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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愛

路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他的頭還是暈的。

“韓朗?”他按着突突亂跳的太陽xue,想确認這究竟是不是一場夢境,他昨天明明是在KTV裏,最後有意識的片段中,他的眼前是安宇。

“我已經和杜遠在一起了,不太方便留你。”韓朗走過來,把一件襯衫扔給他,“這是你上次落我家裏的,換了吧。你那件酒氣熏天的,都爛了,我給扔了。”

“你……和杜遠?”路銳喃喃,他很想問,卻不敢問,最終也沒問。

路銳茫然地走出韓朗家門口,站在十字路口,卻忽然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走了。他感覺這裏人山人海,自己卻是外來客,舉目都是陌生人。他不知道該怎麽發洩心裏的情緒,只是覺得堵得慌,這個城市裏仿佛僅有他一個人,剩下的便是水泥地、大馬路、電線杆……

現在是正午,頭頂上的太陽很亮,很亮。

韓朗走到門口,也癱坐在門口,他沒勇氣追出去,只能将背緊緊地抵着房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夢。

時間流轉回昨天。

顧梓川氣定神閑地站在安宇面前,微微歪着頭道,“喲……怎麽,你還想還手啊?”

“他還不了手。”嚴嘯笑了一笑,把安宇猛地推開了。

“笑笑,沒看出來,你可以啊。”秦亭笑着給他點了個贊,站到了顧梓川身邊,“喂,就算是妹子,我們可也不是好欺負的。”

安宇摘了眼鏡,露出了一副很疲倦的面色。他擡起頭來,額間的鮮血從臉頰邊滑過,看起來讓人心驚膽戰。

“以多欺少,我都該習慣了。”安宇低低地嘆了口氣,他的眼光投向半醒不醒的路銳,聲音極澀地開口,“學長,我為了這樣的你,究竟值不值得呢?”

韓朗卻把路銳護到了身後,沉沉道,“你要是真想對路銳好,以後就別來找他了。”

“你韓大學長是聖人,我可不是。”安宇冷笑,他随手抛卻了眼鏡,擡眼向劉斯凱一群人,“車輪戰,群毆,還是單挑?”

“別說的跟大家都有興趣打你似的。”劉斯凱皺眉,“你要是不這麽跳,我知道你是誰?”

“學長就不跳了?”安宇還是在笑。

“他雖然跳,也輪不着你一個高二的來管。”秦亭冷冷說道,“你現在要麽爬出去,要麽滾出去。”

“嘶——”周元野、餘渡和許信等人紛紛吸氣,偷眼看劉斯凱,劉斯凱面不改色。

“哎哎哎?這是幹什麽呢?”一個興沖沖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都在外面幹嘛了?”

“得,傅宏傅大仙他們回來了,這局是越攪越亂。”張悟哲扶額,向走廊盡頭的兩個男生打了招呼。

一個男生身形挺闊,準确地說是一種壯實感,正是剛才語氣顯得興奮又輕快的男生,他身後的男生身材偏瘦,穿得随意休閑,面上一副不茍言笑,極為正經的樣子,手中提着兩瓶飲料。

“笑笑,你幹嘛呢?”那個拿着飲料的男生把飲料放在地上,朝嚴嘯叫道。

“沒看見,我英雄救美啊……”嚴嘯喊了一聲,“沈戰,快來幫我!”

“就你……”那男生嘆了口氣,“快別鬧了。”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傅宏沖到了跟前。

“他打咱們班女生!”嚴嘯叫道。

“到底怎麽回事?”沈戰也是一頭霧水。

“那個就是安宇,上次把韓朗胳膊打壞了的,就那個挺跳的學弟。”孟思明低聲向他解釋道,“剛才小川給了他一巴掌。”

“哇!這麽勁爆!”傅宏連連點頭,“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他想還手,被笑笑給攔下來了。”許信接着說道,“好像路銳也被他給灌醉了,韓朗火了,跟他幹了一架。”

“還有路銳?”傅宏皺眉,“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行了行了,飲料都買回來了,別耽誤時間了。”楊小閑開口道,一面順便拉了艾莎要回包廂去,“都散了吧,讓他趕緊走得了。”

韓朗嘆了口氣,說道,“那好,我帶路銳先回去了。”

劉斯凱朝他點了點頭。

安宇卻沖了上來,他推開了女生們,把嚴嘯也搡到了一邊,朝着韓朗撲去,那一拳正是他的後心。韓朗已來不及回頭,他的肩上還扛着路銳。然而李曉文已經及時趕到,替他接了這一拳,把安宇推了回去。

“謝謝。”韓朗低聲說道,他的步子很重,卻沒有回頭。

“小事。”李曉文回道,同時皺眉看着安宇,“我看你也是喝多了。”

安宇接連後退了幾步,踩到了嚴嘯,嚴嘯慘叫了一聲,惡狠狠把安宇踹向另一側,結果這一下又撞到了不遠處的秦亭。秦亭狠狠白了嚴嘯一眼,用力把安宇推開,順便給了他幾下,氣道,“叫你跳!”

安宇下意識地還手,艾莎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楊小閑已上去扯住了安宇,那一下并沒有打到秦亭,然而顧梓川已經徹底生氣了。

“你真是沒完沒了啊,天天找打,那就去死好了!”

顧梓川上去就是一腳,非常要命的位置。

安宇痛得縮到了地上,在場的男生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發出了“喔哦……”的聲音,望向顧梓川的目光也生出幾分敬畏來,或許畏懼更多一點。

“喂!你們男生還站着幹嘛?”顧梓川生氣地回頭,眼神淩厲如刀,“都是吃素的嗎?”

妹子們紛紛回了包廂,不去管外面男生的喧嚷打鬥聲。

而韓朗已帶着路銳離開了KTV,坐上了出租車。這是個爛攤子,他本不想管,卻非管不可。

到了家,韓朗把路銳扔在床上,扒了他那件酒氣濃重的T恤,便再沒去管他。他一個人在沙發上躺了整晚,眼睛雖閉着,意識卻始終不能進入休眠,他不知道這一晚怎麽過的,時間太短,也太漫長。

然而現在,路銳已經走了,明明已經過去的事情,韓朗卻覺得不真實。

韓朗忽然爬了起來,像塊木頭似的杵在窗邊,看着路銳頭也不回地離開,彙入街流,心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一樣。大概待了半個小時過後,他去沖了杯冰水,卻仍然靜不下來。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卻沒有去接,任憑那音樂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流淌。那電話鈴卻有種不離不棄的信念一般,一直在固執地響着。

“風雨終會過去,你和他也曾傷心懷疑,卻從未放棄,也許你曾哭泣……”

是張學友的《真愛》。

人這一輩子,真的能碰見所謂的真愛嗎?

路銳、杜遠……或是那些他根本沒有真正交往過的女孩子們?

韓朗回頭看見扔在地上的那件爛T恤,不知怎麽回事,他撿起了T恤衫。只是凝視這件破衣服便叫韓朗不由自主地雙肩顫抖,随後他委坐于地,不可自抑地痛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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