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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內幕(4)

警隊請了一些財經方面的專家,發現這些文件與筆記本上的記錄,可以一一驗證,互相對照,基本能夠證明與筆記本上的內容相符。

也就是說,騙取貸款,制造股市泡沫,套取股民現金,侵占公司財物,主謀都是羅君鳴。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些證據,好像還洗白了曾文遠。

因此,專案組內部形成了不同意見。

“簡直滑稽,邏輯上根本說不通。恒泰及前身,這些公司都是曾文遠的,羅君鳴一直在為他工作。曾文遠是死的嗎?就他這種金融高手,羅君鳴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還一動這麽多年,曾文遠豈不是成了為他人做嫁衣、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他要真是這種‘忠厚’長者,也不會做騙.貸、非法集.資、詐騙股民等等勾當了。這根本不現實!”

陸沅離說:“而且,你們不覺得,這份證據,來得太過巧合了嗎?因為疫情,羅君鳴浮出水面。又因為羅君鳴女兒羅潇的意外提示,順藤摸瓜,才找到這些證據。做融資詐騙這種生意的人,都知道,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找最頂尖的會計公司和財務人員,拼命掩飾都來不及,為什麽要自己刻意記錄下來,所有的證據呢?我覺得這一點,在邏輯上也有些說不通。”

“陸教授的意思,是這是一個局?”

張顯寧說:“布局的人是誰,用意又是什麽呢?”

焦旸道:“假如這是一個局,那只有可能是曾文遠布的。就是預先給自己安排下,一個合情合理的替死鬼,來替他頂罪。現在案子歷時幾年,多方追查,卻只落實了,他部分較輕的罪名,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而已。這些都說明,他非常狡猾。之前,也曾有他公司的其他職員落網。我覺得,以曾文遠的能力來說,這個還是有可能的。

但是,也有一些難點。或者說,也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比如說,我們在今年上半年,恒泰相關案件爆發的時候,就在現場找到了羅君鳴的DNA。

因為當時這個DNA沒能在數據庫中比對出來,而當時曾文遠身邊的一些工作人員就已經棄保潛逃了,包括這個羅君鳴在內,所以線索當時就斷了。

但是,像疫情這種極端事件,根本不可能提前預判。所以要做這個局,最開始的出發點,就有一些問題……”

“我倒是覺得,留證據很正常。”

焦旸還沒說完,就見李金生出現在會議室裏道:“在一些極端危險的生意中,比如制販毒。除了主犯之外,也曾多次出現過,相關的人員故意保留下證據的情況。這是因為,作為小卒,他們非常容易被放棄,被殺人滅口,或者失手被抓。留下一點證據,藏在組織不知道,或者沒法掌握的地方,在最關鍵的時刻,往往能成為自己的保命符。我想,也許是羅君鳴看到,有之前案子的主審法官、律師等一系列的意外發生之後,他害怕了,想要留一手。”

見領導都發話定調了,張顯寧忙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覺得,其他地方就更簡單了。畢竟只要羅君鳴暴露之後,我們肯定會沿着他這一條線,去查他相關的關系網,以及他名下的財産。

陸教授也許是心理問題考慮的太多,想得太複雜。我們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小女孩的提示,才想到要不要去查羅君鳴的房産呢?!”

李金生和張顯寧這樣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反駁。

李金生這麽定調,當然是為了他們考慮。現場的DNA是鐵證,殺人兇手已經抓住了,恒泰系的殺人滅口案,可以就此結案。似乎也沒有必要,再橫生枝節。

雖然專案組在表面上達成了一致,但是焦旸卻始終覺得,還是要驗證一下再說。

回去的路上,陸沅離就說:“你們李局,是準備就此定案嗎?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你是覺得他官僚主義,還是不想再往下查下去了?”

焦旸笑道:“我們當然都想要打大鱷。羅君鳴怎麽看,都像是曾文遠故意推出來頂罪的替罪羊。我們也明白,但是,凡事要講證據,不能只是靠火眼金睛看出來。老張不是跟你解釋了嗎?我們肯定也要查羅君鳴的房産,不會被他閨女,一個小女孩牽着鼻子走。這裏你确實是腦補過度了點。”

陸沅離不動聲色道:”不是我們,也不是你們,是你。”

焦旸咂摸了一下,其中的味道,忍不住笑道:“我說,你這真的是擔心我上了當,被嫌疑人牽着鼻子走,還是時刻警惕我,被哪個小妖精拐跑了啊?!”

當然是前者,但是我們也可以适當滿足一下某人無聊的虛榮心。陸沅離伸手搭在他肩上道:“都有。”

“這話我愛聽!”

正巧到家,焦旸直接開進去,把車随便停在樓下,就順手抱起陸沅離上了樓。“哎,抱你上去怎麽樣?能抵之前青蛙跳的賬了吧?!”

陸沅離大笑着順手摟住他的脖子,“還差點,你不如索性直接抱着我跳上去呢!”

“行,咱們回家再跳,在……那啥上跳!”

警隊詢問了醫院之後,得知羅君鳴的病情,暫時還沒有起色。

而幾天過去,羅君鳴的妻子和女兒羅潇,并沒有發病的跡象,這似乎也印證了他們所說的,除了那天羅君鳴忽然回家,之前已經很久沒見過羅君鳴的話。

焦旸就決定,去醫院跟羅君鳴的主治醫生聊聊,側面了解一下他入院前的情況。

因為侯希勇與餘曉光等人,都在跟進羅君鳴浮出水面後,證據的後續調查。焦旸就帶着申銳跟周桐,一起去了申城三院。

通過羅君鳴的主治醫生了解到,他發病估計已經一個多月了。因為不敢到醫院治療,早就拖成了重症,現在一直處于昏迷當中,什麽時候能夠蘇醒,還能不能治愈,也很難說。

焦旸聽了,就覺得十分棘手。

“麻煩您了李主任……嗯?”

焦旸一邊與羅君鳴的主治醫生道謝,一邊從他辦公室走出來,卻突然被人撞個滿懷。

申銳緊張地連聲跟他道歉道:“不好意思,焦隊,我走急了!”

“申銳,你這是怎麽了?”

焦旸笑道:“你一向沉穩,怎麽突然毛毛糙糙的,看見哪個通緝犯還是嫌疑人了?!”

“沒,沒有!”

申銳面上一紅,尴尬道:“就是看到醫生們都穿着厚重的防護服,覺得實在是太偉大、太不容易了!”

畢竟疫情來勢洶洶,病毒無孔不入,即使他們都做了一定的防護,帶着n95醫用口罩,這裏也不是病區,還是有人會介意會緊張。

焦旸點點頭道:“是啊。既然沒什麽情況,咱們就早點回去吧,不要在這裏多逗留影響醫務人員了。”

警隊扔在緊張的跟進恒泰案的相關證據。焦旸就發現,這幾天申銳心不在焉,丢三落四,與他平時的工作表現,實在大相徑庭。

申銳是因為表現突出,從下面的派出所調上來的,進警隊時間不長,就已經是組長了,也一直是隊裏的重點培養對象。

焦旸不清楚,他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情,就讓張顯寧去側面打聽一下,也是關心同事的意思。

張顯寧問了平時跟着申銳的周桐等人,都說沒發現,申銳家裏或者個人有什麽困難。

然後他一想,這玩意兒也別藏着掖着了。張顯寧就直接把申銳叫去了他的辦公室裏,關心了解。

焦旸剛去支隊開會回來,就被張顯寧攔住了,“焦旸,我跟你說個事兒。”

焦旸見他神色凝重,就說:“行啊,咱們上我辦公室去說吧!”

焦旸還以為,他去一趟支隊總部,張顯寧這邊有什麽發現。不曾想,張顯寧卻說:“申銳今天下午,口頭跟我提了辭職。”

焦旸一愣,“怎麽這麽突然?什麽原因?”

張顯寧道:“有三個理由。第一,母親得了糖尿病,他是獨生子,家中需要人照顧。第二,母親幫他介紹的女朋友,兩人已經談婚論嫁,女朋友不想他從事這麽危險的職業。第三,女朋友的家世還不錯,未來的岳父老泰山給他介紹了一份,收入很高也很有前途的工作。”

“理由過于充分,邏輯過于清晰。”

焦旸道:“用陸沅離的話來說就是,特意說出來讓人相信的。”

張顯寧苦笑道:“我覺得也是。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焦旸回憶了一下整個過程,也許是他多疑,他感到申銳的反常,是從那天去醫院開始的。

重點防治醫院,除了有羅君鳴這個犯罪嫌疑人,還有什麽呢?!

焦旸想了想,果斷道:“你先拖住他。先按照程序和步驟挽留,實在挽留不了,就說在走手續了。”

張顯寧詫異的看着焦旸道:“你這是要查他?!申銳雖然是我這邊的人,他也跟你很久了。你不會是懷疑,他做了什麽錯事,跟犯罪分子有勾結吧?!”

焦旸嘆息一聲道:“你不知道,那天他是跟着我去的醫院。我去三院見李主任,他說要去一下廁所。他回來,就整個人都感覺不對勁了。老張,我知道,申銳一直跟你,你們感情最好。但是,那裏有嫌疑人,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我也希望,能查清楚還他清白,你明白嗎?”

“我不同意!”

張顯寧激動的吼道:“他能跟什麽人勾結,羅君鳴嗎?那個人現在還生死未蔔的躺在病床上呢!”

“老張!”

焦旸懇切道:“你來找我,跟我說這些話,不就是因為,你也覺得,他突然辭職,這事兒反常嗎?我們是一致的。”

“那行。”張顯寧咬着嘴唇道:“你找李局審核批準,走正規程序。批下來,我就同意。”

“老張你冷靜點!”

焦旸急道:“他是跟你的人不錯,也是我的兵。你真的要這樣嗎?一旦報上去,找外部的人來調查,如果他真的有問題,就回不了頭了,我們都沒法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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