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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面條情緣

“喝點東西吧。”

秦楠泡了兩杯熱可可拿過來, 遞給程東平一杯,然後坐在了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程東平看了看冒着熱氣的香濃可可,微微皺了下眉, 他從不喝這類東西。

“嘗一下, 我朋友從南非帶回來的,喝了能讓心情變好。”秦楠把杯子放在鼻子底下熏了熏, 然後趁熱喝了一口,發出嘶嘶的聲音, 看起來真的很香。

程東平猶豫了一下, 還是試着喝了一口, 結果被燙到舌頭,但可可香氣也在口腔裏散發出來,瞬間讓人覺得溫暖很多。

深秋十分, 室外溫度已經降到10度以下,早晨外出的話,還會在草葉上看到一層白霜,然而這個城市的集中供暖期很短, 現在仍沒有開始。

晚上氣溫更低,房間裏難免有些陰冷,秦楠沒有開中央空調, 他喜歡四季分明,只要不是太冷或太熱,便很少會用到空調。

程東平見他盤腿坐在沙發上,随手拽了條線毯蓋在腿上, 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随手打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新聞,講得是新農村建設,果農也開始利用電子商務手段致富。

秦楠看着電視說,“嗯,等我退休了,就去包一片荒山,種上果樹,既能改善生态還能發家致富。”

程東平看着他的側臉被電視的光照的忽明忽暗,秦楠天生嘴角微微上翹,這時候看他便覺仿佛在微笑。

“嗚~~~”廚房裏傳來熱水壺的響聲。

秦楠掀開毯子,慌忙趿上拖鞋向廚房跑去,“水開了,水開了。”

他邊跑邊說。

秦楠關掉燃氣,拿出西紅柿切起來,邊切邊問,“你想吃什麽面,熱湯面還是陽春面?”

他以為程東平在客廳,因此聲音有點大。

“陽春面。”

程東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吓得秦楠肩膀一抖,他回過身籲了口氣,“吓死我了,我看還是吃熱湯面吧。”

說着便把煤氣竈點燃,鍋裏下油,緊接着“刺啦”一聲把切好的西紅柿下到鍋裏,翻炒起來。

秦楠手裏翻着鏟子,問道,“你剛才要跟我聊什麽?”

程東平忽然忘了自己要跟秦楠聊什麽,此刻,好像聊什麽都顯得沒有必要。

秦楠見他半天沒說話,轉頭看他,卻意外看到了站在廚房門口的秦冬冬。

“爸,我好餓!”冬冬揉着惺忪的睡眼委屈的喊。

程東平這才看到孩子光着腳站在地上,趕緊上前把他抱起來 ,秦冬冬睡得迷迷糊糊,以為是老爸把自己抱起來了,雙腿盤上程東平的腰,兩手緊緊摟着他的脖子,趴在程東平肩膀上蹭來蹭去,眵目糊,口水都蹭在了他的高級襯衫上。

程東平并不嫌棄,他把秦冬冬放在餐桌邊,又拿了濕紙巾給他擦手擦臉。

秦冬冬清醒過來,看到眼前的不是老爸是程伯伯,覺得奇怪,“程伯伯,你怎麽來我家了。不對,我怎麽回家了,不對,我老爸呢?”說着不斷四處張望找秦楠。

秦楠端着兩碗熱騰騰的面條從廚房出來,秦冬冬一看,眉開眼笑,“老爸,太好了,開飯喽!”

程東平把碗從秦楠手裏接過來擺在冬冬面前,秦楠遞上“海盜貓呱唧”兒童筷子,秦冬冬不遑多讓,埋頭便吃,看樣子是餓壞了。

秦楠和程東平站在旁邊看他吃的唏哩呼嚕,忍不住笑着對視一眼,小孩子沒心沒肺,早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你也坐下吃吧。”秦楠把筷子擺在另一只碗旁邊,對程東平說。

“你呢?”

“還有呢,我再去盛。”秦楠說完轉身回了廚房。

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秦冬冬一碗面條已經見底了,程東平正把自己碗裏沒動過的撥給他。

“不用撥,還有呢,我知道他胃口大,特意多煮了點。”秦楠笑着忙把自己那碗端給兒子,又返回廚房盛了一碗。

三人終于坐定之後,秦冬冬已經吃了個八分飽,自己倒了水喝,又給爸爸和程東平倒水。

秦楠和程東平吃得比秦冬冬斯文多了,兩人雖都未多言,但心情比之前開朗了不少。

程東平從秦楠家出來的時候,外面起了風,秋風瑟瑟,吹得人不禁要裹緊衣衫,但程東平卻覺得自己之前晦暗的心情被風吹散了,心頭陰霾一掃而空,頭腦也變得清明。他終于明白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他一直想要的,一直在找的那種感覺是什麽,尋尋覓覓這麽多年,他以為自己要找的是當年那位春風一度的佳人,但其實他只是太懷念當初和那個人親密相擁時候的感覺,一種活生生的煙火氣,讓他的從裏到外都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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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被氣病了。

盧潇潇大鬧之後第二天,程母便去醫院做了檢查,徹底檢查之後倒是沒大礙,只是血壓有些偏高,醫生想留院觀察,程母堅決不肯,只好取了藥回家靜養。

程母去檢查期間,程東平全程陪護,然而并沒有卵用,程母沒正眼瞧過他一次。

程坤很同情大哥,便趁程東平去辦手續的時候對程母說,“媽,大哥也是一時糊塗,你就別生氣了,你看他也是受害者啊。”

“我怎麽能不生氣,你們三個孩子裏,我一直覺得你大哥是最讓我省心的,因此他的事情我從不多問,沒想到竟然辦出這麽離譜的事來。”

程母說着又嘆了一回氣。

“大哥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在感□□上從來不太開竅,這您還不知道嗎。其實主要還是盧潇潇可恨,騙了大哥,明明沒去參加酒會,竟然冒充別人嫁到咱們家。媽,你說大哥當初知道自己的夢中情人不是盧潇潇的時候得多受打擊?”

程坤為了讓程母把火力轉移,不斷強調盧潇潇的可惡,邊說邊觀察程母神色。

果然程母聽到大兒媳婦是靠欺騙的手段嫁進來的便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罵兒子了,炮口對準盧潇潇,“這個女人,不怪當初我看她就不太順眼,剛來咱們家時裝的乖巧懂事,沒過幾天就露出狐貍尾巴,這些年在外面的浪蕩事情少做了?我看東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沒去多管他們的事情,若早知真相如此,哪能容她這麽欺負我兒子!”

程母說到激動處,眼圈發紅,聲音顫抖,看來還是心疼兒子被騙婚多些,被氣病也多半是為這個。

程父在旁一直沒說話,削了個蘋果遞給老伴,這才說,“兒女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憂心,這個事情老大辦的确實不對,早發現不對早點離婚就好,非得拖到現在,把女方也拖到了三十郎當歲,人家肯定要上門鬧一鬧。”

“你倒是想得開,我看你平時催他們結婚生孫子時候那麽着急上火,怎麽換到這個事上倒不急了?”程母沒好氣的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口的同時白了程父一眼。

“這和生孫子是兩回事啊,盧潇潇要是和老大有個孩子,這事情肯定要另當別論,兩人沒有孩子,東平對她也沒有感情,我看那盧潇潇也多半是為了錢才上門大鬧,這還有什麽難得,不過是破點財罷了。”

程父一語道破天機,程母頓時覺得病好了一半,也是,與其跟老大糾纏他過去犯過的錯誤,不如幫他早點離了婚,以後也好再物色新兒媳婦,有了新媳婦,孫子還會遠麽?

程母思及此處竟然覺得鬥志昂揚起來,醫院病床哪還躺的住,當即表示要回家。

程東平剛和主治醫師溝通完,兩人來病房看程母的時候,程母卻已經下床了,看樣子是準備換衣服回家。

主治大夫說,“程太太,你這樣不行啊,還得卧床休息,在醫院用點藥多觀察幾天才行。”

程東平也趕緊上前扶住母親,程母把他手撥開,對大夫說,“陳大夫,這醫院我待不住,躺在床上心焦。”

程東平剛要開口,程坤忙給他使眼色,程東平再看程父在旁也不說話,便沒再多言。

程坤上前跟大夫說,“陳大夫,咱倆外面說。”說着就和大夫去門外了,片刻後折返回來,說“搞定了,咱們下午就回家。”

下午一家人回到家,程母對大兒子依然沒什麽好臉色,但其實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這幅姿态主要是為了督促程東平快點辦離婚,好方便以後給他介紹對象。

程母躺在自家床上覺得舒服很多,頭腦也清晰了,想了想老大的事情,還覺得不穩妥,又跟老頭說,“他爸,你再去叮囑叮囑老大,我怎麽覺得心裏沒底,怕他這婚離得不幹不脆,別再搞出別的事情,現在我對他真不放心。”

程父點點頭,“嗯,回頭我再問問他。”

“別回頭了,你現在就去,趁他還沒去公司。”程母現在是片刻也等不得,恨不得程東平立即能從民政局領回離婚證才好。

程父被趕出屋門,直奔大兒子的書房,他自昨天回來聽說整個事情之後,還沒單獨和程東平聊過這事,确實有必要嚴肅的談談,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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