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卧室(8)
焦旸靈機一動,順手拐上莫科一塊坐下了。
“焦隊,陸教授,今天我帶了飯。”
周瑩說着拿出一個粉藍色的飯盒打開,裏面是一盒蝦餃。周瑩微笑道:“大家嘗嘗看,我剛學着做的。”
“好棒!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呀,幫你鑒定下!”
傑西卡說着,已經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裏。她邊吃邊說:“哎呀,味道可真鮮!陸教授,焦隊,你們也吃啊!”
周瑩就給陸沅離和莫科分別夾了一個。
蝦餃,燒賣,腸粉這類東西,對女孩子的殺傷力很強,哪怕是外國長大的女孩也不例外。傑西卡吃得贊不絕口,然後筷子又誠實的夾了一個。
陸沅離也覺得很好吃,但是有這麽老實不客氣的傑西卡在,看着人家本來就不多的蝦餃,他就不好意思再下筷子了。
焦旸只求別爆雷,哪有心思吃什麽東西。
周瑩看了看他,想到自己在家裏試驗了好多次,才敢拿來單位的,忍不住夾了一個蝦餃,直接放進了焦旸的盤子裏。
然而,周瑩卻忘記了,這一會,他們都已經開始吃了,也就是說,筷子都已經用過了。
陸沅離不由得瞄了她一眼,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焦旸。
焦旸一愣,這不是逼他那啥嗎……他忽然見侯希勇和餘曉光端着盤子過來,趕緊招呼道:“猴子,過來坐呀!”
侯希勇看了一眼目前形勢,沖焦旸擠擠眼睛,拉着餘曉光一屁股坐下。
焦旸見侯希勇憋着一臉壞笑,不等他開口,先下手為強道:“你們今天做了一上午實驗,有什麽感想啊?”
餘曉光說:“就是感覺,假如是這兩個男人作案的話,時間非常緊張。我們兩個人做實驗都在25~40分鐘,如果是真實做案,因為緊張等原因吧,時間只會更長。雖然說,不是絕對不可能,但确實感覺很勉強。”
侯希勇點頭道:“我也這麽覺得,做實驗還是很管用的。我感到,不是他們殺妻。因為這裏邊,有一個地方說不通。”
焦旸道:“說說看。”
侯希勇說:“我口才不行,怕表述不清,讓餘曉光說,他一想到就專門拿小本子記下來了!”
焦旸笑道:”你什麽時候這麽謙虛了?那曉光你說吧。”
餘曉光說:“有一個繞不過去的地方,就是血跡。就咱們那兩個模拟殺人現場,根據一般人的出血量估計,那血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我們三個就覺得,要是真實的情景,肯定比這個更吓人。
血跡噴濺,沾染外衣,幾乎是無可避免的。然後,我們設計的兩個場景,先不管說是不是孟兆偉,一個是兇手穿着其他的衣服,殺人之後要把它換掉。再一個就是,穿的就是洗衣機裏洗的那件衣服,殺人之後把它泡進水盆裏。
如果兇手不是孟兆偉的話,這個已經開始冷了,馬上入冬的季節,一般人沒有外衣,他只穿着裏面的衣服出門,給其他人看見,不是很奇怪嗎?而且,死者死亡的那個時間,5:00~7:00就是一般下班的點,應該人少吧。”
焦旸想了想道:“這裏面有幾個可能。假如說是系列案的話,我們把兩個案子結合起來看。隋玉的案子中,兇手是怎麽處理沾血的外衣的,大家已經看到了。就是把它脫下來,放進洗衣機裏洗。那麽,第一個案子裏,兇手被血沾染的外衣呢?”
周瑩說:“第一個案子案發是10月8號嘛,其實申城當時并不冷,會不會是,兇手穿着濕衣服走了?”
陸沅離道:“不能說絕對沒有可能,但是這樣的話,在單元樓裏,下班時間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會增加極大的暴露風險。”
焦旸思索道:“那麽就是另外一種情況。我今天上午偶然發現,兇手留在現場的那半個腳印,可能是雨鞋。這種鞋是防水的,假如沾上去血,可以直接沖掉。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兇手的鞋子比較濕,留下的是濕腳印。
剛開始,我們只以為,兇手是在清理地面的時候,在濕滑的地面上沾上了水。但是現在,就有了第二個情況,因為兇手的鞋子沾了血,所以兇手直接拿水沖幹淨它。這就讓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即兇手穿的外衣,會不會也是防水的?”
傑西卡頓時張大了嘴巴道:“什麽衣服是防水的呀?總不會是我看你們這裏很多女孩子們穿的塑料防曬衣吧?!”
陸沅離忽然拍了拍傑西卡的肩膀,“想法很好,不無可能。”
焦旸道:“我也想了這個問題。除了防曬衣以外,還有防雨綢的衣服……”
侯希勇等人異口同聲道:“外賣小哥!”
“對,這也是一種。”
焦旸道:“這種比較常見,而且會很自然,人們看到了之後,也不太會留意。但是,還有其他的可能。比如說,再加上雨鞋呢?我想一般的外賣小哥,不會穿着膠鞋、雨鞋什麽的出來送餐吧?”
“我知道了!”
傑西卡一臉快來表揚我的表情,興高采烈的道:“我跟唐哲一起去買菜的時候見過,販魚的大哥!就是穿着膠鞋,還有那種黑色的膠皮衣賣東西的!”
焦旸忍不住沖傑西卡樹了個大拇指,“觀察細致入微。”
侯希勇忍不住笑道:“咱們傑西卡,什麽時候都不忘了秀恩愛!”
傑西卡撇嘴說:“哪有,人家只是實話實說嘛!”
“雖然是這樣沒錯,”陸沅離道:“但是這幾種職業,跟夏珂都沒有什麽關系。而且,在普通居民樓裏出現一個販魚的,也比較奇怪,很可能引起旁人注意。”
焦旸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腿,“什麽情況下,在居民樓裏,才有可能自然地穿着防雨布,穿着膠鞋等衣物,而不引起人注意呢……啊,我想到了!”
焦旸笑道:“我記得有一次,我被我媽抓去洗車,看見有人拿着水槍在地下車庫裏洗車,雖然按物業的規定,這是不允許的,但是那人好像就這麽打扮!”
陸沅離設想了一下焦旸穿成這樣的尊容,忍不住笑道:“好像是這樣沒錯。而且,你們最初的時候就說,單元與單元,樓與樓之間的地下室走廊那裏,是互通的。這樣就能說得通了,如果兇手是樓裏的住戶,他拿着水桶水槍之類的東西,披着防雨布,甚至穿着雨衣膠鞋,就沒人會覺得奇怪。即使被人看見,他還可以坦然的跟人打招呼呢。”
“好,你們快點吃。我這就給張顯寧打電話,讓他叫申銳那組重新去查監控,再做一遍調查走訪!”
焦旸心裏都是案子,他打了幾個電話安排好,三兩下就先吃完了飯。等陸沅離他們幾個的時候,焦旸随手翻了一下朋友圈。他忽然就發現,有個人給陸沅離最近發得幾條,挨個都點了贊,叫小橋,是個他沒看見過的號。
焦旸點進去看了看,覺得雖然有點傷春悲秋、無病□□的勁,但是感覺是個男生。他就覺得還好,多少放下了點心。
吃完飯,傑西卡陪着周瑩去了洗手間,陸沅離扭頭對焦旸道:“我明天下午要去東政上課,你送我去嗎?”
焦旸看看周圍沒人,笑道:“這時候才想起來,有對象的好處了?你連打車都懶得,還是去換國內的駕照吧。”
“那麽麻煩,要去三趟車管所,還得查體。”
陸沅離無所謂道:“不過,如果你不想接送我的話,我也可以找別人。”
焦旸立即就聽出了不對勁兒來,“你少威脅我啊,送就送你了!”
下午,孟兆偉準點來到了警局報到。
焦旸叫侯希勇和餘曉光帶着孟兆偉去詢問室,他則和陸沅離去了監控室。
人家畢竟還不能算是嫌疑人,兩人并沒用審訊那一套程序和套路。餘曉光就客客氣氣,開門見山的問道:“孟先生,你愛人出事當天傍晚,在你到家和報警之間,有二十幾分鐘的時間差。請問這一段時間,也就是6:50到7:15之間,你在幹什麽?”
案發這麽久了,毫無進展,這幫警察只會找他的麻煩。孟兆偉一聽就有點來氣道:“你們無能破不了案,就再去找兇手啊!老抓着我一個受害人審問什麽?我之前就說過了,我在地下車庫停車的時候,碰見一個鄰居,我們是認識的,就一起走到電梯間外面的走廊裏,在那邊一起抽了根煙,聊了十幾、二十分鐘。就這麽簡單!”
餘曉光道:“我們确實也核實過。但是因為,當天車庫一側的燈壞了,視線比較昏暗,只能根據衣着,看出你和一個男人在說話,無法分辨他的長相,因為車庫裏怕電磁幹擾,視頻是沒有聲音的,也無從判斷,你們在說什麽。”
孟兆偉氣道:“這不就行了嗎?這不就能證明,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嗎?!”
根據中午吃飯時他們的推斷,焦旸忽然轉頭對陸沅離道:“如果是在地下車庫碰見的話,那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