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狐貍(8)
嚴曙光看了半天,茫然的說,他對這些東西其實不感興趣,覺得都差不多,但是好像,都不是他那把刀。
這說得也太扯了,焦旸就先帶着這三把刀,回了局裏。
焦旸把張本春找來,看了下這三把匕首。
張本春根據屍檢時,喬貝莎身上留下的致命處傷口創面比對,認為兇器跟這些匕首形狀都差不多,尤其是與那把鋒利無鏽的最為相似。
周瑩下意識道:“既然是這樣,不會就是這三把匕首中的一把殺了喬貝莎吧?!”
她這一說,衆人紛紛附和,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腦子裏也都有這種想法。
焦旸就讓張本春把三把匕首帶回技偵檢驗一下。
然而,檢驗之後發現,這三把匕首上無人類或動物血液化學成分殘留物。
這樣就等于目前的線索又都斷了。但是這時,焦旸就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目前的調查結果,暫時沒法證明,喬貝莎收藏古玩與她被殺有直接的因果關系。
但是,各地古玩都有圈。她的這個愛好,會不會讓她介入本地的收藏圈,或者認識這方面的朋友,形成一個小圈子呢?
假如真的有這個圈子,喬貝莎的收藏中,又含有令人豔羨的東西,其中會不會有人因為打歪主意不成,而對她痛下殺手呢?
焦旸決定,下一步以此為重點進行調查。
焦旸一方面叫侯希勇、餘曉光等人找喬貝莎的三個閨密,詢問她的收藏愛好,看有沒有因此認識、交往較多的熟人。
另一方面,焦旸搜集整理了一些,網上的青銅器圖片,與他在喬家拍到的那只方鼎的照片,進行了比對之後,認為這很有可能是真品,就及時向李金生作了彙報。
區局就請了一位青銅器收藏的專家,來對這些藏品進行比對。
喬貝莎的收藏愛好,三個閨密都不以為奇,她們都知道,還都送給過喬貝莎一些,可能是古董的零零散散的小東西。但是,喬貝莎因為收藏古玩,跟其他人有什麽交往,三人就一問三不知了。
焦旸又走訪了幾位,申城比較有名的古玩收藏愛好者,根本沒人哪怕是聽說過,喬貝莎這樣一個顯眼的小姑娘。也就是說,在這圈,她根本不入流。其實這樣的結果也正常,因為喬貝莎的收藏方式比較另類。
試想一個月光負債族的小姑娘,哪來的資本搞收藏,這麽傷錢的愛好呢?所以,她的藏品,大都是親朋好友,或者說她的那些追求者送的……這些人可都不混什麽古玩圈,那誰能知道她啊?!
專案組花了兩天時間,對喬貝莎收藏古玩進行調查,毫無收獲,大家都有點洩氣。
然而,市局請來的那位著名的青銅器專家劉教授,在看到請喬雅珍拍攝的喬貝莎的藏品視頻時,指着那只方鼎喊了一聲“西周夔龍紋青銅方鼎!”,就手捂着胸口,昏了過去。
焦旸頓時就愣住了,這什麽情況這是?就算是國寶,也不至于這麽激動吧?!
幹警們七手八腳、火急火燎的把劉教授送進了附近的醫院。
這人家專家要是因為,給他們看物證出了事,這算怎麽回事啊?!焦旸守在醫院裏,就不敢動地方。
好在劉教授很快就搶救了過來。
焦旸連聲道歉之後問道:“劉教授,這只方鼎是無價之寶嗎?”
“是無價之寶沒錯,可我不是因為這個。”
劉教授抹了抹眼睛說:“讓你們看笑話了,不好意思。但是這只方鼎上,有血有淚啊!”
劉教授說着,給他們講了一件事。20多年前,他在陝西的一所大學任教,跟當地一家博物館的副館長,交情莫逆。
20多年前的一個深夜,有人潛進了這家地方博物館盜竊文物。他的這位朋友為了保護文物,與歹徒殊死搏鬥,身中幾十刀,血濺當場,不幸去世。
事後清點,別的東西都不缺,唯獨就少了這件作為鎮館之寶的青銅方鼎。當時事發之後,館中有一位員工立即失蹤了,當地警方便懷疑,是這人監守自盜,殺死值班的副館長,搶走了那只方鼎。
劉教授老淚縱橫道:“20多年了,那個案子至今未破,我的老夥計死得太屈了!我做夢都夢見這只方鼎啊,一眼就認了出來,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他現在在哪裏?你們怎麽拿到他的?!”
焦旸大致講了經過,劉教授拉住焦旸的手,千叮萬囑讓他将國寶送回博物館。
老人的殷殷囑托,叫人不忍拒絕。可劉教授雖然是這方面的專家,然而都沒有看見實物,只憑視頻,就斷定這只方鼎是失盜的國寶,并不太科學。也有可能是他20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一時激動認錯了。
為了謹慎起見,市局又聯系了另外一位這方面的專家,以及陝西那家地方博物館的現任領導。
多位專家幾番論證,得出結論,這只青銅方鼎,确實是20多年前陝西那家博物館失盜的文物。
因為是贓物,且與殺人命案有關,警隊帶着那家博物館與當地警方的證明,依法去喬家收回了這只方鼎。因喬貝莎的案子目前尚在審理階段,方鼎暫時寄存在區局,待此案告破之後,便正式回歸山西那家博物館。
只是,那位館長身中多刀,拼死守護國寶的精神,叫人欽佩;作為刑警,這個案子至今未破,也令人汗顏。然而,如今喬貝莎已死,她是怎麽得到的這是方鼎,已經無從查考了。
焦旸一時動容,就去查詢20多年前的那起殺人越寶案。
兇案發生之後,雖然當地警方非常重視,多方努力,但是限于當年的技術,還是一直未能破案。甚至無法證實,兇案現場發現的另一個血跡,到底是不是屬于那名失蹤的工作人員。久而久之,就成了懸案。
焦旸忽然發現,當年那名博物館中失蹤的工作人員,名叫莊成康。而之前,那名兩次遞送檢舉揭發信的人,叫莊延年。這只是一個巧合嗎?
焦旸的這個發現,将專案組的視線,又重新引回到那兩封檢舉信上。
焦旸從檔案袋裏,取出了那兩封落款為“莊延年”的檢舉信。
第一封:“焦隊親啓,貴局正在調查的榜棚街喬某被殺一案,據悉與一名為嚴靜襄之人關系匪淺。此致敬禮!”
第二封:“前述之‘靜襄’者,系某珠寶店掌櫃。”
焦旸叫莫科拿起來重新讀了一遍,他就感到,這個內容,很有那麽點古色古香的韻味,與時下一般人說話的方式、習慣,有些不同。
張顯寧道:“這個人顯然是知道,喬貝莎與珠寶店老板嚴曙光之間的關系的。那這個知情人會是誰呢?”
“應該是身邊比較親近的人。但死者喬貝莎交游廣闊,一時也很難判斷這人是誰。”
周瑩道:“但是我更關心另外一點,新聞持續報道,他知道喬貝莎被害的一些細節,也不足為奇。那他是怎麽知道焦隊的名字的?”
侯希勇撇一眼餘曉光,擠眉弄眼的示意,看見沒,人家就關心這個!
張顯寧道:“焦旸多次去過喬家和嚴曙光那裏,如果是這兩個方向上的親近的人,就很容易知道他,這也是一個調查方向!”
焦旸道:“但我更想知道,這個莊延年送檢舉信的動機。他是知道或者說認為,嚴曙光是兇手,要向我們提供破案線索呢,還是與嚴曙光有私仇,明知他不是兇手,而故意誣陷他呢?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莊延年”,才是真正的兇手,送檢舉信只是為了禍水東引,轉移我們的視線。”
專案組開會讨論之後,焦旸決定先調查,嚴曙光是否有仇家借此陷害他,同時向陝西警方了解,當年那起案子嫌疑人的詳細情況。
嚴曙光說他這人性格随和,善待員工,生意場上也很規矩,一向誠信經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仇家。
然而,專案組感到嚴曙光利用經營珠寶店的機會漁色,男女關系如此混亂,難道對方的丈夫、家人等,就沒人來找他的麻煩嗎?
嚴曙光卻說,珠寶首飾這些東西,要不是追求期間,哪個男人願意陪同購買啊?既花錢又浪費時間。而戀愛期間的女人,又怎麽會讓對象知道,她們在外面搞花頭呢?所以,還真沒有男人到他這兒來鬧過,警隊不信可以去調查。
侯希勇等人向店員、附近居民及派出所,挨個了解了一圈下來,發現還真是這個情況。
專案組只得把注意力,放到嚴曙光那個矯揉造作的字“靜襄”上。據嚴曙光說,日常交往中,人們都是叫他大名、名字,或者“老嚴”、“嚴老板”什麽的,還真沒有人叫過他“靜襄”。
焦旸他們看着這位嚴老板,也不像是什麽文化人,既然根本沒人用,那他為什麽又要巴巴的起這麽個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