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攤牌Ⅲ
陸沅離不屑一顧道:“從人性的角度考量,失戀除了是被一個不夠愛自己的人傷害了之外,其餘的東西,無外乎是對沒有下家的擔憂。打理好自己,變得更優秀,再找個更好的就是了。即使你失戀了,我也會這麽安慰你的……”
焦旸一把将陸沅離拖進懷裏,“我現在就讓你感悟一下,什麽叫作繭自縛!照你這麽說,你之前甩了我,也是因為不夠愛我了,是嗎?!”
“喜歡翻後賬的小狼狗。”
陸沅離嘆口氣道:“我當時那樣做,只是一種最務實的選擇。那時,我對你人身安全的擔憂,超過了繼續擁有你的欲.望。如果你覺得,這是我不夠愛你的表現的話,也可以仍然這麽理解,我并沒有意見。”
“說來說去,就還是你有苦衷呗!”
焦旸箍着他的腰道:“那傑西卡跟唐哲的感情本來好好的。你說唐哲,會不會也是有其他原因?”
“你也喜歡跟年輕女孩一樣,自欺欺人嗎?”
陸沅離把手機放在桌上道:“坦白說親愛的,我們都是學心理的,你見過,我也見過唐哲。傑西卡每天把唐哲挂在嘴邊,對唐哲的感情毋庸置疑。但是,你曾經感受到過,唐哲對傑西卡的愛嗎?”
焦旸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沒有。傑西卡整天在朋友圈發一些心情感悟,風景圖片,或者吃了什麽、喝了什麽、去哪玩了等等。這麽一說,好像确實沒見過,唐哲跟她點贊或者互動。
“行吧!”焦旸道:“還是你說的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我們單位有的是光棍漢,還是叫傑西卡,換個對她更好的吧!”
他們正聊着,米威的電話就來了。他告訴陸沅離,房主已經把房子騰好了。他們随時可以搬家。
這個速度比原來預定的快。本身也不需要搬什麽家具之類的。兩個人把随身物品打理好,再加上米威,連搬家公司都不用,周末一早,就把東西搬進了新居。
在這裏也住了一段時間,兩個人,尤其是焦旸,還真有點舍不得。
他想了想,寫了幾句話,留在桌上,用鑰匙壓住。
然後,他站起身來,留戀的扶着桌子,打量着這狹小的1室1廳。
又看了一會兒,焦旸拿起大衣,嘆口氣道:“陸沅離,咱們走吧。”
兩人下了樓,米威已經開着那輛拉風的寶藍色賓利歐陸,在樓下等他們了。
米威下來,給陸沅離開車門的時候,焦旸禁不住又打量了他一下。
米威的五官英氣俊朗,動作利落話不多,再穿上制服,還真有點兒像他們這行的氣質。
來到新家,雖說房主已經整理過,但還是要重新打掃。這3室2廳的清潔,還是有點工作量。米威脫下制服,挽起袖子,拿起拖把就要拖地。
“來兄弟,歇會兒。”
焦旸遞上一顆煙道:“忙了一上午了。”
米威露出有點拘謹的笑容,轉頭看着陸沅離。
陸沅離點點頭,米威才接過煙,但是卻沒抽。
焦旸打量了一下米威道:“你叫米威是吧?以前是幹什麽的?”
米威言簡意赅的答道:“之前在律所實習。”
魔都的律所,個個眼高于頂,能去律所實習的,絕不可能沒有學歷。焦旸頓了一下,道:“挺好的工作啊,怎麽又幹這個了?”
“教訓了一個人渣。”
米威一板一眼的說:“我的律師證被吊銷了。托馬斯少爺怕我鑽牛角尖兒想不開,就叫我來跟他開車,說我可以跟他積累一下經驗,以後自己開個偵探所什麽的。”
“哎喲,這想法挺好啊!”
焦旸笑道:“那跟着你們托馬斯少爺好好幹吧!”
米威正色道:“托馬斯少爺對我有恩,我願意一輩子跟着他,給他開車。”
這句話裏頭的內涵實在太多,焦旸怎麽聽,怎麽別扭。實在無力吐槽,焦旸就岔開話題道:“先別忙了,咱們中午先吃飯,喝兩杯下午再說!”
米威照樣轉頭看着陸沅離,等他示下。
陸沅離點點頭道:“應該的。”
米威下去買了紅酒熟食,焦旸又炒了兩個熱菜。三個人就在寬大的客廳裏,吃起了住進來得第一頓飯。
米威半杯紅酒下肚,臉就紅了,這酒量看來比焦旸還差。但是即使這樣,米威的話,也并沒有多起來。
三人吃完,焦旸和米威各找了一個沙發趴了一會兒。陸沅離當然要進卧室正兒八經小睡,當着米威的面兒,焦旸實在沒好意思跟進去。
下午直到傍晚才收拾完,陸沅離就叫米威先回去了。
焦旸終于松了一口氣,摟住陸沅離道:“可算見着比我還聽話的了,這小子簡直是,你指哪他打哪啊!”
陸沅離笑道:“你不用緊張,他是我爸爸在內地資助的貧困大學生。理論上來說,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只是跟着我爸沾個光而已。”
焦旸望天道:“可是有這麽拉轟的跟班,我看你很得意嘛!”
陸沅離沖他吐吐舌頭道:“實話實說啦,我覺得還是你比較拉風!”
“那是!”
焦旸順手把陸沅離撲倒在寬大的多人沙發上,“一般人當然跟我比不了!但是,吃慣了豪華大餐,難免也會惦記清粥小菜。我看你最近一直憋着勁兒想紅杏出牆,誰知道你有沒有什麽旁的心思?!”
這時,焦旸的手機卻忽然響了。
陸沅離讓他去接電話。
焦旸咕哝道:“誰這麽晚打電話來?太掃興了!”
陸沅離道:“對啊,不是有急事,誰這個點打電話,快點去接了!”
焦旸只得爬起來去接電話,沒想到,卻是焦國平打來的。
手機裏,就聽的出焦國平的聲音滿是焦灼,“焦旸,你媽病了。我們現在在醫院裏,你過來看看她吧。”
焦旸噌的跳下地來道:“怎麽回事?嚴不嚴重?好,我這就過去!”
焦國平道:“你不要着急,就是你媽的冠心病犯了。”
兩人匆忙換上衣服,一起趕到醫院。周佩言已經搶救過來,打了針睡着了。
焦旸坐在病床前,望着瞬間蒼老的母親,不自覺的握住她的手道:“媽,對不起!”
陸沅離聽他輕輕啜泣的聲音,頭一次感覺到有些緊張。如果焦旸真的妥協,真的放棄他們的感情,他要怎麽辦?
周佩言的手握上去僵硬冰冷,焦旸悲從中來,經不住趴在病床上哭道:“媽……”
給他這樣一鬧,周佩言漸漸醒了過來。
她費力的睜開渾濁的眼睛,“焦旸,是你嗎?”
焦旸哽咽道:“是我,媽,對不起!”
周佩言剛要說話,一擡頭看見站在病床門口的陸沅離,臉頓時沉了下來,“他怎麽也在這裏?”
焦旸怕刺激母親,只得轉頭對陸沅離搖了搖頭。
陸沅離嘆息一聲,點點頭打開門出去了。
“孩子……”
周佩言勉強握住焦旸的手道:“算媽媽求你,跟他斷了吧!”
“媽!”
焦旸下意識的搖頭道:“我愛他,他救過我的命,現在他是我的命……”
“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能過的道理。”
周佩言硬着心腸道:“陸教授是很好,可是……齊大非偶。咱們的家室,跟不上人家。你們遲早有一天,會鬧矛盾的。還有,兩個大男人怎麽過日子?家裏沒有女人收拾張羅不像話,以後沒個孩子,等你老了會後悔的!”
“媽,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焦旸懇切道:“可是如果離開他,我現在就會後悔!”
他還是不肯,無論怎麽說也不肯!周佩言急道:“孩子,你想逼死媽媽嗎?!”
“老伴!”
焦國平嘆息着開口道:“你別逼孩子了……”
“你說我逼他?!”
周佩言猛然爆發,“我這麽做到底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你們老焦家留條根苗!”
焦國平苦笑道:“我們家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沒有皇位等着人繼承……”
“焦國平!”周佩言歇斯底裏的尖叫道:“你怎麽能這麽剜我的心?!”
這時,有個小護士猛得推開門進來道:“怎麽了這是?病人情緒不能過度激動,探視時間也過了,你們先出去吧!”
焦國平先出來,焦旸跟上去,就見陸沅離遠遠的站在寂靜的走廊上,凝視着窗外的一片黑暗。
焦旸顫聲道:“爸,謝謝你啊!”
焦國平搖搖頭道:“我看得出來,你跟陸教授彼此都很了解,你們也很合适。你不用擔心,我在單位請了長假,會好好照顧你媽的。我也會慢慢做她的工作,你們不要着急。”
“爸爸……”
焦旸啞着嗓子說:“對不起!”
“你們沒對不起我什麽。”
焦國平淡然的說:“我在醫院工作,幾十年間見慣了無數生老病死,早就已經看開了。什麽後不後的呀,只要活着的時候,過得高高興興就行了。我還是那話,咱家就個小門小戶,也不等着你往上記家譜。你們就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可以了。”
“謝謝爸!”
焦旸含着眼淚把陸沅離叫過來,拉着他的手道:“爸爸,正式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
陸沅離有點懵,不知道他們父子倆說了什麽,進展到這一步,更不知道剛才在病房裏,焦旸母子進行到哪一步了。
“好孩子。”
焦國平拍拍陸沅離的手背道:“沅離,那我今天就正式把我的傻兒子,交給你了。”
陸沅離不自覺的低下頭道:“謝謝叔叔。”
焦旸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道:“爸,我跟陸沅離從咱家的房子裏搬出來了,跟你說一聲。”
“你這個孩子啊,就是這麽認真!”
焦國平嘆口氣道:“你媽之前說的,那都是氣話。你這麽一搬,這不是搞對立嗎?不過這樣也好,叫你媽知道你們倆的決心。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我想想再怎麽勸勸她。”
焦旸跟陸沅離回到新家裏,焦旸心有餘悸的抱住他道:“幸虧我爸爸比較開明,能接受我們的事。不然1+1>2,我就得再多承受幾倍的壓力……”
“如果是這樣,”
陸沅離忽然開口道:“那你會放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