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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作者有話要說:  249章在積極修文中,一遍遍的在修

250章已更,麽麽噠

雖然在靖王眼中,大婚之前的日子幾乎度日如年,但再是如何,時光流逝中也依然迎來了這一場大夏建朝以來數一數二的盛大婚禮。

段家這一對兄弟彼此之間年齡差了十幾歲,建帝段銘啓自己在大夏建朝以前就已經成婚,除去段興德那個庶支的纨绔不算,靖王段銘承的婚禮是大夏宗室的第一場盛事。

更何況靖王本就權柄滔天,不論是禮部還是內務府,沒人敢對這一場皇室婚禮有絲毫的怠慢,每個人都可謂是盡心竭力,務求要将這一場婚事籌辦得盡善盡美。

就連曹青這個靖王府的總管都忙得腳不沾地,圓圓胖胖的身子都跑瘦了一圈。

一眨眼,也就到了婚禮日期的前一日。

“姑娘可知道?外邊如今整條街都布置得比過年時候還好看。”

水氣氤氲的淨房裏面紀清歌正在沐浴,曼朱高高興興的一邊往浴桶中摻着花露,一邊興奮得叽叽喳喳個不停。

“不,不止整條街,聽說從咱們家門口直到靖王府這一路都花團錦簇的,不光有紮了綢子花兒,還有鮮花,聽說光是各色的花卉就擺了幾百盆呢。”

紀清歌泡在浴桶裏,馥郁甜香的花露被熱水蒸騰得滿室都是濃香,水溫正好,花露也是她喜歡的香氛,但紀清歌心中卻始終都惴惴的。

……這些日子她逼着自己‘研讀’那本小冊子,卻并沒有研讀出什麽心得來。

而且好像還适得其反了。

或許是她心中抵觸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去看的緣故,越是逼着自己去看,她心中對這種事的抵觸就越是按壓不住。

事到如今紀清歌也有些灰心——八年習武,勤練不辍,在心生抵觸的時候想要反擊這已經是一名武者的本能。

要和深入骨髓的本能去抗争,這談何容易?

那春宮圖薄薄一本,一共也只畫了十八頁罷了,而她‘刻苦研讀’的結果竟然只是讓她将那上面的十八種姿勢和體位該用什麽招式去打人給記在了心裏!

若女子在下,可供動作的空間和幅度都有限,用寸拳以及小擒拿招式最為便利,若女子在上,動作更不受限,可直接一招鎖喉……

這叫什麽事?!

紀清歌自己都對這種結果哭笑不得。

天地良心,她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啊。

一旁的曼朱自己一個人興高采烈的說了半晌不見她的姑娘應聲,這才後知後覺自家姑娘似乎興致不高,曼朱這小丫頭這一兩年在衛家有曼冬曼芸這兩個宮中出來的姐姐們帶着,自然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懵懂不知事,驚覺自己有些聒噪,連忙閉了口。

這一晚,紀清歌毫無意外的失了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心中對于新婚之夜的忐忑和抵觸幾乎壓過了對這場婚事的欣喜和羞澀。

她向來不要人在身邊守夜,所以直到天色蒙蒙亮,丫鬟們各自起身,這才發現她們家姑娘竟然是一夜沒睡的模樣。

眼底都有些發黑。

這下丫鬟們頓時就忙亂了起來,今日姑娘大婚,這一副憔悴模樣怎生見人?不由分說去廚房要了煮熟的雞子來給她滾一滾黑眼圈,又将帕子浸過溫水擰出來給她敷眼,一番忙忙亂亂的,直到舅母楊凝芳和表嫂秦丹珠兩人伴着全福夫人來到,這才勉強算是告一段落。

今日被請來做全福夫人的是英國公夫人,英國公年紀已過花甲,英國公夫人也已經是個花白頭發的老夫人,父母卻還尚在人間,自己又兒女雙全,一生順遂,在帝京的官員家眷中的威望頗高,性格卻并不嚴苛,一眼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老夫人自然見多識廣,一照面就看出這新娘子只怕一夜未曾好睡,不過這也常見,出嫁是女子一生中頭等的大事,也沒幾個姑娘大婚前夜能事不關己好夢如常的,只看着紀清歌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口中說着吉祥話,親自動手給紀清歌絞臉上妝。

火紅的嫁衣和精美的鳳冠早就已經由內務府送了來,此刻已經整理妥當準備在一旁,國公夫人楊凝芳看着小侄女兒被人團團圍住又是梳頭又是打扮,終于在看到紀清歌穿上了那身如火如荼的嫁衣之後猝不及防的紅了眼圈。

——她那小姑子衛晚晴命苦,出嫁之時那般倉促減薄的嫁衣……如今還好自己親眼見到了小姑的女兒出嫁。

不僅僅嫁妝豐厚,而且夫婿還是一等一的人中龍鳳。

晚晴在天之靈若是見了,定然也是高興的。

一旁的秦丹珠自然知道自家婆母心中的念想,就連她這個不曾有見過衛晚晴的小輩,此刻都不禁有些唏噓,不過到底還撐得住,只低聲安撫道:“母親可收住,待會祖母那裏還要母親和爹爹小心勸着才好。”

這句話入耳,楊凝芳也才醒悟,她心中都不無感慨,等下衛老夫人那邊還要她這個做兒媳的好聲勸慰才是,不然老太君年紀大了,紀清歌又是她心尖尖上的外孫女兒,要是真傷感起來可不得了。

一念及此,楊凝芳也趕忙深吸幾口氣,這才壓回心中的酸澀之意。

她們婆媳二人的在後邊的低聲交談紀清歌并沒有聽清,此時此刻她被全福夫人一連串的吉祥話塞了滿心滿耳,任由一堆人圍着在她臉上塗塗抹抹,卻連鏡子都無心看一眼,心中兀自忐忑不安。

等那親王妃制式的極近精美繁複的嫁衣終于穿着妥當,臉上妝容和發式也都打理完畢,就差那一頂鳳冠,身邊圍了足足兩三圈的人這才散了幾分,紀清歌終于抽空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舅母。”

“我們清歌是大姑娘了,都要嫁人了……”

楊凝芳手中正端着一碗鴿蛋大小的小圓子,正好一口一只,不會蹭花了口脂,紀清歌卻根本沒心思吃,猶豫片刻,一狠心一咬牙,盡量壓低了音色問道:“舅母,我、我要是不……不想洞房的話……可以麽?”

這一句話把楊凝芳聽得一愣,也不顧自己一手還端着碗,另一手沒好氣的在紀清歌背上一拍,低聲道:“渾說什麽?”

口中說着,手下一記拍完,又忙不疊揉了兩下,左右看了看,同樣壓低了喉嚨說道:“夫妻之間這是平常事,用不着害羞。”

“舅母!我……我沒渾說!”

“不是叫你好生看那圖冊子了?”

“我看了……”紀清歌欲哭無淚,不得已,只能老實的坦白:“我……我怕我會想動武……”

這出人意料的一句話也徹底把楊凝芳給聽呆了,半晌才醒過神來,哭笑不得的在紀清歌額角戳了一指,低聲道:“不行!給我忍住!”

“舅母!”

“你這丫頭——”楊凝芳也顧不得旁的,将碗一擱,兩手握住紀清歌的肩,低聲囑咐道:“夫妻周禮這是人倫!你……”

話音将要出口卻又頓住,國公夫人轉頭先将丫鬟們趕了出去,眼見屋子裏沒人了,這才又急又快的說道:“女子初次只怕是會有些疼痛不适,你可記得忍耐幾分,過了初次也就好了,再不準在此事上任性亂來的,知道麽?”

自家小侄女兒虧了身子落了個寒症的毛病,靖王對此不棄,本就已經算是罕見的重情之人,但這樣的男子世間雖少,卻總還是出過幾個相似的,雖然鳳毛麟角,但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佳話。

可要連夫妻房事都不肯的,這就真是聞所未聞過了。

“清歌,靖王是個有情義的,可……”楊凝芳嘆道:“可你不準仗着人家重情義就欺負人知道嗎?!”

——就算是持寵而嬌,也總要分是什麽事才行。

別的或許都好說,夫妻之間誰進一步誰退一步的,只要彼此感情融洽,那都不是什麽大事,可這事不一樣。

再沒聽說過誰家兒郎娶了親之後妻子是不準丈夫近身的。

這一點,就算楊凝芳是衛家人,先天就會無條件的偏心自家小侄女兒,都沒得談!

——欺負人?

楊凝芳的措詞直接堵住了紀清歌原本還想力争一二的言辭。

在此之前她雖然心中隐約知道自己這樣的要求或許是有幾分過分,但直到被楊凝芳一語戳破,紀清歌才終于籍由旁人的口中看到了人們對她這種想法的定義。

欺負人嗎?好像……是有點……吧?

紀清歌噎住半晌,楊凝芳心裏發急,她小侄女兒到底還年輕,心裏沒成算,旁的事情可以由她喜歡,這種事卻不能,一念至此,國公夫人沉了臉,“清歌,夫妻之間是要彼此體貼才是長久之道,不可以由着自己任性就胡亂為之,可要記得!”

“舅母……”紀清歌無奈,只能垂了頭:“清歌記得了。”

楊凝芳依舊不放心,但見紀清歌身穿嫁衣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聽她教訓,心中也不由軟了下來。

“女子初次的話,若是感到疼痛不适,都是正常的。”楊凝芳耐着心低聲道:“日後久了,自然也就會習慣,你可切記不準任性,忍耐些便是,只是自己也要留意,雖說是天理人倫,但也不能任由男子索求太過,否則也是會傷身的,你……罷了,這會跟你說了也沒用,回頭舅母選兩個老成的管事媽媽給你,你拿捏不定的時候,問她們或者回來問舅母都行。”

楊凝芳揣了一肚子的話,滿心想要多說幾句,卻架不住今日實在不是時機,這一番話才堪堪說完,門外已經響起丫鬟們歡快的呼聲:“夫人,姑娘,迎親的隊伍來了。”

事已至此,吉時是耽擱不得的,國公夫人喚了伺候的人進來,最後再看了一眼新嫁娘的妝容有無纰漏,終于親手捧起那頂極盡華美光輝璀璨的鳳冠,給紀清歌端端正正的戴好,随後的喜帕便就遮住了少女的面容。

頭上鳳冠沉甸甸的壓着頭頸,紀清歌雙手掩在袖中緊張的握在了一處。

——為人妻者,要溫柔和順,她、她盡量吧。

洞房這種事,忍忍就過去了。

今日的段銘承按照規制穿的是蟒服,九條金蟒盤踞在正紅玄墨鑲邊的親王衮服上熠熠生輝,頭戴四爪金龍嵌玉冠冕,腰束玉帶。這一身的親王禮服威儀赫赫,加上段銘承自身冷銳淩厲的氣質,竟然原本按照習俗想要為難為難新郎的那群人都悄麽聲的改了主意,靖王殿下幾乎算是沒怎麽被難為,就在衛家人又是歡喜又是有些不滿的眼神中見到了新嫁娘那一襲耀眼的嫁衣。

雖然一幅鑲珠綴玉的大紅輕紗蓋住了容顏,但僅從那熟悉的身形和儀态,段銘承也斷不會錯認自己的新娘,靖王殿下不禁柔和了眉眼,靜靜的注視着他的新娘伏在安國公世子衛肅衡的背上被送入花轎。

此時的靖王殿下,滿心都是無盡的喜悅,根本不知道他的小王妃在轎子裏想些什麽。

随着花轎終于落地,紀清歌的發呆也戛然而止,伴随着熟悉語音的想起,紅紗下方的縫隙中穩穩出現一只手掌,幹淨利落,指骨修長,正等着她将手放入——

“清歌,我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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