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二把它擱在身前，憨态可掬的小熊的兩只爪子搭在肚子上同樣笑眯眯的回望過來。

大一時幸村送的儲蓄罐，不二一直零零碎碎的往裏扔着硬幣，時隔兩年，如今終是填滿了一整罐。不二伸手扣開了底下的蓋子，嘩啦啦流淌出來的硬幣在身前聚成了一小堆。不二用手指撥弄着，擡起眼沖幸村笑道：“精市，我們拿着這筆錢私奔吧。”

說起來，這學期兩人都是閑得很，大學的學分制本就給了學生相當大的自由，該是四年修完的學分兩個人在兩年半裏已經修得差不多了，如今手頭基本也就剩了個畢業設計。若是有心趕一趕，提前一年畢業也沒甚大問題。

不過不二向來是懶散慣了的性子，幸村看起來也沒這個想法，兩人倒是意外的騰出了不少時間來揮霍。

幸村不置可否的看着不二歪歪頭笑得春風和煦：“精市，我們去摩納哥。”

接着第二天，兩個人就坐在了前往尼斯的TGV上看着沿途的春日風光。

那日不二也沒細數，定下了來回的車票之後大約的估摸了一下旅店的價格，沒想到那些硬幣還能小有剩餘。不二和幸村兩個人索性也不帶錢包信用卡，手機都扔在來寝室，就帶着不二口袋裏的那點沉甸甸的硬幣上了路。

下了TGV，呼吸之間空氣中的氣息好似都不同于巴黎的濃郁，是那種清淡的花香混合着海水潮濕的味道。幸村和不二轉悠到了尼斯的老城區，如同迷宮一般的道路，縱橫曲折的小巷讓人猜不透會蜿蜒向何處，仿佛一行一踏間不小心跌落了到了中世紀。逛着逛着不知是不是被滿眼色彩斑斓的牆面勾起的食欲，兩個人随意的挑了家充滿地中海風情的小店坐了進去，店主相當熱情的推薦了當日新鮮的烤魚和沙拉。

滿足的用完餐，又是一番兜兜轉轉，順着海水的氣息一個轉身尼斯蔚藍的海如同豁然開朗般的展現在了眼前。幸村和不二索性沿着盎格魯街慢慢的散着步。本是打算直接從尼斯轉車去摩納哥，只是似乎在踏上這個城市的土地的瞬間便忘卻了離開的想法。

“尼斯的天使灣。”幸村笑得溫雅，“在這裏，仿佛連時間的流淌都變慢了。”

“地中海的水真是藍得不可思議。”不二跟着感慨，從淺至深的顏色變化，海水層次豐富的簡直令人贊嘆，海鷗低空劃過，這裏簡直美得如同童話。

沿盎格魯大道一路向東到了城堡山丘。拾級而上，恍若每一步見到的景色都伴随着細微的變化。一邊是寧靜浩瀚的地中海，一邊是尼斯的整個城市，鱗次栉比的紅色瓦房蘊含着優雅的生活氣息，沿途還見着些中世紀時期希臘人和古羅馬人的城堡殘存下來的遺跡。自然、人文、歷史，模模糊糊的融合了在這一線之間。

等到了頂上，已是夕陽殘照，眼前的天和海像是和之前截然不同，暗紅色的夕陽為一切帶去了一種含蓄的美。不二抱着膝蓋坐在幸村身邊，這裏的風都像是帶上了法國的浪漫情懷，閉起眼，潮濕的海風吹過，一切像是被放慢到永恒。

幸村一直安靜的注視着腳下的城市，看着夕陽完全沉浸到地平線之下，看着失去光源的海水沉澱成灰暗的色澤，看着海岸線一路亮起了通明的燈火：“天黑了，周助。”

“嗯。”

“下山吧。”

“好。”

随意尋着了一家旅館，年輕的女店員看見倆人溫和的笑了笑：“現在是旅游淡季，所以我們的海景房還有空餘，不過是大床，兩位……”

想來終究還是海景的誘惑大些，不二笑眯眯的拍了拍幸村的肩：“也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不是。”

床确實不小，可是幸村睡得卻一直不怎麽安穩，邊上的不二這一晚睡相竟是難得的糟糕，翻來覆去連踢帶踹的，折騰了半夜幾乎要把幸村擠下床去，最後幸村不得不把不二圈到了懷了才得了一個安寧。

一覺到了天明的不二神清氣爽，睜開眼，幸村看起來無害的睡顏離的極近，嘴角微翹不知在做什麽美夢。不二一下子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伸手輕輕推了推幸村的胸口，小聲的喚道：“精市，精市，起來了。”

“嗯…”幸村迷迷糊糊哼唧了一聲，潛意識的擡手抓住了不二搗亂的爪子。

“起來啦，我們可是在私~奔~吶~”不二锲而不舍的壓低嗓音湊近幸村耳邊繼續說道。

“嗯？！咳咳咳咳咳……”被驚了一跳清醒過來的幸村嗆咳了起來，不二趁機一閃身下了床，站在落地窗前，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簾透了進來，拉開，碧藍的天映照下得湛藍的海似是閃爍着陽光的斑駁的金色。

不二惬意的舒展了一下身子，轉頭回頭對剛順過氣的幸村笑得無辜：“精市，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