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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妹子即是正義

看完了電影,韓朗慢吞吞地和杜遠在街上走着,他的心情好久沒有這麽放松愉快了,然而剛剛那個紅色未接來電就像是心裏的一根刺,橫亘在他的心頭腦海,揮不去也轉不開。韓朗煩得要死,他的臉色有點低沉。

“你怎麽了?”杜遠問道,“還是不開心嗎?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沒事。”韓朗搖頭,他看着杜遠,忽然輕聲問道,“大遠,你說感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怎麽忽然問這個?”杜遠有些迷惑,但還是老實回答,“大概就是無條件對一個人好吧。”

“是嗎?”韓朗笑了笑,“我的遠,你對我不也挺好嗎?”

杜遠笑了笑,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不太一樣的。”

韓朗忽然停步,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面上卻還是一副玩笑的樣子,他輕聲開口,“大遠,其實我覺得你挺好的。”

“我也覺得我挺好的。”杜遠看着他笑,“你怎麽不走了?”

杜遠就在不遠處笑着,韓朗忽然覺得從沒有人對他這樣笑過,從沒有一個笑容這樣耀眼,一下子沖進他的心底。他給很多人做過感情咨詢,卻從沒跟任何人談過一次正常的戀愛,他曾被女孩拒絕過七次,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一次次地表白,不是為了炫耀什麽,他只是想證明自己在青春的這場戲裏有過感情。至于路銳,那是說不出口的,那是無論在人前人後,永遠都将沉寂的東西,他們曾是好哥們兒,也會是陌路人。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的早。

韓朗靜靜地看着杜遠。杜遠的板報,杜遠的随筆畫,杜遠的大眼睛,那是年級中被人稱作具有畫出整個世界的神之手的男人……好像有很多沉寂了的片段飛逝過去,他認真地看着面前的男生,感覺自己好像頭一次認識他。

現在是傍晚,容易動情的時分。

“大遠,我要跟你在一起,成不成?”韓朗忽然開口,他的語氣仍是那種近似玩笑的口氣,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他仍然留了一步退路,他怕他再失去杜遠。

“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杜遠看着他,目光好像這黃昏的天色,很是溫柔。

“但是什麽?”

“但是別說傻話。”

韓朗愣在當地,一動也動不了,卻是杜遠走回了他的面前。韓朗愣愣地看着杜遠,覺得他依舊顯得陌生,卻依舊很溫和,他的聲音也很輕,“我們是一樣的人,不是嗎?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總是會在的……比如,我們下周可以再出來吃個飯。”

韓朗沒說話,點了點頭,“我坐公交車回去就成,你也早點回。”

杜遠笑了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在公交車站分開。韓朗坐在車上,看着車子向着路盡頭的夕陽奔馳而去,心下忽然生了些感慨。就像公交車有終站一樣,他也已經高三了,和這群同學相處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數。韓朗回想着剛才杜遠的樣子,拿出了手機,按下了那個回撥鍵。

“韓朗?怎麽,你倆還聯系呀?”意外或是不出意外地,他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在電話中聽不出多少傲氣,反而有些嘶啞。

“路銳呢?”韓朗面色平靜,“我有句話想跟他說。”

“抱歉,他現在可能接不了電話。”

“你讓他接,就說一句,我以後不會再找他。”韓朗說完了自己都有點想笑,他在騙誰?如果真的再也不見的話,又何必要打這個電話,來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只是他個人的決定而已,和路銳無關,說不定路銳根本不會在乎這些。

“——韓朗!!!”

路銳的聲音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聽起來是那樣的遙遠。但是韓朗可以肯定那是路銳的聲音,路銳的聲音凄厲,有些破音,感覺得出其中的驚惶與絕望。

反正在韓朗聽來,是這樣。

“你把他怎麽樣了?!”韓朗忽然着急起來,“安宇!你敢……”

“我敢怎麽樣?我能怎麽樣啊?”安宇卻是在笑,“他喝醉了,一直在吵。”

“我告訴你,安宇!你別碰他,我跟你沒完……”

“他在喊你,你聽見了嗎?”安宇的聲音有些得意,也有些苦澀,只有韓朗聽出了他話語中半帶着自嘲的悲哀,“韓朗,你說我這是為了什麽呀……”

背景音裏傳來袅袅樂音,大概是在KTV之類的地方。

韓朗挂了電話,他飛跑下車,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路,推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沒有在乎紅綠燈,惹得汽車喇叭一陣蜂鳴。到了KTV,他幾乎是發狂地沖進了去,一個包廂一個包廂地去找,他已來不及說對不起,他真的覺得,如果自己不趕到,他就一輩子都要感到對不起了……

他找了很久。還是讓他找到了。

路銳躺在沙發上,酒氣甚濃,衣衫淩亂,他上身T恤被扯得破破爛爛的,人看起來也不怎麽清醒。安宇坐在他身邊喝酒,翹着二郎腿在随便切歌。

韓朗沖了進去,一句話沒說,直接把路銳扛起來帶走。

安宇從背後追上來,把路銳拖了下來,上去就給了韓朗一拳。拳聲有風,韓朗偏頭躲過,他放下路銳,轉手就抄起桌上空了的啤酒瓶,朝安宇當頭砸下。

“啪”地一聲,酒瓶碎裂,發出玻璃質感特有的脆響。

安宇的額上流出鮮血,人卻笑了,他回手也是一瓶啤酒砸過來,和韓朗不同的是,他的酒瓶是滿的。“啪啦”一聲酒瓶爆開,濺得韓朗一身的酒氣,整個人都濕透了。

安宇把韓朗壓在門旁,酒瓶口就抵着韓朗的喉結。

沒有對話,只有鞋底踩在玻璃上的聲音,聽起來這個世界都好像一觸即碎。包廂裏回蕩的是謝安琪的《鐘無豔》,聲音慵懶中帶着悲傷。

“我甘于當副車,也是快樂着唏噓……”

“有本事就來,”韓朗忽然笑了,他懶懶地伸了一下脖子,也拿起那個碎裂的酒瓶口,抵在安宇的脖頸上,輕聲道,“安宇,本大爺今天陪你死這兒,滿意了吧?”

“一起啊。”安宇不知什麽時候把路銳拽了過來,他的另一只手中也有一塊青色的玻璃碎片。

“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韓朗一拳怼在安宇的胸口,把他推了出去,順手搶掉了安宇手中的半個酒瓶,接着上去一陣猛踢,每一下都擊在小腹,安宇縮成一團,一時起不來身。韓朗轉身把路銳拖起來,路銳的脖子上有個淺淺的劃痕,沒有流血。

“你們這兒幹嘛呢?”門口忽然多了個漂亮又高挑的妹子,“還讓不讓人唱歌了?”

“你誰啊你……秦亭?”韓朗認出了是文科班的班花,以前他們也是同學,還就學弟追秦亭的事兒調侃過對方。

“韓朗?你怎麽在這兒?”秦亭歪歪頭,“我們在隔壁唱歌呢,這不是路銳嘛,怎麽,喝多啦?”

“誰喝多了在這兒發酒瘋啊。”顧梓川拉着楊小閑從秦亭身後冒出來,“哎,你們倆和好啦?”

“一言難盡。”韓朗不想多解釋,“我和安宇打架了。”

“他就是安宇?”顧梓川眯了眯眼睛,“上次打折你胳膊那個?怎麽這回他還挑事兒啊?是不是當我們都是好欺負的?”

“安宇把路銳灌醉了,路銳現在……不太好。”韓朗說起來也有點難堪,畢竟面前的這些都是女孩子,幫路銳扯了扯衣服。

“莎莎!”楊小閑叫了一句,隔壁包廂裏立即走出一個文靜漂亮的女孩子來。

“莎莎,你們已經分手了是吧?”顧梓川問道。

“對,我現在沒有跟他任何關系。”艾莎回答道,“而且他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永遠都不想原諒他。”

“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渣男。”顧梓川的唇邊漾起一彎微笑,她走到剛掙起來的安宇面前,擡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安宇身子都晃了一下。

安宇的耳邊嗡嗡作響,他剛想還手,他揚起來的手就被人抓住。

“你幹嘛?!我看你敢動手試試?”嚴嘯已經上前攔下了安宇的手,他身後的包廂裏走出劉斯凱一群男生來。

“這小子居然敢打咱們班女生啊,能忍嗎?”劉斯凱看着安宇,不鹹不淡地說道。

“啧啧,真是欠教訓啊。”周元野不耐煩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安宇,不是我說你,”張悟哲抱臂站在一旁,“你這事兒可做得有點過分了啊。”

“跟他廢話幹什麽。”徐骞靠在牆上,“趕緊的,一會兒你點的歌都要過去了。”

“安宇,你難道不知道嗎?”餘渡搖着頭,“妹子即是正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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