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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姑娘,又有人來看鋪子了。”珠兒像只雀兒一般一進後院便叽叽喳喳,驚醒了正在皺眉發呆的紀清歌。

“知道了,你先好生招呼一下,我馬上來。”

紀清歌被從沉思中驚醒,嘆着氣立起身來。

……原本這間鋪子如果按她原定計劃,是要做成售賣西域葡萄酒的酒鋪,只整壇售賣,也接大戶人家和酒樓的訂購,卻并不零售散沽。

可惜……白海一行,無功而返,不僅僅沒有找到價格合适的貨源,反而還短期之內都不能再考慮這一項生意。

出了那樣的事,南疆海關局勢不穩,越洋而來的海貨短期之內不可能恢複,那這間鋪子怎麽辦?

這就是紀清歌現如今最頭疼的一個問題。

自己經營起來的話,她心中沒有合适的貨源,畢竟不想與紀家沾邊,所以紀家涉足的産業商品她都不想碰。

其他的東西,要麽是難于監管,要麽是自己并不懂行,反複躊躇了許久,紀清歌也終于不得不低頭——她離開靈犀觀的時候曾經想過既然要做就做得有聲有色,如今看來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轉出去了……

結果她卻沒想到,就算想轉出去,竟然都不那麽容易。

當初靈犀觀先代觀主衡淵散人發了善心買下的鋪子,并沒有如何壓價,後來擱置了許多年一直沒有進項,生生把房屋都放得破爛,她過來之後原本想做酒鋪,又是翻修房屋,又是開挖酒窖,投入并不算少,如果要轉手,起碼要将這當年買下鋪子的本錢和翻新的花費打平才行。

可結果委托中人放出去了轉手的風聲,來看鋪子的人也是一批又一批,卻就是出不了手。

要麽就是嫌價格高要壓價,要麽就是還對着當年的傳言有印象,不肯接手。

就連紀清歌想要解釋都沒用。

——她過來修整一新的動靜瞞不了人,那樣的翻新整修,又是挖小酒窖,擺明是想自己經營的,結果翻修完畢,好端端的卻又要突然轉手——這豈不是坐實了這鋪子風水不好麽?

這樣的流言也不知是從誰口中傳起的,但就一發不可收拾,即便紀清歌再三解釋了她原本想要做西域酒水,卻因為海關封關這才做不成,人們也不信。

這其中也不乏是有人想要壓低價格從而在傳播流言方面推波助瀾,但紀清歌明知這一點卻也沒什麽好辦法。

她總不能上門去把人打一頓吧?

不過好在她幾次解釋不成之後倒也淡定了,反正她師父也說了靈犀觀如今并不急等着這一間鋪子的進項,會叫她來也不過是為了給她找點事做,那就等着吧,幾時價格合理能出手再出手,想要靠着風言風語壓價的她索性一概不理,就是咬死了不降價。

這一番拖沓,就足足拖了三個多月。

段銘承走的時候,還是即将中秋,而如今已經年關都過完了。

到了年根的時候紀清歌和珠兒兩人就給鋪子上了鎖,兩人雇車回了靈犀觀陪在師父和師兄姐們身邊熱熱鬧鬧過了個年,如今已經快出了正月才又回轉臨清。

按理說她如今這日子過得與其說是悠閑,還不如說是無所事事,卻偏偏紀清歌心中卻總惦記着一個人——

……也不知,段大哥如今情況怎麽樣了……

段銘承動身前往邊關的時候,傷還沒好,這數九隆冬過去,不知他傷養好了沒有?

到了前面鋪面,果然來者雖然口稱有意想入手卻又是想要壓價,紀清歌客客氣氣的送走了人之後,轉了一圈無事可做,索性帶上珠兒去了茶樓。

她心裏記挂着西北邊關,哪怕是聽聽傳言也是好的……

因為鬼方國常年騷擾邊關的緣故,幾乎整個大夏,從南到北,提起鬼方就沒有不咬牙切齒的,甚至就連鬼方根本騷擾不到的沿海地區,提起他們都是會跟水匪海盜們并列。

而因為邊關兩座城破而陸續逃難到內地的百姓的出現,更是一時間讓西北邊關成了衆所矚目的所在。

沒有任何人願意看到自己國破家亡!

災民的出現,讓大夏百姓們對西北邊關空前關注了起來。

漸漸的,酒樓茶樓裏說書的先生們也開始把口中書生小姐的故事換成了邊城将士力抗鬼方的段子。

從鬼方國數代前就開始不斷的燒殺劫掠,是如何的兇神惡煞,到現如今邊關将士如何拼死抗敵,竟然都能說得有聲有色,其中有災民們口中講述的,也有陸續從邊關傳來的消息,更有說書先生們自己的添油加醋,反正捕風捉影真假混淆,用心去聽的話,也不是不能從其中尋出些有用的來。

“就說那鬼方大将拓拔烏邪在津陽被困了足足一個月,幾次試圖突出重圍都被西北軍打了回去,受困城中沒有糧食,這拓拔烏邪餓急了眼,手起刀落,就斬了他最心愛的一個小妾,生啖其肉,生飲其血——”

茶樓中,說書先生正講得眉飛色舞,底下的聽衆也是嘩然之聲此起彼伏,就連珠兒都聽得小臉煞白:“姑娘,鬼方人是不是就是厲鬼變的?怎麽還吃人呢?”

紀清歌無語的看看當了真的珠兒,再看看臺上面煞有其事的說書先生,也只能低聲笑道:“當話本聽就是了,別當真。”

——在這說書的口中那個鬼方大将被困一個月吃了十八個小妾,偌大的後宅中花枝兒般的女子成了待宰的羔羊,先從豐腴的吃起,瘦得就養胖再吃——紀清歌想笑又要忍着——誰家上戰場打仗帶一群小妾?!

這明顯就是胡說八道的一段聽得紀清歌很有幾分提不起興趣,正走神的想着都說邊關苦寒,那邊的冬天只怕也不像江淮地區這般好過,不知道段大哥的傷要不要緊……

她因為心裏始終牽挂不下,又沒有打聽消息的門路,索性就隔三差五捉着沐青霖給她蔔卦。

還很理直氣壯——你不準我蔔卦,那我找你蔔卦總可以吧?

沐青霖除了那一次‘吓唬’她的時候冷了臉,平日裏簡直可以說是有求必應,即便如此,也是叫她一次次給騷擾得頭疼。

如今沐青霖已經叫她煩的沒辦法,忍着性子在靈犀觀過了個年,連元宵都沒過就又不見了影子。

她這個小師叔動辄就打着雲游的旗號不見人,靈犀觀上下也都習以為常,只是紀清歌卻仍十分在意他跑路之前的最後一次占蔔——

澤水困的變卦。

平心而論這可算不上是好卦象。

雖然最終有着一個乘風而起之勢,但之前卻盡是艱難險阻。

沐青霖讓她只看結果,不要在意過程,但……她又哪裏真能不在意呢?

正在走神間,冷不防珠兒悄悄握住她的手,小聲道:“姑娘,那個無賴又來了。”

紀清歌猛然回神,素白如玉的面龐上幾乎是立即就罩上了寒霜。

循着珠兒的示意,紀清歌果然看見了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倚在茶樓門口,雖然表面上裝作在聽書的樣子,但一雙眼睛卻幾乎是如同粘在她身上一般,斜斜的盯着她不放。

幾乎是一瞬間,紀清歌心中就湧上了戾氣。

此人不是別個,正是前世無數次涎着臉對她騷擾不休,每每想起都要惡心得食不下咽的——

——焦茂才!

她前世的小叔子。

紀清歌垂下目光,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發白。

這混賬!

她前世的時候在紀家那一場定親宴上并沒有躲過賈秋月的暗算,衆目睽睽之下被醉鬼壞了清白,之後就被賈秋月用輕浮浪蕩不安于室的罪名圈禁了起來,沒有去過後來的七夕節市,更沒有遇到正在公幹的段銘承和飛羽衛。

在關了她半年之後,紀家和知府寧家議定了婚期,賈秋月幹脆用長幼有序的說辭,把她許配給了臨清焦家這麽一戶破落戶人家。

若只是家中貧寒,紀清歌都不會如此耿耿于懷,但賈秋月卻是要把她嫁給焦家的長子,那個已經病入膏肓的焦成才!

雖然此事在賈秋月口中,焦成才讀書頗有才學,雖然身子骨兒一時不好,但日後必定能中秀才……又口口聲聲說她這樣一個已經失了貞潔的女子,她這做母親的是熬幹了心血才尋了這一戶年貌相當又不嫌棄她名聲的人家做正妻,話裏話外,賈秋月簡直成了光風霁月的一個慈母心腸。

年紀相當,還會讀書,又是正妻,不是妾氏填房,人家不嫌棄她婚前與人弄出的醜事,不過就是家貧些,反正日後有紀家補貼,貧些怕甚?至于身子骨兒,娶妻之後好好調養就是了。

……簡直就是嘔盡心血替她尋的一戶好人家!

放眼整個大夏,如賈氏那般為前妻之女費心打算的繼室都沒幾個,尤其她這個繼女還是沒出閣就行止不端不堪婚配的!

紀清歌唇角不自覺露出一抹冷笑。

她這一絲冷笑從側面看去就是精巧美麗的唇形微微翹起一個撩人的弧度,看在那始終貪婪盯着她不放的焦茂才眼中更是心旌搖曳。

焦茂才雖說色迷心竅,但多少還知道這是大庭廣衆,他并沒有直面紀清歌望個不住,而是面對着那臺上的說書先生,一雙眼珠子卻始終歪斜着盯着紀清歌主仆二人不放,這樣一副嘴臉,就不說紀清歌心生怒火,就連珠兒都覺得惡心。

“姑娘,我們回去吧。”珠兒側着身子擋住焦茂才的目光……她家姑娘清清白白一個人兒,哪能叫潑皮這般涎着臉盯着看?

紀清歌此時也早沒了聽書的心情,她來茶樓本來是想多少探聽一點有用的信息,又不是為了來聽鬼方将領是怎麽生吃自己小妾的!本來就已經覺得無趣,又偏偏遇上了蒼蠅一樣緊盯不放的焦茂才,更是不想再留,剛剛起身想走,卻聽那胡謅了半天的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

“看官可知那領着一隊兵馬奇襲了鬼方後援的人是誰?”

“正是那死而複生的衛家二郎,衛邑蕭!”

這一句,聽得已經起身的紀清歌都頓了一下腳步,剛有所躊躇,卻對上了那焦茂才色眯眯的目光,紀清歌臉色一寒,徹底打消了繼續聽下去的念頭,大步邁出了茶樓。

見美人兒走了,焦茂才哪裏還有聽書的興致,魂不守舍的起身也跟出了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預收——

《糖寶兒(重生)》

京城人都知道,左相家裏那個如珠似寶的女兒唐卿卿,在宮裏摔破了頭。

原本冰雪聰慧的一個姑娘,一場大病之後就患上了失憶症。

左相一家宮裏太醫也請了,江湖名醫也瞧了,卻人人都說傷在顱腦,針砭無效。

而比左相還着急的,就是和唐卿卿自小青梅竹馬的三皇子陸子墨。

即便是知道了從今往後唐家姑娘可能要一輩子都忘東忘西,三皇子也依然初心不改。

甚至還不惜公開表明過,他陸子墨,非唐家卿卿不娶。

到了唐卿卿及笄這年,只等着賜婚聖旨一下,唐家姑娘就可以嫁入三皇子府。

卻不料那個殺星一樣的五皇子陸歸雲從邊關大捷而歸。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暴打了一頓三皇子,第二件事,就是向唐家求娶唐卿卿。

此話一出,包括唐卿卿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看着那名銳如刀鋒的青年如同盯上獵物一般步步逼近,唐卿卿吓得連逃跑都忘了。

“殿……殿下……”她抖着嗓子問道:“我們認識嗎?”

“嗯?又把我忘了?”陸歸雲掐着她的下巴俯下身來。

“當初誰一天到晚的說非君不嫁來着?”

唐卿卿都快吓哭了,有這事嗎?她……她……想不起來啊!

“罷了,不記得也沒關系,反正這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我的……糖寶兒。”

【甜軟失憶女vs護妻重生男】

——食用指南——

1、女主非重生,只是因為頭部受傷所以有間歇性失憶症。

2、男主真·重生,但是前世時候的部分疑團要到今生繼續解開。

3、絕對不虐,盡量甜,但能甜到什麽程度不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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