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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狐貍(5)

現在的五百萬,其實已經算不上是多大的財富了。可是,因為是彩票大獎的起點,在很多人心裏,還是具有非凡的意義,就好像是個飛來橫財的象征。

因此,焦旸感到,假如喬貝莎說得那番話不是信口開河,就要認真考慮,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那麽,這五百萬,她能靠什麽途徑獲得呢?

專案組成員們分析,也許有這麽幾種情況:第一,喬貝莎遇上個富二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願意以五百萬做彩禮;第二,她參與了某種一本萬利的投資,比如哪部幾十億票房的電影;第三、她參與了某種犯罪活動,比如給人送.毒。

焦旸繼續深入分析道:“在這三種情況裏,以喬貝莎的個人特點來說,第一種還是很有可能的。雖然大家向蔣為申和王寧落實了,都不是他們。但是,申城這裏,畢竟有的是有錢人。咱們既然能查出蔣為申,說不定還有別人呢!”

張顯寧道:“可如果是這樣,這個男人似乎也沒有必要,在大街上就殺了喬貝莎吧?而且,兇殺案發生在榜棚街上,也就可以排除,男方酒後欲行非禮,被拒絕後,惱羞成怒激情殺人的可能。”

焦旸點頭道:“那我們再看第二種可能。假如真有這個合作方,他們為什麽要殺喬貝莎?要真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生意裏有點什麽不如意,動不動就殺人,還是喬貝莎這種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那咱們就不用睡覺了!”

申銳道:“那有沒有可能,是喬貝莎無意中,知道了什麽商業機密,對方擔心她洩密,就被滅口。或者,就以喬貝莎這樣沒遮掩的性格,她無意中,已經洩密,對方就報複殺人?”

侯希勇笑道:“怎麽感覺越聽越邪乎了?就這麽一小女孩,咋還搞成商業間諜了呢?!”

他這一說,衆人不由得一陣輕笑。這個形象,跟女死者喬貝莎,好像确實不大符合。

焦旸沒笑,而是認真思索了一下說:“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不是你們對死者的印象問題。而是,大家要注意時間點這個細節。她們聚會是在27號晚上,不太可能,喬貝莎剛對閨蜜說,要有五百萬了,這還沒有24小時呢,喬貝莎轉頭就洩密,或者就被發現滅口了!”

侯希勇沖他一樹大拇指道:“罷了,頭兒就是頭兒,你們看人家這關注點!”

“猴子!”

第二天早上,快遲到的侯希勇正匆匆往樓裏跑,就被門衛李大叔給叫住了。

老李把一個寫着“江城區公安局焦旸隊長收”的信封塞到侯希勇手上道:“焦隊的,你給拿上去吧!”

“好來!”

侯希勇把信封往夾肢窩裏一夾,就呼呼的跑進去了。

上午,焦旸分配工作前,無意中看到這封信。他打開一看,頓時皺了皺眉。不一會,這封信封皮加信紙的一打複印件,就出現在了會議桌上。

焦旸道:“大家都看看這封信,說不定正是咱們破案的關鍵!”

這封信的信紙上,只有短短兩行字:“焦隊親啓,貴局正在調查的榜棚街喬某被殺一案,據悉與一名為嚴靜襄之人關系匪淺。此致敬禮!”

信內最後還有落款署名:莊延年。

這封很簡單的信,對此時毫無線索的專案組來說,不啻為是一道曙光。焦旸拿着這封信一傳閱,大家就開始興奮的讨論,這個“嚴靜襄”是何許人也。

然而,追查起來,仍然非常困難。

幹警們根據信封一查,這封信是以平信方式郵寄的,郵戳顯示,是從外灘那個網紅郵筒投遞的。信封上沒寫寄信人的姓名、地址,只寫着“見內”二字。

寄信的人,很有心機的選了這個每天排隊、人來人往的網紅郵筒。這個郵筒附近,雖然攝像頭不少,但是一天發信六大車,追查寄信的人,基本沒有意義。

焦旸就拿出,偵查工作初期,已經掌握的喬貝莎的親友名單,上面足有一百多口子人。專案組每人分配了十來個人後,就兩人一組,各自出發,去向這些目标調查了解,這個“嚴靜襄”了。

當天晚上,奔波了一整天的幹警們陸續返回局裏,互相一對調查情況,喬貝莎的親友裏,竟然沒人認識這個人!

焦旸感到很奇怪,以喬貝莎大大咧咧的性格,這個嚴靜襄,如果真的跟她有關,她那些熟人,似乎不太可能都不知道。

這個情形,焦旸雖然覺得有些郁悶,但是憑着他從事刑偵工作的經驗,或者說直覺,也感到這種反常的情況背後,可能就意味着有突破性的線索。

專案組經過讨論後,決定繼續追查這個“嚴靜襄”。

12月10日,幹警們又調查了一天,此人仍然杳無音信。

這時,第二封署名“莊延年”的信件,又寄到了焦旸手中。

這次的內容更簡單,“前述之‘靜襄’者,系某珠寶店掌櫃。”

侯希勇看了,大嘴一咧道:“這人也挺賽,寫個信檢舉揭發吧,就這點事還得折騰兩遍!”

焦旸道:“沒錯,如果事不關己,何必要連續寄兩封信,這麽麻煩呢?這些事都很反常。也許這個‘莊延年’,才是破案真正的關鍵。但是,這個名字大概率是化名,寄信人暫時沒法追查的話,我們就只能先咬住那個‘嚴靜襄’了。”

因此,最近幹警們的工作重點,就是從全市珠寶店老板中,調查是否真有“嚴靜襄”這個人。

這時的申城,全市直營、加盟各類珠寶店不可勝數,所謂的“掌櫃”,到底是什麽意思,也很難說。法人還好,那要是經理,根本沒地方查去。

在其他人都感覺無從下手時,焦旸指着一張單子道:“查一下這個人,他應該就是嚴靜襄。”

焦旸說得,是一張賬單。他在調查喬貝莎的財務狀況時,發現喬雅珍經常幫女兒還欠款。他就讓喬雅珍盡可能清理出來了,喬貝莎的一些往來賬目。其中,就有這家小珠寶店的賬單。上面對方店鋪的簽字,寫的是“嚴曙光”。

焦旸感到,“嚴”這個姓氏,并不是非常多。就算以喬貝莎的社會關系,她也不會同時認識好幾個姓“嚴”的珠寶店老板。所謂的“嚴靜襄”,大概率就是這個人。

對此人的調查随即開始,侯希勇、餘曉光等人來到嚴曙光所在的景江區,先在轄區派出所了解了一下,這位嚴老板的基本情況。

嚴曙光,字靜襄,外來經商人員,現年四十四歲。二十多年前就來到申城,先是賣衣服,後來攢下錢開了一家珠寶店。專賣一些檔次不太高,主要是設計新穎,或者說是仿款、抄款的珠寶首飾。單看價錢雖然不是很貴,但是因為溢價高,利潤高,嚴曙光的收入,還是十分豐厚的。

嚴曙光離過兩次婚,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之後,也就樂得逍遙自在了。

四十歲之後,嚴曙光不想再結婚,又靠珠寶店賺了不少錢,就開始吃喝玩樂。

這歲數的男人,又不可能就一個人,他出去嫖了一陣子,就覺得沒意思,又嫌髒,就開始了“泡良”生涯。

嚴曙光開着珠寶店,顧客大都是女性,這種鋪子做生意都要讨價還價,一來二去,他可能就打上了女顧客的主意。

派出所的民警介紹道,聽轄區居民說,嚴曙光趁機勾搭了一些愛慕虛榮,又貪小便宜的女性顧客。

侯希勇心想,這不就對上了?喬貝莎就是個這樣的妹子,看來那兩封信上說的很有可能。

侯希勇就跟轄區派出所商量,能不能想辦法查一下,嚴曙光是否跟喬貝莎有染。

所長劉存說這個簡單,他們所裏有個民警李航,跟嚴曙光珠寶店裏管事的于經理挺熟。因為這個于經理人不錯,是他們派出所的公益宣傳員,一直是李航對接。

嚴曙光店裏什麽接待、銷售、招聘、管理,都是這個于經理一把抓。侯希勇、餘曉光就在民警李航的陪同下,去了于經理家裏走訪。

于經理聽侯希勇等人說了來意,就介紹說他們老板,人還不錯,對店員也大方。但确實好色,三天兩頭換女人。店裏下到十八、九歲.上到幾十歲,嚴曙光用些打折降價,或者送件小首飾的手段,往往就能占到便宜。

于經理實在是很不理解這些女人,邊說邊感慨。

那這裏面,到底有沒有喬貝莎呢?

“這姑娘家裏是開西餐店的吧?還真有這麽個外國妞兒!”

于經理看了侯希勇帶來的喬貝莎的照片,立即就認了出來。

于經理說,今年八、九月份的時候,喬貝莎和個挺帥的小夥一起來的。這個年輕男人給她買了個成色尚可的翡翠镯子。

嚴曙光看見喬貝莎的樣子就上了心,跑出來親自接待。嚴曙光覺得喬貝莎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兒,肯定不難上手。他就挑選了一副與手镯顏色相配的耳釘,免費送給喬貝莎。

喬貝莎自然非常高興,不止道謝,還沖嚴曙光抛了好幾個媚眼。

嚴曙光就問了喬貝莎的姓名,說歡迎她常來,肯定給她最優惠的價格。

本來應該接待的于經理給嚴曙光扒拉到一邊,他當時在旁邊看着,還挺替這個小姑娘擔心,怕她也被嚴曙光占了便宜。

過了幾天,喬貝莎果然又來店裏。嚴曙光不僅大方的給她半價,還給她拿了一幅新式耳環和手鏈,說店裏的新款,她都可以先拿去試戴,覺得不滿意,再拿回來換就是,不收錢。

激動地喬貝莎當場給了嚴老板一個大大的擁抱。

于經理以為,喬貝莎這就給嚴曙光拿下了。誰知道,人家小姑娘精得很,每次來店裏拿換東西,甜言蜜語、飛吻擁抱跟不要錢一樣奉送,別的……你別想。她根本不給嚴曙光單獨跟她待在一起的機會。

侯希勇跟餘曉光對視一眼,心裏就有點犯嘀咕。喬貝莎這小丫頭,是不是賊精過了頭,嚴曙光血出得多了,卻沒占到實質性的便宜,才動了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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