂,但是那個馬桶刷的很亮,我覺得比較反常。我四下一看,就看到了那個粉點兒。這還得感謝侯希勇同志,為我們做的光榮示範。”
“OK。”陸沅離道:“我們假定這個第三人就是兇手,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麽?”
餘曉光說:“常見的入室殺人原因,無外乎是劫財或者劫色,再不然就是尋仇。可是現在,女死者沒有被性.侵,家中財物據夏珂說、孟兆偉說,也沒有明顯丢失。要說尋仇吧,我們查來查去,雖然說女死者個性比較強勢,也說不好,之前到底有什麽明顯的仇人。”
李東臨說:“咱們之前不也分析過嗎?如果是夏坷□□呢?”
餘曉光道:“可是咱們也都查了,夏珂名下的銀行卡,連支付寶都算上,近期沒有大額取錢轉賬的記錄。殺人這個買賣,咱們國家自古以來,那就是先給錢後辦事兒啊。比如之前咱們查過那個案子,也是先給20萬定金,成事以後結10萬尾款。你以為這是淘寶呢,賣家收貨好評才能拿到錢!”
張顯寧忽然說:“你們這樣講,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兒。怪不得李局讓并案處理。這兩起入室殺人,前後只差十天,有這麽多相似的地方,從概率學上來說,之間毫無聯系,那才真是偶然事件呢!”
“有什麽聯系啊?”
焦旸笑道:“殺妻者聯盟?”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陸沅離道:“以前外國有這種案例。兩人或者幾個人之間,形成互助小組,互相替對方殺掉他們想殺的人。這樣,他們與被害者之間,就毫無聯系,找不到殺人動機。真正的主謀,也可以擁有不在場證明。”
尼瑪,資本主義的玩意兒真變态!侯希勇不由得想,他還以為,只有電影裏才有這種腦洞大開的東西呢!
陸沅離這樣一說,辦公室裏的好幾個人,都覺得背上一涼。
焦旸看着他道:“你是說,這個案子,也有這種可能,夏珂,孟兆偉,還有第三個男人,甚至更多的人,一起加入這種組織,互相或者交叉循環的替對方動手?”
陸沅離道:“目前要認定證據不足,我只是說,暫時也沒法排除這個可能。”
焦旸忽然沉默了一陣,才說:“但是如果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确實是系列案。”
張顯寧正色道:“鑒于剛才大家的分析,我贊成并案,并且暫時先行将偵查重點,放到兩起入室殺人案件上。理由如下,最新的一起郊區埋屍案,死者的身份,還沒有查出來。”
焦旸道:“大家的意見呢?”
衆人七嘴八舌,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
李東臨說:“我還是覺得,是夏珂和孟兆偉因為積怨殺人。大家看哈,夏珂回家和報警時間之間,相差三十分鐘。而孟兆偉的回家和報警時間,相差二十來分鐘。聽說猴子替我們做了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