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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如今安國公府的表姑娘,聖上親封的元貞縣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靖王妃,只是尚未議定婚期,靖王來衛府拜訪也不會再被推脫着不許見人,所以沒費什麽事就出現在了紀清歌的面前。

“坐着別動。”

上元節之後段銘承每一次見到紀清歌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即便是太醫早就說縣主傷勢已經無礙,也依然改不了這個小心的毛病。

“可還有不适?”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靖王殿下正蹲在紀清歌膝前小心輕觸着她的右腿受傷的地方。

如今傷口愈合十分良好,紗布繃帶早就已經去除不用,段銘承指尖的溫度透過綢褲貼在肌膚上,微微有一點瘙癢的感覺,紀清歌覺得未免小心太過,畢竟如今傷口愈合得已經只剩條印子了,奈何靖王殿下對此十分執着,每次都必然要檢查一遍,紀清歌也只能由他去了。

這一次照例檢查完畢,段銘承這才放心,剛剛直起身,就見他的小姑娘雙眸粲然的望着自己,頗有一副意味深長的狡黠模樣,靖王殿下心中剛有些狐疑,就見紀清歌笑吟吟的開口道——

“居士紅光滿面,貧道掐指一算,原來是運行桃花之勢,恭喜,賀喜。”

靖王殿下臉色頓時一僵。

——這是誰沒事就跟他的小姑娘亂嚼舌頭?

紀清歌見狀只抿着嘴兒望着段銘承笑而不語。

被未來王妃笑話了的靖王眯起眼瞳掃了一眼附近……很好,丫鬟們都很有眼色的在門外候着……

一聲短促的驚呼過後,原本一本正經坐在椅子上的‘道家高人’被一肚子沒好氣的靖王殿下掐住纖細的腰肢輕輕一舉就拎了起來,段銘承動作輕捷迅速,自己轉身落座的同時,把她往自己膝上一放,牢牢環住腰肢不給掙紮,垂頭将臉頰埋在少女如雲的秀發中深吸了口氣,而後就在紀清歌的驚呼中一口咬住了她那柔滑細膩的脖頸。

早在脖頸處被灼熱的鼻息噴到的時候紀清歌就心生不妙,只是腰肢被攬得死死的無處可逃,還沒想好怎麽求饒,脖頸上就是微微的刺痛夾雜着酥麻和癢意直透心底,出口的驚呼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生怕惹來門外守候的丫鬟,她只能紅着臉咬住下唇,扭着身子想要掙脫臂彎的桎梏。

剛掙紮沒兩下腰間卻猛然一緊,段銘承低沉的音色在耳邊響起:“清歌……不想考驗我的耐力,就別亂動……”

紀清歌怔了一下,突然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臉色陡然一下紅成了蝦子,整個身子都僵在了那裏。

懷裏的姑娘終于老實了,靖王殿下卻有些不悅的輕哼了一聲,認認真真的繼續他未完成的‘大業’,直到将那一段美玉般的頸子上啃出一塊殷紅的痕跡,這才意猶未盡的擡起頭,從他的角度看到的是如同塗了胭脂一般的脖頸和秀氣的耳廓,“還犯壞麽?”

紀清歌此時此刻連脖子根都是紅的,好在段銘承自己覺得有些把持不住,不得不松了手。

手臂上的力道才剛剛放松,懷中頓時就是一空,紀清歌兔子似得蹦到一旁,隔着一張雕花椅和茶幾忿忿的瞪着他。

段銘承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将心中的騷動壓了下去,出于某種難以啓齒的緣故,靖王殿下目前不太方便起身,只得看似篤定的端坐不動,說道:“明知我的心意,還故意氣我,這般——”

靖王殿下的目光只在少女瓷白的頸窩上的紅彤彤的吻痕上轉了轉,勾了勾唇角:“——就是教訓。”

誰知紀清歌羞憤是真,但卻并沒有被他唬住,眯起眼瞳望了他一瞬:“看來傳言果然是真。”

靖王殿下頓時覺得大事不妙,剛剛還很完足的氣勢消散得一幹二淨。

“清歌,莫聽閑人們胡說!”

紀清歌卻只笑吟吟的說道:“怪道這些日子總有‘閑人’領着自家姑娘來拜見舅母,我聽說個個都是老實木讷最重規矩的,卻不知……”

聽着小姑娘擺明了是戲谑的語調,段銘承只覺得後槽牙都是癢的。

安國公府近期這等莫名其妙的拜訪他自然也是有所風聞,其實不只是衛家,就連他自己這邊都恨不得每日裏早朝的時候會有官員莫名的上來攀近乎,話裏話外都是吹捧自家女兒多麽孝順識大體,下朝的時候又幾乎天天有朝臣家眷帶着自家女兒在宮門外‘迎接父親下朝’與他偶遇,段銘承就算再是心大,也架不住這樣的圍追堵截。

何況靖王殿下從來都不是蠢笨之人,第一次的時候沒怎麽留意,第二次的時候就有些皺眉,再一深想,自然什麽都想明白了。

心中沒好氣的同時又覺得可笑,幹脆不再參加早朝,反正他是超品的親王,有事也不必非要早朝的時候才能面聖。

只是他也沒想到,這些人堵不到他,竟會轉臉就殺上安國公府。

靖王雖然權柄滔天,但這種女眷打着各種名義彼此後宅走動的事,他還真是沒有理由幹涉。

不然他能說什麽?不準朝臣家眷彼此串門了?

結果竟然就真被他的小姑娘給逮了個正着。

紀清歌黑琉璃般的眼瞳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裏面有戲谑和促狹,以及她自己都不自知的些許嗔怪,段銘承噎住半晌:“莫要為此煩心,我來解決便是了。”

紀清歌原本也只是為了調侃他一下,并不是認真在生氣,說起來她有兩三日沒有見到段銘承,心中竟不自覺的頗為惦念,這才随便借了這麽個由頭罷了。

靖王殿下就如同心有靈犀一般,沒有等她問起,自己就先說道:“這兩天我去了一趟法嚴寺,方丈淨和圓寂了。”

咦?

這一句聽得紀清歌愣住,脫口道:“怎麽會?年前他不是還好好的?”

不……不止年前,她假借做法事之名在法嚴寺間間隔隔的逗留那許久,直到上元節之前離去的時候,淨和方丈都還身康體健,雖說之前那一場給靖王剔除舊疾的醫治頗耗損了他的精力,但後續修養了幾日也已是回複無礙,怎麽會……

不知為何,紀清歌心中對此有些在意,“段大哥,方丈是幾時圓寂的?我在家中竟然一絲消息都沒聽到,不然也該去祭奠一番才是。”

好歹她也住了法嚴寺的精舍那麽久,不說別的,就光憑着治傷和掩護這一點,她和段銘承都算是多少有欠那位方丈的人情。

“就是上元節當夜。”段銘承淡聲答道。

紀清歌果然便就微微皺起了眉頭:“這……”

“別多想。”段銘承溫暖的手掌覆上了紀清歌擱在茶幾上的柔荑,“我收到消息之後就查過了,非是人為。”

……沒有內外傷,也不是毒殺,圓寂之後的面貌平和,神情淡然,沒有他殺的痕跡。

“人生七十古來稀,而淨和方丈已過花甲之年,按常情來說并非有異,皇兄已經下旨追封淨和方丈為護國禪師,法嚴寺為護國寺,寺內塑金身以供世人供奉。”

段銘承其實并不怎麽信奉這些身後的哀榮,但說到底淨和确實有功,雖然那一場耗時漫長的醫治最終是紀清歌的小師叔接手完成的,但不可否認淨和主刀的期間也确實盡心竭力,沒能最終完成也只是外因所致,而非是他消極拖延。

原本建帝段銘啓就是打算尋個吉日下旨敕封的,可誰知道上元節一場騷亂的掃尾工作才堪堪完成,遣人去法嚴寺想安排受封事宜的時候,才驚聞竟然老方丈已經圓寂!

消息傳入宮中,天子和靖王都有幾分疑心,淨和圓寂恰逢就是上元節那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而在那一夜之前,法嚴寺還是外人眼中的‘靖王停靈之處’,所以淨和的乍然身死究竟與此有無關系?

為了保險起見,靖王撥出兩名飛羽衛專門調查此事,但最終得出的結果卻并沒有異樣。

飛羽衛的辦事能力是沒什麽好質疑的,雖然淨和無疾而終有些突然,但其對于修行之人而言這卻也并非是什麽罕見的事,不論佛門還是道門,都屢有類似的無病無痛平和離世的先例,所以皇帝陛下也只能将已經拟好的聖旨重新改了改,追封一個身後的榮耀也就是了。

紀清歌聽完也是一時無語,雖然心中有幾分覺得實在太過突兀,但飛羽衛查證過死因,她也不好再做質疑,只道:“我在法嚴寺叨擾許久,也算是受了佛門蔭庇一場,改日也應去祭奠一番才是。”說着又想起什麽,“段大哥,我小師叔可還好麽?”

“飛羽衛回傳的消息是玄微真人尚在寺中逗留。”

紀清歌聞言松了口氣,喃喃道:“那就好……”

……她也說不出究竟為何,在得知淨和方丈圓寂一事之後就心中總有幾分不定,她……想盡快見到小師叔,問他……問他……此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小師叔應該會知道。

不,小師叔肯定會知道。

完全被乍然聽聞的淨和方丈圓寂一事給拉開了思緒,紀清歌也就并沒有再繼續追問靖王殿下究竟準備如何處理他的桃花運。

所以當她開始莫名其妙就收獲別人飽含了同情的目光的時候,心裏也就自然是摸不着頭腦。

若真的只是旁人還罷了,甚至就連三表哥衛辰修都特意跑來月瀾院一臉憐惜的望着她欲言又止,問他卻又不肯說,直将紀清歌弄得滿頭霧水,但向來對小表妹有求必應的衛辰修這次就像鋸了嘴兒的葫蘆,任是紀清歌百般詢問,他都一字不吐。

沒奈何,紀清歌也只得帶着一肚子的疑惑尋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登車往法嚴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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