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濤!你好好想想,如果沒有人通風報信,上次收網的時候King怎麽會跑了!你再好好想想,下一個會不會是你!
沒過幾天林濤就打包自己的行李徹底搬到了秦明家,林濤的父母都很忙,也沒空管林濤上哪去了。
但是林濤這陣子很郁悶,因為自從他和秦明第一次之後秦明就對他下了禁令:傷養好之前不能再碰他,不然就分手。
李大寶也還在休假當中,法醫科就只剩下了秦明一個人,本來是難得清靜,但是過了不到半天時間他就開始想林濤了。所以在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秦明就在同事驚詫的目光中提前下班了。
老楚用胳膊拐了怪小黑,說道:“林隊給秦科長灌什麽迷魂湯了?”
“我哪知道,自從我來了咱們刑警隊,就沒見秦科長提前下過班,而且我聽說他就算是準時下班也是回家加班去了。”
“誰說的?”
“林隊說的。”
秦明沒聽見身後小聲的議論,不過提前下班并沒有什麽用,因為秦明為了顯得不太刻意,還專門開着車去海邊兜了一圈,然後又把車開到附近的一家餐館,打包了一份骨頭湯。之後才按照平時的時間“準時回家”。
打開家門的一瞬間林濤就迎了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并說道:“歡迎回家!”說完還不忘在秦明臉上親一口。
秦明把打包盒遞給林濤,說道:“你的。”
林濤接過溫熱的打包盒,面露難色,說道:“寶寶,咱們家最近怎麽總吃大骨頭?我都吃胖了!你看你看,腹肌明顯縮水了!”林濤說着放下了飯盒掀起自己的T恤給秦明看。
秦明看都不看林濤的腹肌,換鞋,換衣服,準備去洗澡。臨進浴室之前給林濤甩出來一句:“縮水了就再練。不許跟進來。”
林濤也不惱,說道:“知道知道!約法三章!”說完就鑽進廚房去盛飯。這些天林濤別的沒幹,廚藝倒是進步了不少。
秦明只是簡單地沖個澡,時間沒有太久。他出來的時候林濤已經把盤盤碗碗都擺好在茶幾上,等着秦明一起吃飯。
秦明家是沒有餐桌的,因為以往秦明是不做飯的,偶爾用一次廚房基本上是煮個姜湯或是簡單地拌個蔬菜沙拉,自從林濤搬進來秦明家才有了點人間煙火。
秦明這兩天也曾經問過林濤要不要置辦一張餐桌,林濤卻說茶幾挺好,餐桌太占地方。秦明想着家裏的地方也不算十分寬裕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哪裏知道林濤心裏想的是不買餐桌他才能和秦明肩并肩坐在沙發上吃飯,在餐桌上面對面吃飯那太不親密了。
林濤的假并沒有休太久,因為他自身底子好,秦明這些日子又沒少給他補,所以他的傷好得很快。去醫院複查過了以後就迫不及待地上崗了。
林濤到刑警隊報了到以後就直奔法醫科,一進門看了一眼門邊空空的座位,說道:“寶哥呢?她不是還沒好吧?”
秦明低着頭看書不說話,林濤剛想再問,身後就傳來了大寶的聲音:“我仿佛聽見有人在思念我啊!”
“呦,寶哥!”林濤回過頭看了看大寶,“今個怎麽遲到了?”
“秦科長坐鎮,我哪敢遲到啊!我這是去痕檢送東西了。”
正說着,林濤的手機就響了,林濤接起電話應了幾聲就挂了。
挂了電話林濤舒展了一下筋骨,說道:“開工了!準備準備要出外勤!寶哥你行嗎?”
“我有什麽不行的,出勘現場,不長痔瘡!”
但是大寶的熱情并沒有持續到案發現場,在路上就被颠簸的盤山道給颠的不剩下什麽了。一邊是峭壁,一邊是萬丈懸崖,最要命的是,這時候天已經漸漸黑了。
開車的老楚已經盡量把車開的平穩了,但是由于盤山道的路況太差車子還是颠簸得厲害。
大寶看着車窗外越來越暗的天,打了個哆嗦,說道:“這次出外勤怎麽這麽遠啊!”
林濤已經被颠的七葷八素說不出話來,在颠簸起伏中閉目養神的秦明淡淡地說道:“咱們還沒出龍番市。”
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讓大寶很快就明白了秦明這句話的意思:雖然遠了點,但還在本市,就還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
龍番本地人李大寶第一次覺得:龍番市有點大!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林濤終于忍不住讓老楚停車,跑出車外趴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劇烈地嘔吐。
大寶也覺得腰酸背疼,就也跟着下車舒展舒展筋骨。楚江南也下來抽煙。前邊的向導車也停下來,車上的人紛紛下車舒展筋骨。唯獨秦明還坐在車子裏沒有下車的意思。
大寶不禁感慨:“這個安靜的美男子,也太能忍了!”
山裏靜悄悄的,不時傳來野獸的嘶吼,大寶跑去問秦明:“老秦,這是什麽動物?”
秦明眼睛都沒睜,說了句:“熊。”
“什麽!”大寶一聲驚呼趕緊去拽林濤,“濤濤快別吐了,老秦說山裏有熊!”
林濤這邊也吐的差不多了,上午出發前吃的東西本來就沒剩什麽了,這會更是全吐出去了。嘔吐加上暈車,林濤整個人有點脫力,回到車上就靠在後座上一句話也不說。
車又開了起來,大寶從副駕的位置上伸過頭,見林濤正靠在秦明肩上,大寶說道:“濤濤,你怎麽不帶暈車藥啊?”
林濤已經沒力氣說話了,秦明說道:“林濤覺得他不暈車。”
大寶忍不住笑出聲來,挨了秦明一記眼刀之後只好憋住笑轉了過去。
車又開了兩個多小時才進到有人家居住的山坳裏,林濤下了車,在平地上站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緩過神來以後馬上就跑去幫秦明提箱子。
附近縣城的民警早就到了,這會就派一個叫李然的年輕警察出來招呼秦明他們,李然見林濤提着箱子就想上前幫着拿,林濤伸手擋了回去,說道:“秦科長的東西還是我來吧。”
李然本着“大人物都有怪癖”的原則沒有堅持要幫林濤提東西。
在林濤的要求下,李然簡單講述了案發現場的情況,并說初步分析應該是自産自銷。
“四個死者,其中還包括兩個孩子,一個六歲,另一個才一歲半。”
“誰報的案?”
“女性死者的丈夫。”
林濤皺眉,他最見不得小孩子被殺,罵了一聲娘,說道:“現場在哪?帶我們過去吧。”
李然有些驚訝地看這裏林濤,說道:“不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嗎?”
大寶一拍李然的肩膀,說道:“秦科長對待工作比較認真負責。”
李然疑惑地看了看跟在林濤身後的秦明,秦科長剛才說話了嗎?
疑惑歸疑惑,李然還是領着一行人到了半山腰的案發現場。林濤身強力壯連口粗氣都不喘,到了地方就放下東西開始指揮手下人展開工作。
早春時節天氣已經轉暖了,但是山裏的夜晚還是冷的人直打哆嗦。林濤把帶來的風衣給秦明披上,囑咐他當心着涼。
現場有兩個,秦明和大寶分開工作,林濤想陪着秦明,秦明看了看位于現在這間房子後面的另一個現場,就說道:“你陪大寶過去吧,那邊比較偏。我這裏人多。”
林濤還是更想陪着秦明,但是看看那邊的情況覺得秦明說的對。
秦明留在這裏工作,林濤和大寶在李然的帶領下繞過這棟房子到了後面不遠處的另一個現場。
到了現場大寶就把李然打發走了,這棟房子裏的死者是吊死的,門一開帶進一陣風,懸在梁上的屍體就晃動了一下,露出蒼白的面口和血紅的舌頭,吓了林濤一跳。
大寶過去看了看屍體,揶揄道:“瞧把你吓得,死透了!沒詐屍!”
“哦……要幫忙嗎?”
“先不用我先看看。”大寶說着開始初步觀察屍體和現場,一邊看一邊說道:“濤濤,你和老秦在一起了?”
林濤正站在門口抽煙驅寒,吓得他打火機差點掉在地上:“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呗!”大寶眼珠子一轉,“你倆發展的怎麽樣了?”
林濤幹咳了兩聲,掐了剛抽了兩口的煙往屋裏走了兩步,說道:“什麽怎麽樣的!寶哥你可別和別人說,你師父臉皮薄。”
“知道知道!我可不敢惹老秦!”大寶說着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側的窗戶時突然發現外邊有一個人,那人似乎看見大寶發現他了,一閃身就不見了,大寶忙喊道:“濤濤,窗外有人!”
林濤一個箭步沖出屋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大寶的喊聲引來了其他同事,老楚第一個趕了過來,随後小黑和李然也跟來了。
小黑問道:“寶哥,怎麽了?”
“剛才那邊有個人影,林濤去追了!”
李然一拍大腿,說道:“趕快派人去找吧,那條路是進山的,山裏有野獸出沒!”
林濤一路追着那個人影跑進了山裏,山路崎岖但是好在林濤的體力足夠好,再加上他曾在東南亞的雨林中生活過很長時間,應付這裏的環境還綽綽有餘。但是前面跑的那個人顯然也有很好的體力,林濤追了很遠也沒能将兩人的距離拉得太近。
眼見着越追越遠,山坳裏的燈光都快要看不見了,林濤一咬牙掏出自己的手槍,先是朝天開了一槍,但是那人毫無反應還是繼續向山裏逃,林濤第二槍打在了那人的腳下,那人才堪堪站住了。
林濤緊跑兩步一把扭住那人的胳膊用力一壓,那人就單膝跪在了地上。林濤給那人戴上了手铐拉到面前,月光下林濤看清了那人的臉,那竟然是一張他曾經熟悉的臉。“阿yo!你怎麽會在這裏?”
阿yo動了動幾乎被林濤扭脫臼的肩膀,說道:“Tao,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做什麽?”
“報你的救命之恩,林濤!”
林濤皺起眉頭,說道:“你知道我叫林濤?”
“當然知道!因為我也是江岸手底下的卧底。”
“什麽?江隊明明說你……”
“他說我是回國尋仇的是吧?這點也沒錯,你們一直沒結的案子的嫌疑人李梁就是被我殺了。”阿yo跪在地上,整個人顯得憔悴而頹廢,“我本來想先找到你的,但是我先遇到了李梁。”
遠遠地,林濤聽見了老楚的聲音:“林隊!你在嗎?”
林濤沒回答,有更多的事想問阿yo,他說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林濤!江岸是叛徒!”
“你說什麽?”林濤一把抓住阿yo的衣領将他從地上拉起來。
“我來之前,陳遠已經死了,你還不知道吧。”
林濤愣住了,陳遠是當初和他一起打入販毒團夥內部的兄弟,後來因為任務不同分開了,現在阿yo竟然告訴他陳遠已經死了。
“他被江岸給賣了!林濤!你好好想想,如果沒有人通風報信,上次收網的時候King怎麽會跑了!你再好好想想,下一個會不會是你!”
林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阿yo繼續說道:“Tao,信不信由你,你當年救過我的命,這份恩情我今天算是還了。”
林濤還想在問的仔細點,但是老楚已經帶着人趕到了,林濤只好作罷。
回去的時候大寶個秦明已經結束了初步檢查,屍體也拉到了臨時準備的停屍房。
秦明見林濤神色不太對,就趁着警員都去忙的時候過去問他:“你怎麽了?”
林濤搖搖頭,說道:“沒事,剛才抓的那個人聲稱之前沒破的那起案子的嫌疑人李梁是他殺的。我通知方同了,天一亮他們就過來。”
接下來秦明想要連夜解剖,但是領導一定要讓他們先休息,第二天再工作。秦明本來不願意,但是看看林濤疲憊的樣子他也就接受了領導的好意。
村裏給辦案人員準備了一間空院子做臨時指揮所和臨時停屍房。但是這個不大的院子在做了臨時指揮部和臨時停屍房以後就睡不下這麽多民警了。幾經協調,終于又空出了一間房子,屋子不大,裏外間是用隔斷隔起來的。
本來是安排這次組裏唯一的女同志大寶住這間條件最好的,但是大寶堅持認為她和秦明林濤應該住一起,這樣方便他們半夜探讨案情,所以三個人就都擠進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行李是林濤搬進來的,大寶大義凜然地一揮手,表示:“你們倆睡裏間,我一個人睡外間,半夜不能打呼嚕啊!”
林濤知道大寶是照顧秦明的感受,讓秦明和一些根本不認識的當地民警擠大通鋪還不如叫他去連夜解剖來得舒服。
“謝了寶哥,回去我請吃小龍蝦!”
大寶回給林濤一個“你明白就好”的眼神,大寶認為,老秦這種認床又矯情的人如果睡不好,第二天她的工作将進行的十分艱難。
三個人又簡單探讨了一下案情,各自躺下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兩點多鐘了。
大寶一向睡眠質量好,又不認床,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這邊林濤抱着秦明,熟悉的味道讓秦明覺得很安心,也沒有了出門在外不舒服的感覺。
但是林濤抱着抱着手就不老實了,他沒說話,但是秦明知道他的心思。
“結案以後。”秦明說道。
“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秦明就穿着整齊的西裝進了臨時解剖室的門,精神飽滿的樣子看不出前一天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大寶和林濤跟在後邊打哈欠,有氣無力地跟值夜的民警打招呼:“早……”
換好了衣服,大寶使勁提了提神,就和秦明一起開始做屍檢,林濤坐在一旁的櫃子上看着。負責記錄的民警其實很好奇林濤這個刑警隊長為什麽要在這裏看兩個法醫做屍檢,但是他又不敢問。
經過初步的檢查,秦明确定男人是自缢身亡,兩個孩子是被勒死的,女人則是被人用棍棒等物殺死以後又吊起來的。
林濤問道:“能确定致傷工具嗎?”
“我推測……是木質的,應該是圓柱形的棍棒。”
“比如……”大寶接下秦明的話,“農村随處可見的柴火。”
“而且,四名死者脖子上繩索的打結方式不同,男性死者和小女孩的繩結是一種,女性死者和男孩的繩結是另一種。在那種情況下,兇手一定會選擇自己最熟悉的打結方式,這是潛意識支配的,難以僞裝。”
林濤點點頭表示贊同,說道:“我還聽說了一個情況,就是這個村裏有關兩個死者的傳聞,說這個小男孩長得不像他爸爸而像男性死者,所以村裏人都認為……”林濤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覺得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把樣本送回去做DNA。”秦明說道。
林濤從櫃子上跳下來,說道:“你們先忙,我帶人去找兇器,這次咱們帶了警犬,到它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林濤興沖沖地跑出去找警犬了,威武的警犬昨天也暈車了,看樣子今天還有點後遺症,但是一進入到工作狀态立刻精神百倍。
只是有一個問題讓林濤很郁悶,警犬貝利似乎不是很喜歡他,根本不理他。
之後的事讓林濤更洩氣,警犬在男性死者家裏裏外外搜尋個遍也沒找到帶血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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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是法醫秦明原著《清道夫》第五案 深山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