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難得主動
程東平陪母親在醫院待了一天, 手裏的事情積了很多，雖然已經是傍晚時分，但他還是決定去公司一趟。
正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程父進了書房。
“爸。”程東平知道父親來肯定是找他談關于自己離婚的事情, 估計免不了要被訓斥一頓，因此态度十分謙恭。
“嗯。”程父沒說什麽, 坐在了沙發上，程東平忙給他倒茶。
“你媽這次生病, 你也知道是為什麽, 你的事, 我不多說了，只叮囑一句，務必快點辦完離婚手續, 拖了十年也夠可以了。”程父沒碰茶杯，很嚴肅的盯着程東平，說到後來還是有些激動，用手指敲了敲茶幾。
程東平點頭, “今天已經讓法務把申請交到法院了，本周內傳票就能送到她那裏。”
程東平說得她自然是指盧潇潇，他怕程父聽到名字動怒便沒明說。
程父很少見高冷的大兒子也有心虛的時候, 便知道他明白輕重了，自己無需再多言，起身要走。
程東平追上去送他，程父忽然回頭說, “你也夠不争氣的，一個娘們都弄不住，還鬧上門來，讓秦楠爺倆撞個正着，丢不丢人！”
可能這句才是程老爺子的肺腑之言，因此說得咬牙切齒。
要說程父的兩個兒子，都很像他，卻又都不太像，程東平遺傳了他的沉穩，幹練，卻有點過猶不及，顯得沉悶。小兒子程坤遺傳了他的機靈善變，卻又失于穩重，以至于到了三十歲還是看着不太成熟。
然而遺憾的是兩兒子誰都沒有遺傳他的草莽之氣。
程家雖然多代經商，但真正做大做強卻是在程父和程母手裏。程父現在看起來像個退休的遛鳥大爺，早年間也是吃叱咤風雲的人物，三教九流，商場搏殺的事情沒少經歷，尤其是歷經動亂年代和改革年代過來，眼界、心智、處世态度自然不是兩個兒子可以想象和随便逾越的，想當年若是想幹成點大事，沒有一股敢闖敢拼的草莽氣哪行，因此老爺子其實內心頗有遺憾，兩個兒子看起來都沒有遺傳到他的殺伐氣魄和草莽精神。
他時常覺得和兩個兒子缺少那麽點共同語言，有時候想在家裏罵幾句娘都沒人響應。
這可能都得怪程母把幾個孩子教育得太好，沒沾染上程父引以為傲的江湖氣，一個個都出落成了名門貴公子，貴千金。
程父大罵兒子丢人，言語雖然露骨，但聲音壓得很低，他也怕老伴聽見。
程東平低頭不言，程父戳中他的痛腳，他其實也很在乎秦楠如何看待此事，甚至怎麽看他。
昨天将秦楠父子送回家，雖然看起來氛圍不錯，但兩人并沒有聊什麽實質內容，這讓程東平心裏依然沒底。
“你別像個二傻子似的戳在那，我告訴你，你媽這病，是心病，心病還得心藥醫，你先把冬冬想辦法接過來，讓她和孩子玩玩，心情也好點，另外，秦楠那邊你想辦法圓回來，丢人丢到房山跟了，沒用的東西！”
程父說完甩袖子走了。
程東平想了想，父親雖然語言粗鄙，但句句中地，想問題的高度果然不是自己能随便企及的，明天還得按照他說的辦，心裏打定主意，默默收拾東西去公司加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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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新戲雖然各方面的工作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但導演那邊突然有了點事情，可能還需要等個把星期才能正式開機，剛好程坤找的那個大師給測算，也說适合舉行開機儀式的時間在十來天之後，而秦楠也想利用這段時間好好陪陪兒子，一旦新戲開拍，他可就沒時間和秦冬冬膩歪了，左右都得等導演，這樣的安排倒是大家都便宜了。
秦楠正在家裏籌劃難得的小假期怎麽和兒子度過，突然電話響了，拿起手機一看，竟是程東平。
難得，難得，男神竟然主動找他，看來那天的面條還是起了點作用。
“你在家麽？”
“嗯，在家呢。”
“冬冬也在麽？”
“冬冬去上學了。”
“那好，我三點半去接冬冬放學，然後去找你。”
還沒等秦楠說出不用麻煩他接，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忙音。
這是什麽情況？
想和我約會？那可不行，你現在是有婦之夫，能不能離了婚再來找我，秦楠傲嬌的想，但還是開始起身收拾房間。
程東平挂了電話，心裏稍安，他電話裏表現的霸氣，其實心裏卻沒底，若是秦楠說不用他接孩子，他也沒辦法，而且也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約他們父子出來了，到時候便只能讓程坤去請他們來家裏做客，但那樣未免太慫了。
剛才自己電話匆匆挂斷，沒給秦楠拒絕的機會，別一會秦楠反應過來再後悔，程東平忙将手機關機，過幾分鐘又覺不妥，萬一公司有要緊事怎麽辦，又開機把秦楠電話設置成黑名單，這樣他就打不過來了。
方秘書透過落地窗見老板在辦公桌前皺着眉頭鼓搗手機，偏剛才副總打電話過來說老板手機打不通，問在不在辦公室，看來程總的手機是有問題了，方秘書撥了內線過去。
“程總，劉總提醒您，今天十一點半和客戶有個午餐會。”
“好的，知道了。”
“還有，您手機是不是出問題了？需要換備用的麽？剛劉總說打不通。”
“不用，謝謝。”
程東平挂了電話，按下遙控器，落地窗的窗簾自動落下，
方秘書有點方，他現在只能透過窗子看到老板來回走動的腳，自己可是好意啊，而且老板平時也不介意啊，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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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忙完了工作的程東平馬不停蹄的開車去了秦冬冬的學校。
他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孩子們剛放學，大小孩子魚貫而出，接送孩子的私家車把校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程東平往常來接冬冬都會提前半個小時左右，這樣他就能把車停在校門口附近，但今天他工作安排不開，來得晚了一點，車擠不進去，只能停在較遠的地方。
下了車，他小跑着趕到學校門口，正碰見冬冬站在校門口東張西望。
“冬冬！這邊兒！”程東平見到孩子，一改往日嚴肅的面孔，笑着向秦冬冬招手。
秦冬冬看到他，立即一溜煙的跑過去，把背後的書包甩得左右亂晃。
“程伯伯，真是你，老爸剛才打電話告訴我了。”
程東平聽了，心裏一喜，看來秦楠并沒有後悔讓自己來接孩子（關鍵電話也打不通啊）。
“車在前面停着，我幫你拿書包。”
“不用了，我自己背着吧，程伯伯，咱們這麽走把，這麽走近。”
秦冬冬在前面歡蹦亂跳的引路，程東平自然沒有意見，緊緊跟在他身後。
沿着冬冬引得路，沒走多遠，前面出現了一家KFC。
程東平就算性格沉悶，但不至于木讷，他忍不住笑了。
“冬冬，想吃點什麽？”
“嘿嘿，薯條和雞翅。”
程東平給他推開門，秦冬冬飛也似得沖到點餐臺前，“阿姨，我要一包小薯，一對炸雞翅，還有一杯咖啡。”
程東平跟在他身後，說，“換杯可樂吧，小朋友不要喝咖啡了。”說着便掏錢包。
“程伯伯，那是給你點的，哈哈。”
程東平笑着摸摸他的頭，“謝謝。”
可錢包卻摸了半天沒摸到，落在車上了？
“冬冬，我沒帶錢包，咱倆得回車上取。”
“不用，我有錢。”秦冬冬說着就從口袋裏拿出50塊錢遞給了服務員 。
年輕的女服務員接過錢，忍不住竊笑，這位帥大叔看起來這麽體面，竟然還讓小孩子請他喝咖啡。
程東平也看到服務員的表情，頓時老臉一紅，拿上打包袋便領着秦冬冬出門了。
秦冬冬見程伯伯表情又恢複了冰山樣，趕緊拉他的手，“程伯伯，我爸最近好像要放假，咱們出去玩吧。”
“你爸有假期？”
“對啊，我爸說新戲開拍之前能放十天假呢，我們學校的秋季假期從明天開始，這樣咱們就能出去玩了，哈哈。”
秦楠和冬冬都放假，這倒是個難得的機會。
程東平心裏默默謀劃怎麽讓自家（己）關系和秦楠父子回暖。
一大一小手牽手走在大街上，看長相便知是父子，酷大叔和萌娃是當下最萌cp，兩人這麽閑晃自然惹來不少路人的側目，也包括不遠處車裏的鏡頭，那鏡頭從程東平出了公司便一直跟着他。
兩人沒走幾分鐘便到了車跟前，程東平今天開的是輛越野車，底盤很高，秦冬冬背着個大書包往上爬實在費勁，程東平便托了一下他的屁股算是幫忙，秦冬冬被癢得咯咯笑，引得程東平也跟着笑。
兩人将車開到秦楠家的小區門口，秦楠正好在門口買菜，見到程東平的車開過來，便向他招了招手，程東平将車停下，秦楠笑着上了車。
這一切，都沒逃過那個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