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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二最終還是沒用芥末宴來招待幸村,倒不是心軟或者良心發現,純粹是舍不得自己存貨稀少的正宗日本青芥末。

當然幸村也沒忘了不二家人的禮物,不二先生的煙鬥不二夫人的圍裙裕太小弟的護腕,就連富士也得了一根被不二吐槽說明明是逗貓棒的寵物玩具。

恰巧回家串門的由美子見了,輕笑着說:“幸村君竟然漏了我的份,虧得我還打算今天大顯身手給你們做蘋果派和南瓜咖喱的。”

“真是抱歉,下次一定補上。”幸村得體的笑道,“想來今天還真是有口服了。”

倒是邊上的不二和裕太聽見蘋果派的南瓜咖喱眼睛俱是一亮,一個迫不及待的推着由美子進廚房,一個跟在後面挽着袖子說要打下手。

由美子見狀笑笑,留下不二後毫不留情的把只會添亂的裕太趕了廚房。裕太也不惱,舔着嘴唇回客廳和幸村聊天。

倆人不知怎麽的聊起了不二一家移民法國的事,裕太頓時露出一副憋笑得不能自已的表情說道:“哈哈…這件事說起來還是因為大哥,大哥他…哈哈哈,真是想到就好笑。那個時候還沒有決定要不要一家搬過來,媽帶我們來探親順便看看環境。恰巧有天有空爸就領我們去盧浮宮參觀,沒想到到了閉館的時間大哥竟然抱着柱子死賴着不肯走,還是我和姐一人一邊掰了他的手拖走的….哈哈哈哈哈,現在一想起當時的狀況還是忍不住。”裕太說着停下來喝了口水,“當時媽就拍板決定移民過來,真的住過來之後一大早就把大哥趕出家門,沒想到大哥還真就這樣樂此不疲的在盧浮宮泡了一個月,如果不是要開學了大哥大概繼續待下去吧。”

幸村支着頭聽着裕太的描述,愉悅的半眯起眼:“盧浮宮啊,真的是個讓人流連忘返的地方。”

“說回來幸村你來巴黎時間也不短了,盧浮宮當然不會錯過吧。”從廚房端了蘋果派出來的不二順勢接口道,倒把裕太驚得一激靈,也不知剛剛的話自家大哥聽見多少。

“不容錯過的地方。”幸村擡眼看向不二,淺色的唇勾起笑。

“那不知你第一次去盧浮宮的時候,是何感受呢?”不二放下手上的蘋果派,脫下隔熱手套笑眼彎彎的看向幸村。

“嗯,就是在閉館的時候被工作人員請離了而已。”

不二聞言雲淡風輕的一笑:“幸村你…就像是那句中國俗語,五十步笑百步吶。”

幸村挑挑眉答道:“至少比你來的優雅。”

“我有一個夢想,成為藝術館的一名安保人員,每天晚上在寂靜而又幽深的走廊裏…一個人…在黑暗中…徘徊着…和那些藝術品們……”

在那邊廂聊着天的幸村不二和裕太頓時被突然傳來幽幽的話語帶進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氣氛,齊齊的轉向聲音的來源,就見着由美子着淺笑歪歪頭:“聽着你們的對話突然想起周助小時候的作文了吶。”說着由美子溫柔的走過來從背後揉揉裕太的腦袋,“裕太不嘗嘗姐姐特制的蘋果派?”

幸村最終看了看笑得溫和的由美子在看看回過神來去切蘋果派的裕太,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和還在撫着手臂上雞皮疙瘩的不二相視而笑:“不二你那還真是…不錯的夢想呵。”

“如果盧浮宮現在招聘,說不定我也會飛奔而去吧。”不二眨眨眼,愉悅接過裕太遞來的蘋果派,“只是姐姐形容出來,怎麽如此具有恐怖片的氛圍吶。”

幸村注視着眼前的不二周助,和最初的印象裏那個淺淡的影子幾乎無法重疊起來。記憶裏的不二總是挂在漫不經心的笑容,似乎對誰都是溫和又疏離着,遠不像現在在家人面前這副肆意而真實的模樣。

真好呵…能認識到這樣的不二周助…幸村閉上眼,蘋果派的香甜在口腔中蔓延開來,恍若身心都沉浸在這個滿是幸福的味道中……

天才…神之子…黑暗裏傳來的歡呼聲依舊清晰如昨日。

只是當除卻頭頂的光環和周身的贊譽之後的一切其實格外的簡單。

當初為了什麽拼盡全力站在巅峰又狠狠的摔下。

是什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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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謝是自然界亘古不變的規律,陽臺上的薰衣草偃旗息鼓之後不二發現自家那株熊腦袋模樣的仙人掌整個開始抽條,已經快長成了兔子腦袋的模樣。不二端在手心了左右看了看,澆了些水也就随其自然了。

這便是不二最喜歡仙人掌的緣由,不需要太多的照料,讓它曬曬太陽,偶爾澆些水,它便能自由自在的活得很好。

不二也喜歡這般的和朋友相處,沒有太多的牽絆和顧及,只是單純的随了心意。唯一例外的大約只有當初青學網球部的那些隊友,為了一個目标共同奮鬥着,不知不覺間已是傾注了太多的心血,不過這樣…也好。

不二從陽臺出來便直接趴到自己的床上,側過頭視線正巧能看見幸村的書桌,幹淨而整潔。桌上有兩個相框,一張應該全家福,除了站在後面那對看起來很和藹的那對夫婦外還有一個和幸村七分相似的女孩,正抱着他的胳臂笑得一臉燦爛。

真是…裕太和我就一點都不像吶……不二挪動了一下身子把腦袋埋在自己的枕頭裏,另一個相框很早就看過,是昔日立海網球部的合照。一群穿着便服的少年在海邊肆無忌憚踏浪歡呼的模樣,如果不是自己也認識這些人,約莫不會将他們和網球聯系在一塊兒。

很奇妙的感覺,不二想着勾起嘴角,幸村明明是個将銳利掩藏在溫和之下的人,偏偏當年最初見着時那鋒芒畢露的模樣讓人想忘了都難。也沒有料到如今相處下來,契合度真是難得的高。

不過再親密的友人都有自己的空間,如同不二從沒探究過幸村身上偶爾會沾染的若有似無的消毒水的味道。

更如同,幸村和不二成為室友三個來月,兩個人的話題從沒有談及過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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