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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靖王大婚,這是大夏建朝以來皇族宗室中的頭等大事,安國公府上下更是想借着這一場婚事來彌補曾經衛晚晴減薄下嫁時的屈辱,再加上一個一心一意想要給自家未來女主人做臉的靖王府,這一場婚禮的盛大恢弘震撼了整座帝京王城。

內務府和靖王府籌辦的聘禮直接歸入了嫁妝單子,這一場婚禮的嫁妝隊伍浩浩蕩蕩宛若長龍,安國公府的府邸是禦賜,和靖王府邸彼此相隔不算多遠,禮部事先安排的時候看了那一長串的嫁妝清單就知道,等頭擔嫁妝進王府大門的時候,只怕後邊連一半都還沒出安國公府的府門。

禮部和內務府一合計,索性重新拟定了一條路線,嫁妝出門之後沿金水河繞禁宮足足周游一圈,就如同禦街誇官一般,讓沿途百姓都過足了眼瘾,這才擡進靖王府。

這樣的路線其實認真計較起來略有幾分張揚太過,也就是靖王是當今天子的親弟弟,更是大夏唯一一位親王,帝後二人對此更是樂見其成,這才行得。

紀清歌倒是并不知道這些,靖王迎新的花轎與普通花轎不同,轎夫更是精挑細選,就連轎身起落的時候都無絲毫晃動,紀清歌坐在裏面卻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直到眼前繡工精致的轎簾掀起,乍然湧/入的光線照亮了她并攏膝頭上如火的紅裙,紀清歌這才回過神來,深吸口氣,盡量平穩了自己有些淩/亂的心跳,這才伸出手,輕輕放入那穩定而又溫暖的手掌中。

段銘承在握住柔荑的同時就察覺了紀清歌手心中薄薄的一層細汗,動作不由一凝,也不顧此刻觀禮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指間輕輕加力,握了一下紀清歌的手,低聲道:“別怕,我在。”

說罷,穩穩扶着紀清歌邁出了花轎,也不接喜婆遞來的紅綢,兩人就直接手牽着手的邁向了布置得嶄新的喜堂。

此舉頓時讓圍觀之人有些嘩然,奈何靖王殿下威儀深重,一記眼風輕飄飄的一掃,周遭頓時安靜了下來,喜婆到底是宮中嬷嬷出身,反應快絕,手中拎着那紮了大紅綢花的喜綢怔了一下連忙跟上,賠着笑臉一路說着吉祥話。

男子親王衮服袖口中露出的手掌溫暖而又穩定,而女子寬大的新娘喜服袖口下只隐約能看到一抹雪白,在羅袖的輕搖慢擺中時隐時現,更多的,都被統統收入在男子穩定的掌中,僅從兩人緊握的姿勢,也能猜出此時他們十指交扣,如膠似漆。

紀清歌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情,也漸漸安穩了下來,按部就班的随着喜婆的指點,一路跨過了馬鞍,拜過了堂,終于被送入喜房落了座,終于,在一衆圍觀者不要錢的吉祥話中,眼前紅霧消散,光華驟開。

擡眼,黑琉璃般璀璨靈動的雙瞳就正正撞入了段銘承的眼底,這一瞬間就仿佛四周喧嘩嬉鬧的人聲都驟然遠去,唯有兩人彼此相望的視線膠着在一處,難分難解。

紀清歌今日是新嫁娘,妝容格外豔/麗,膚如細雪,翠黛峨眉,段銘承呼吸都凝住一瞬才回過神來,眼見他的小姑娘坐在龍鳳床/上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心頭更是喜悅難耐,籍由附身放下手中金秤杆的緣由,輕聲在紀清歌耳邊笑道:“如何?不是公雞罷?”

這一句入耳,紀清歌臉色刷一下漲紅,礙于室內觀禮的衆人尚未散去,也只能紅着臉瞪了一眼,不想卻讓段銘承心中更癢,正想再說什麽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男客來賓說要拉新郎官出去喝酒的笑鬧之聲,這才不得不按住沖動。

靖王唯一的姑母已經貶為庶民圈禁,自然不可能來赴會,靖王府中并無長輩坐鎮,來觀禮的都是賓客,即便是今日靖王府大喜之日,也不敢真的鬧剛過門的靖王妃,宮中嬷嬷和丫鬟們沒費什麽事就笑着将人請了去前面赴席,直到室內恢複了靜谧,紀清歌才終于悄悄的松了口氣。

“這大半日折騰的,姑娘是不是乏了?”貼身的丫鬟們有條不紊的給她打水梳洗,又早有王府裏的人送來了各色甜鹹點心,只是紀清歌卻吃不下去。

她今日從一大早到現在也就吃了一顆楊凝芳親手喂入口中的小圓子,只是現在卻根本不覺得餓,眼前布置得極盡精美的是陌生的房間,雖然是新房,事先也有女家派人來幫忙布置,但到底是有別于女子閨閣的細膩別致,入目的陳設大氣端肅,紀清歌立在房中轉了一圈……不得不說,這樣的屋子雖然棱角鮮明,但卻疏朗軒闊,并不讨厭。

紀清歌又轉了一圈,目光落到大紅的喜帳和龍鳳床/上,靜了片刻,緩緩透出口氣來——成親了。

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就重活了一世,但從再度作為紀清歌這個個體睜眼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成親。

可她埋在心底至今都未跟任何人吐露的那些事情,如今在這紅燭的映襯之下都已經顯得淡遠模糊。

——不是公雞罷?

紀清歌唇角微微彎起。

不是公雞。

掀開蓋頭的那一剎那,周遭聲光乍入的那恍惚間,她看到了段銘承眸底滿是喜悅的立在那裏,在那一瞬,她的心底也是安寧和喜悅的。

紀清歌回到床邊輕輕坐下,一手慢慢撫着繡工精致的大紅飛霞錦。

至于洞房……

她抿了抿唇,盡量忍着就是了。

靖王殿下大權在握,即便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也沒多少人真的敢灌他酒,而正常的敬酒,還有段興德那個纨绔今日奉旨替他擋酒,又有歐陽在一旁樂颠颠的跑前跑後給攔着,等到曲終人散的時候,段銘承也并未過量,回到新房時腳步根本都不打晃。

布置一新的屋中紅燭高燒,柔和的燈光映着大紅的床帳,折射/出一室的暖紅。

紀清歌倚在床頭的大迎枕上已經睡熟,頭頂鳳冠已經卸下,但身上火紅的嫁衣還未曾換下,如瀑的青絲纏纏/綿綿的漫過肩背,又在大紅的被褥上描摹出一幅蜿蜒的水墨,紅與黑的極致碰撞下,愈發襯得那張洗盡了鉛華的容顏如玉一般瑩潤無暇熠熠生輝。

段銘承喉頭動了動,到底還是又一次忍耐了下來,腳步無聲的一轉就徑自向着淨房而去……前邊剛剛散席,如今他這一身酒氣,沒的平白去熏她。

直到靖王殿下仔仔細細的将自己打理了一遍,這才終于松了口氣。

“清歌。”

纏繞在指間的發絲光滑得好似絲緞,散發着讓人心曠神怡的馨香,段銘承輕輕吻了一下紀清歌的面頰,見他的小姑娘閉着眼睛伸手胡亂來擋,好笑的将那不老實的柔荑一握:“清歌,醒醒。”

……咦?

紀清歌昨日未曾好眠,雖是心中想着要等人歸來,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正好夢香甜,卻被額頭面頰上輕輕的癢|意接連不斷的攪擾着睡意,一來二去,終于迷蒙的睜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段銘承近在咫尺的面龐,紀清歌頓時就清醒了。

“段、段大哥,你……你回……”

未盡的言辭尚未出口就消失在唇畔,許久之後,段銘承才意猶未盡的放開了那雙柔嫩的唇/瓣。

眼看又一記親吻即将落下,紀清歌慌忙轉開臉,嗫嚅了一瞬才道:“還……還沒喝合卺酒。”

段銘承頓住動作,深吸口氣,就在少女輕呼中一把将她整個人抱在懷中,這才邁步走向了擺着鎏金鴛鴦壺的八仙桌。

“段大哥……”紀清歌渾身都覺得不自在,奈何段銘承這一次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直到自己落了座,單臂環着她的腰身,這才将酒盞遞到她的手邊,紀清歌無奈,只能乖乖的接了。

酒液剛剛入喉,尚還來不及感到辛辣的味道,灼熱的唇齒就又一次覆蓋了上來。

少女口中本就甜蜜的味道摻雜了酒液的醇香,就如同一絲明亮的火線,瞬間就點燃了男子心中本就已經按捺不住的欲望。

“段大哥!”

段銘承都沒記住自己是怎麽回到床榻的,當他終于被紀清歌緊張到發顫的音色喚回了些許理智的時候才驚覺,正在拉扯嫁衣的雙手頓時就放松了力道。

……他的小姑娘這是第一次,他再怎麽也應該輕輕的才是。

紀清歌此時已經衣衫半褪,在火紅嫁衣的映襯之下,逐漸裸|露的肌膚更是顯得柔白細膩,段銘承有意克制着自己,但紀清歌依舊有着不正常的緊|繃。

“清歌,放松。”段銘承耐心的柔聲哄勸道:“放輕松,我們是夫妻。”

“我……我……”紀清歌閉上眼:“我知道。”

是夫妻,不是敵人,段大哥在做的事是她身為妻子應該盡到的義務,所以,她……

……不能做出敵對的舉動。

更不能動手打人!

心中一遍遍的反複告誡着自己,但實際上她的身體依舊放松不下來,仿佛越是想要竭力放松就越是适得其反一般,閉上眼的黑暗中,耳邊回蕩的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紀清歌異樣的緊張段銘承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這一份有些過度的緊張,究竟是來自于身為女子首次床笫之事會有的忐忑,還是來自于其他,段銘承卻無從分辨。

“放松,清歌。”段銘承盡可能的讓自己的動作溫柔而又緩慢,如同交|頸的天鵝,每一次碰觸都如同羽毛般輕柔的拂過少女的肌膚。

潔白的羽毛輕輕叩響緊閉的門扉,紀清歌全身猛然就是一抖,段銘承連忙頓住動作:“別怕,放松。”

“我……好……”紀清歌緊閉着眼,強迫自己按照心法一點點的吸氣呼氣,盡量将有關前世的所有雜念都摒除在腦海之外。

然而她所有的努力,都在來訪者邁入門扉的一瞬間就破了功。

瞬間湧上心頭的不适讓紀清歌差一點就使出一個肘擊,全憑了心底反複默念的自我告誡才硬生生忍住了動作,微微有些擡起的手臂再一次落下,重新恢複成了緊張的抗拒姿态。

紀清歌不好受,段銘承同樣也不好受,這一份緊張不論他如何小心和克制似乎都消除不了,過度的緊張造成的緊|繃已經讓她整個人都在輕|顫,那是難以自控的肌肉痙/攣。

段銘承停下動作,而此刻的紀清歌已經連雪白的腰窩處的軟|肉都在不停的發抖,雙手更是在胸前收緊成握拳的姿勢。

——這是防禦的姿态。

只有在潛意識中感受到威脅,身體本能就會采取類似的姿态來進行自我保護。

“清歌。”段銘承有些不解的捉住她一只拳頭用力掰開,赫然入目的就是掌心一排鮮紅的指甲印。

再用力幾分的話,就肯定要刺破掌心。

段銘承連忙又去掰開她另一只攥得死死的拳頭:“清歌,不要怕,放松,別弄傷自己。”

“不要怕,放松,很疼麽?”

段銘承不明白,他已經盡力在減緩自己的力道,為什麽她仍舊會這般抗拒?

還是說女子初次真的會如此疼痛?

“我……我沒事。”紀清歌依舊緊閉着雙眼,口中說着沒事,但出口的話音都發顫:“我不疼,我沒事。”

她只是……在武者本能之下,想要出手反擊罷了。

段銘承頓住許久,有賴于大婚之前用花露沐浴過的緣故,少女烏黑柔順的發絲和雪白柔軟的肌膚每一寸都馨香氤氲,心底的渴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的沖刷着他的腦海。

如今對于段銘承來說,箭在弦上,他完全可以憑着自己心意向下繼續。

就如同世人公認的那般——夫妻周禮,天理人倫。

作為妻子,本身就不應該拒絕,也沒權利拒絕。

最終,段銘承深吸了口氣,盡量緩慢的抽身退離。

察覺到他的退離,紀清歌松了口氣之餘下意識的睜了眼,映入眼簾的,是燭光照耀下略顯深色的肌膚,和埋藏在下面用力繃緊的肌肉。

男子眼中是無盡的暗雲,源自于最原始的沖動和極端的理性克制碰撞在一起,墨色的眼瞳中清晰的倒映着紀清歌自己的面容,只一眼就讓她下意識的避開了眼神的直視。

“段大哥?”

“嗯。”段銘承附身将頭顱埋在少女柔美秀氣的頸窩,一手輕輕摩挲着她的肩,良久,終于悶聲道:“不要緊,你還沒有準備好,清歌,我們可以再等等。”

段銘承很清楚自己可以強硬的行使丈夫的權利,但……這件事本身并不應該僅僅只是滿足單方面的需索。

夫妻之間,本應相濡以沫。

紀清歌愣住,甚至直到現在,她都依然能感受到附身在她身上的男子竭盡全力的掙紮,這是一場自己和自己的争鬥。

他想要她,但卻看出了她的抗拒,所以……他又一次在自己和她之間選擇了她。

紀清歌不是男子,她更是不清楚男女之間的房|事為什麽會有人覺得歡愉,但舅母曾一再的耳提面命——這是夫妻之間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她卻不願意。

不,不是她不願意,是她的身體不願意,盡管她一再的想說服自己,卻仍是很難控制身體的反應。

紀清歌對此有些惱火。

段銘承輕拍着懷中的姑娘:“沒事,嗯?許是我急躁了,我們再等……”

一語未完,紀清歌推開他的手臂翻身就爬了起來。

她突兀的舉動讓段銘承一怔,眼睜睜看着他的王妃赤着腳跳下床,随着她的動作,漆黑的長發柔順飄搖的覆蓋在雪白的脊背上。

紀清歌跳下床直奔八仙桌,借着燭光,一把抄起盛着合卺酒的鎏金酒壺。

“清歌!”

段銘承根本沒來及阻止,就眼看着紀清歌連酒杯都不用,無比豪邁的檀口對着壺嘴,一口氣就飲幹了裏邊還足有八分滿的酒漿。

紀清歌突兀的舉動看得靖王殿下根本摸不着頭腦,看她幾乎是酒剛入腹就有些搖晃了起來,連忙也起了身。

“清歌,你做什……”

話未說完,就見原本立在桌前的姑娘将酒壺往桌上重重一放,轉身瞪了他一眼,氣勢洶洶的就沖他走了過來。

這一壺合卺酒其實并不是烈酒,卻也并不寡淡,紀清歌本就酒量不行,此時又是空腹,偏偏她又飲得急,一口氣喝光了幾乎一整壺,于是就在酒液入喉的瞬間就感覺熱意湧上了頭頂,眼前燭光映襯下的事物頓時就模糊了輪廓。

空腹飲酒醉得最快,邁步的時候已經有些踉跄,雪白的赤足踩在暗色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是驚心動魄的潋滟。

此時紀清歌酒意已經上頭,她完全不知道如今這紅燭映照之下自己看起來是什麽樣子。

如雪的肌膚被燭光鍍上了暖色的光暈,如瀑的青絲垂在肩上,經過适才的一番糾葛,如今略有幾分淩亂之意,鴉色的長發被薄汗微微浸|潤成絡,在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描繪出不規則的誘人形狀,段銘承原本剛剛有些平複了的欲|望剎那間就再一次噴湧而出,叫嚣着沖入了腦海。

他立在床前還沒來及邁步,紀清歌已是幾步就來到了他面前。

紀清歌已經十七歲,胸前的飽|滿雪白瑩潤,如同在月色中乍然綻放的優昙,櫻珠在垂落的青絲下若隐若現,纖細的腰|肢随着步伐自然而然的輕輕擺動出美好的韻律,雙頰被酒氣催得豔如桃李,但雙眸中卻寫滿了孤注一擲的決心。

就是看起來頗有幾分殺氣騰騰的……

她這樣的神情段銘承從未見過,驚訝之餘就連反應都慢了半拍,尚未回神,少女的馨香中摻雜着醇香的酒氣就已經撲面而來。

紀清歌雖然比未及笄的時候又長高了些許,但站在段銘承面前的時候仍是顯得嬌小,雙手攀住男子的肩頸,也依然還是有着差距,她仰頭盯了面前的男子一瞬,似乎發現了這個身高上的劣勢,忿忿的哼了一聲,攀住肩頸的兩手一個用力,毫不客氣的一把就将靖王殿下給推了一退。

段銘承身後就是龍鳳床,根本沒有退步的餘地,面對紀清歌隐約暗含了攻擊意味的舉動,他仍是下意識就選擇了退讓,後果就是後退不成,直接坐回了床榻。

“清……”

紀清歌如此的舉動十分出乎了靖王殿下的意料,他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小姑娘不管不顧的跑去一口氣灌了一壺酒之後就整個人氣質大變,她……應該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吧?

腦中想法尚未想完,面前的姑娘已是附身惡狠狠的一口就啃了過來。

這一親吻的舉動因為始作俑者的生澀動作而顯得并不纏/綿,但被動接受的人卻很快就有了回應,笨拙的開頭漸漸趨于了真正包含|着情意的一吻,當兩人終于唇齒分離的時候,紀清歌深吸了口氣,下意識的抿了抿紅|潤的唇|瓣。

……瞧,這也沒那麽難。

腦中的意識一掠而過,打了個旋兒,随即就淹沒在了翻湧的醉意中。

紀清歌有些迷離的眯着眼瞳,回憶了一下那本小冊子裏的姿勢,雙手用力按着半仰在榻上的男子胸膛不準他亂動,自己則幹脆利落的一個擡腿就跨了上去。

“清歌,你……”她的舉動讓靖王殿下猛地吸了口氣,再開口時連音色都因為極端隐忍而沙啞低沉:“……小心傷到自己。”

紀清歌被她自己毫無章法的舉動給搞得全身都僵住,柔白細膩的肌膚上冷汗一層層的冒了出來,段銘承連忙扶住她的腰/肢小心的想往上擡,他的舉動卻只換來紀清歌氣憤的一瞥,段銘承哭笑不得,他扶着她腰身的雙手能清晰感受到掌下細膩柔/滑的肌膚正因為過度緊繃而産生的微弱顫抖,但即便如此,紀清歌卻仍是執拗的不肯起身。

——舅母說過,夫妻之間要的是彼此幫扶和體諒,她……她總不能每一次都看着段大哥退讓。

她總要自己也做些什麽才行。

此時兩人身形如同凝固一般,紀清歌為了緩解不适,一動都不敢動,而段銘承更不敢動,雖然此時他連身體都漲得有些發疼,心底的沖動更是一遍遍的叫嚣着,但光是看紀清歌咬着下唇一臉冷汗,他都不想弄傷自己心愛的姑娘。

“清歌,慢慢來,張口,深呼吸。”

随着時間逐漸拉長,紀清歌體內的不适感終于漸漸回落,臻首微垂,入眼的是她自己垂落的長發,蜿蜒旖旎的鋪在男子寬闊結實的胸膛上,長長的發尾順着胸膛滑落到床榻,和段銘承自己的發絲糾纏得難解難分。

“舅母說,這是人倫。”紀清歌咬着牙說道。

段銘承并不接口,一瞬不瞬望着她的眼中卻溢滿了寵溺和縱容。

“所以……所以。”紀清歌深吸口氣:“我可以的!”

話音甫落,紀清歌猛地附身,再一次吻上了男子的雙/唇。

醉意深沉的紀清歌自己并不能很好的分析出此時她舉動的含義,但卻并不妨礙這一次全權由她作為主導者的房|事确實與之前的感受不同。

這一次,她是掌握了主動權的那個。

不再是被動的接受,有效的降低了由此産生的反感和排斥。

沒有人在用隐含了侵略的姿态來要求她順從。

此時此刻,正在做出侵略舉動的人,是她自己。

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可以任由心意,任何時候都可以停止動作。

這樣的認知無疑是減弱受到威脅後本能産生的抗拒的最好的舉措。

己方徹底的主動權,以及對方近乎無底線的包容。

心底微弱的抗拒之意仍在,紀清歌索性将它盡數轉化成有意識的主動行為。

果然,這樣很有效。

不知是不是她的神情和身體反應太過誠實的緣故,段銘承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靖王殿下唯一做出的動作就是擡手環住了少女的肩背,觸手的是軟緞一般的青絲和柔/膩絲滑的肌膚,他忍着自己所有的欲望輕輕拍哄着。

“清歌,慢一點,不要急。”

最終,這一場由生疏滞澀開頭的舉動,在紀清歌全身發顫的軟在段銘承懷中宣告結束。

段銘承輕柔拍哄着懷中的姑娘,直到她急促的呼吸徹底平順了下來。

“清歌。”男子低醇的音色在耳畔響起:“沒事了麽?”

紀清歌小聲的嗯了一聲。

此時此刻,她是放松的,這件事情在終于由她作為主導方嘗試過之後,果然如同舅母說的一樣,真的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如此,應該算是可以了吧?

對于男女之事并不熟稔的紀清歌心中狠狠的松了口氣,她也就壓根不曾留意到,從頭到尾,她毫無章法的動作之下,男子的隐忍都始終不曾有過釋放。

少女輕緩的呼吸如同一支柔軟的羽毛,在胸口肌膚上輕柔起落,段銘承借着燭光仔細看了看她的面容,映入眼簾的是滿布紅霞的疲倦和慵懶,肢體也不再緊繃,放松而柔軟,靜靜的蜷伏在他的懷中,段銘承也終于放了心。

他不清楚紀清歌究竟有着怎樣的心結,但他卻能察覺到适才他的小姑娘剛剛經歷了一場和自我的鬥争,而不論鬥争的原因是什麽,在她自己的努力和他的縱容忍耐之下,應該都已經成功了才是。

只看她如今的狀态,也能感受到她已經不再如之前那樣想要下意識的防禦和自我保護。

紀清歌此時一動都不想動,心底終于放松之後,慵懶和乏力就漫上了全身,身下堅實的胸膛此時顯得無比舒适,昨日的徹夜未眠加上适才酒漿的催化,盡數轉換成了困倦,剛想合眼,卻被一雙大掌捧起了面頰,随即就是灼熱的一吻落在了唇上。

片刻之後,兩人的雙/唇才終于有了一次短暫的分離,而下一瞬,火熱的唇/舌就沿着柔白的脖頸一路向下。

怎麽……怎麽還來?

紀清歌有些疑惑的輕哼了一聲,但很快,溢出唇畔的輕哼就發了顫。

或許适才的舉動終于沖破了心底的桎梏,又或是醉意醺然的頭腦沒反應過來,她這一次心中并沒有太多抗拒和敵意,細密落下的親|吻就如同抓|住了時機的火苗,在她布滿了細密汗珠的肌|膚上迅速轉化為難言的顫|栗。

“段……段大哥……”

酒醉的姑娘迷離的呼喚出聲,段銘承腰身一擰,伴随着一聲驚呼,就在一瞬間的天旋地轉之後,兩人的位置頓時發生了調轉。

“還叫段大哥?”

漆黑柔順的長發在大紅的錦褥上蜿蜒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絕美的畫卷,段銘承深吸口氣,低聲笑道:“清歌,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該叫什麽?”

問話的同時,壞心眼的齒尖輕輕噬上了柔嫩的珠玉,紀清歌頓時一聲驚呼,拖長的尾音顫顫的拐了好幾個彎,酒後本就燥熱難耐的身體猛然一下顫抖,腦海中如同有光一掠而過,如浪濤般迅速沖刷過全身每一寸肌膚,剎那間就引起了難言的顫栗,不等音色徹底消散,又一聲聽的人臉紅耳熱的哼聲就緊跟着躍出舌尖。

“夫……夫君?”

這一次已經不是初次,而心底對此事的反感也已經被紀清歌自己努力沖破,酒意的熏染加上漸漸的情|動,在這紅燭高照的婚房內撩起了一波又一波百轉千回的顫|音,隐約溢出房門的聲響聽得門外的曼冬曼芸兩人臉色微紅,但臉上卻不自覺挂着笑意。

新婚之夜,夫妻之間和和美美,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這一晚,紀清歌自己到最後連擡手都已經沒了力氣,雲山霧罩之際,腦海中唯一掠過的想法竟然是——

——段大哥他……他之前還竟然騙她說自己不行。

——這也算不行?

——他怎麽好意思?!

——死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天地良心,92W字,能看到這裏的小夥伴應該也明白作者菌不是r。,、文選手

确實是需要這個情節,已經盡量在修了,影響閱讀體驗是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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