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如果他能活着回來,如果他能不暴露身份,如果他能将那些人趕盡殺絕,那麽他想,秦明一定會原諒他的。畢竟,他的秦明是一個那麽溫柔的人。
林濤垂頭喪氣地回來的時候,秦明提出了五個疑點,這五個疑點直指女性死者的丈夫,也就是報案人。
“報案人曾經交代,他采茶回來曾經到同村人的家裏打牌,就去那家找。”
林濤又興奮了起來,應了一聲就又出去了,警犬貝利對林濤的态度似乎倒是稍稍緩和了,林濤很高興。
警犬剛進秦明說的那個院子就立刻興奮了起來,林濤覺得有戲。
警犬拉着訓導員一路跑到了院牆下的柴火堆旁,很快,警犬就在柴火堆的一邊坐了下來,這表示這附近一定有血跡。
林濤帶着老楚等人迅速對柴火堆展開了搜查,果真找到一根帶血的柴火。
無視了房子主人跪在地上“政府冤枉啊”的哀嚎,林濤迅速讓随行的痕檢拍照裝袋,之後一行人興高采烈地回去了。
拿到證據以後很快就對女性死者的丈夫實施了抓捕,林濤親自審的,但還沒等他怎麽審,嫌疑人就交代了。
不出所料,嫌疑人發現妻子和男性死者有茍且,而且兒子不是他親生的,他就勒死了妻子和兒子,之後就去找男性死者,但是這時候男性死者來到案發現場發現女人和男孩都死了,就把嫌疑人的親生女兒殺死洩憤,之後又回到家上吊自殺了。
回去的路上林濤又吐了,他一邊吐一邊抱怨說:“這麽簡單的案子還把咱們大老遠折騰過來!”
“以前你不是最積極出現場嗎,怎麽……”大寶說着瞄了一眼秦明,“這就不積極了!”
“手機沒信號,只能打衛星電話。真沒想到龍番市還有這種地方。”林濤說着漱了漱口,又上車了。
車剛開出山口,林濤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全都是短信,有十幾條。全部都是未接來電的提示,來電號碼全部來自同一個人——蘇秦。
林濤沒有當着秦明和其他同事的面回電話,而是直接把手機放回到口袋裏,說了句:“這兩天沒信號,攢的垃圾短信真多。”
秦明沒在意,因為他的手機也收進了好幾條垃圾短信。
回到局裏,領導很高興,給一行人批了假,雖然還是理論上的,但是大家還是很高興。
秦明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林濤借口出去抽煙,到外面給蘇秦回了電話。
蘇秦接電話的速度很快,他似乎一直在等林濤回電話,電話剛一接通,蘇秦就急切地說:“Tao,你這幾天去哪了?”
“我出外勤。”
“出大事了!你的朋友阿阮打聽到,江隊被King扣押了,但是不知道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蘇秦頓了頓,“上頭懷疑,是阿yo出賣了江隊。”
阿yo說江岸是叛徒,現在蘇秦又說阿yo出賣了江岸。林濤點燃了手裏的煙,他心情很不好,他似乎已經猜測到蘇秦打電話來的用意了。
“有話就直說吧。”
“上頭需要你回來。”
“如果可能的話,我不想再回去了。”林濤沉默了一會,接着說道,“但是如果非我不可的話,我還是會去的。”
電話那頭的蘇秦也沉默了好一會,直到林濤抽完了手裏的煙,他才說道:“Tao,如果以任何可能,我也不會打給你。我們已經……無人可用了。”
林濤皺着眉,突然就笑了,笑的很苦,他說道:“調令一到我馬上就走。”
“我這就給領導打電話。上頭讓我轉告你一句話,說他們對不起你。”
林濤按滅了手裏的煙頭,說道:“為人民服務嘛。”
“Tao,真的,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想讓你再回去。”
“放寬心,好不容易找回的自我這次不會再丢了。”
林濤又在屋外站了好一會才進屋,好在這次是從山裏回來,秦明又一向愛幹淨,所以這次洗澡的時間足夠長。等秦明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林濤已經坐在沙發上看假裝電視了。
秦明的臉上還帶着剛洗過澡特有的紅暈,他擦了擦自己的頭發,說道:“去洗澡吧。”
“好嘞!”林濤站起身走向浴室,走過秦明身邊的時候迅速在他微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之後閃身進了浴室鎖上門,隔着門對秦明說,“寶寶你反應太慢了!”
秦明用還濕着的毛巾擦了擦臉,他并不在意林濤滿身風塵就和他親近,秦明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我先睡一會,短褲我給你放在沙發上了。”
浴室裏傳來水聲和林濤的聲音:“知道了。”
水澆在林濤的頭上,他低着頭就這麽站着,水順着頭發流下來,林濤閉着眼睛,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裏迅速閃現。其中最重要的是:他該如何向秦明解釋。
林濤知道,如果他讓秦明等他,那麽秦明一定會等。但是萬一自己這次回不來了,依着秦明的性子,恐怕會等一輩子。秦明已經為他耽誤了最好的年華,他不想再耽誤秦明的一生。
林濤又想,如果他能順利地活着回來,那麽暴露了身份的他會給秦明帶來什麽。被報複的卧底警察他不是沒見過,妻子孩子都被殘忍地殺害。如果自己這次做得不夠好,暴露了身份又沒有将那些人趕盡殺絕,那麽秦明怎麽辦?那些人才不會管他和秦明的關系是否上的了臺面。
想到這,林濤突然就後悔了,他後悔接近秦明,後悔向他表白,後悔和他的第一次。林濤是覺得自己不會再回去了,所以他才會去接近秦明,才會向他表白。他想過他可能會死在偵破刑事案件的過程中,但是他從沒有想過他會再回到那個地方。
林濤伸手将水調冷,他擡起頭讓冷水澆在臉上,在冷水的刺激下林濤漸漸清醒了。一個想法在林濤的腦海裏漸漸形成,如果他能活着回來,如果他能不暴露身份,如果他能将那些人趕盡殺絕,那麽他想,秦明一定會原諒他的。畢竟,他的秦明是一個那麽溫柔的人。
林濤在心裏打定了主意,就認真地洗幹淨了身上的灰塵,沐浴露和洗發水都是秦明買的,沒有香味的那種。
洗好了澡擦幹了身上,林濤換上了秦明給他準備的家居服,說是家居服其實就只是一條短褲,因為林濤向來習慣裸着上身。
秦明已經睡熟了,可能是因為太累了,頭發都沒有吹幹就睡下了。林濤坐在床邊看着秦明,劉海淩亂,比起往日多了些輕松和随意的感覺。
林濤在秦明身邊側身躺下,從後面抱住秦明,他們倆都喜歡這個姿勢,一個覺得有安全感,一個覺得他擁有了全世界。
“寶寶我愛你!”林濤在秦明耳邊輕聲說。
“再讓我睡一會。”秦明的聲音很輕,聽的出他很累。
林濤吻了秦明的耳垂,說道:“睡吧,今天不做。”
“嗯……”
算是老天爺給面子吧,最近龍番市都沒有什麽刑事案件發生,刑警隊和法醫科難得清閑。
大寶坐在她的座位上盯着手機上的信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林濤請她幫忙做一件事,她問林濤是什麽事林濤不說,只是叫她到樓下刑警隊來。大寶隐隐覺得,這事肯定和秦明有關。她偷瞄了一眼秦明,秦明沒發現她。
“咳咳,老秦,我檸檬片沒有了,去對面買一包。”
“去吧。”
大寶得了秦明的話一溜煙就下樓了,到了刑警隊,就被林濤拉着出了門。
到了院子裏,大寶甩開林濤拽着她袖子的手,說道:“怎麽了,你要幹嘛啊?事先說好啊,整蠱老秦的事我可不幹!”
林濤苦笑了一下,說道:“寶哥,事到如今我只能找你幫我了。”
“怎麽,你和老秦吵架了?”不應該啊,今天早上兩個人還是一起來上班的,秦明看上去心情挺好的。
林濤搖搖頭,說道:“不是,寶哥你聽我說。你可能也聽說過,我的履歷中有六年的空白,這六年我在境外做卧底。本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但是現在……那邊出事了,我必須回去。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來。我不能讓秦明等我。”
在大寶錯愕的表情中,林濤把他的想法和計劃一股到地說給了大寶。
大寶消化了好一會,嚴肅地說道:“濤濤,你這樣做你考慮過老秦的感受嗎!雖然我認識老秦的時間不長,但是老秦和你在一起以後他變了很多,以前我都見不到他笑。他現在已經不喝咖啡了,沒案子的時候也不加班了。你知道你現在這樣……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傷害嗎?”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耽誤他一輩子!寶哥我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幫我。”
“你讓我想想吧。”
“晚上給我答複可以嗎,調令很快就會到。調令一到我就得走了。”
“行吧,讓我想想。”
大寶買了檸檬片就匆匆回了辦公室,秦明在看書,也沒責怪她去的太久。大寶也拿起一本書假裝看書,時不時偷看秦明。
秦明一邊看書一邊吃着蘋果,嘴角還挂着若有若無的笑,可見他對現在的生活很習慣,很滿意,他覺得很舒服。
回想了一遍剛剛林濤說的話,大寶甚至可以想象到時候秦明是什麽樣的表情,大寶的心針紮一樣疼。雖然她和林濤秦明都是朋友,但是她個人的感情是更傾向秦明的,他畢竟是她師父。大寶覺得,她應該再勸勸林濤。
大寶放下書,拿出手機開始給林濤發信息,苦口婆心地勸林濤不要那麽做,但是林濤似乎鐵了心。
大寶威脅林濤: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我就告訴老秦。
林濤回複:如果你告訴他,我還有更殘酷的方法。
大寶欲哭無淚,她以前怎麽不覺得林濤這麽執拗,這麽……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林濤現在的狀态。
瘋狂?變态?還是神經病?
大寶咬了咬牙,給林濤回複道:好,我幫你。
林浔一把勾住林濤的脖子說道:“哥,就你這情商,以後就告別套路吧!”
大寶深知他阻止不了林濤,但是如果自己不參與,那麽天知道林濤會怎麽做。到時候秦明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萬一他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大寶根本不敢想。大寶突然想起一個人,她在手機上戳了幾下,給她的高中好友發了幾條短信。
大寶剛放下手機手機就又響了,大寶吓了一跳以為林濤又出了什麽幺蛾子。拿起來一看是她剛發短信的高中時候最好的朋友林浔,看着林浔發來的信息,大寶喜上眉梢,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大寶放下手機調整了一下心情,托着下巴故作神秘地對秦明說道:“我說老秦,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知道,5月20號。”秦明的蘋果已經在大寶出去的時候就吃完了,手也洗過了,這會正在專心看書。
“剛才我下樓的時候碰見濤濤了,他說這次結案還沒慶祝,要請咱們吃飯!”
秦明放下了書,自從池子入獄,他就已經很少在外面吃了,一是因為池子廚房關閉了以後他暫時還沒找到和他胃口的餐廳,二是因為最近林濤的廚藝突飛猛進,沒有案子的時候基本都是在家吃的。
“他說發現了一家不錯的餐廳,你準喜歡。”
“他怎麽不自己來說?”
“他……他說他有事先出去了,叫我們下班以後直接過去找他。”大寶說着舉起手機,“喏,地址已經發來了。哎,老秦我跟你說,我剛偷偷看到濤濤的手機,他在網站上定了花。你說我這當燈泡的壓力多大啊!”
“那你是去還是不去。”秦明的回答不帶什麽感情,但是嘴角的一抹笑意卻出賣了他。
大寶擠出一個笑,說道:“去去去!為了晚飯,這狗糧我幹了!”
到了下班時間,大寶果斷抛棄他的老年代步車坐上了秦明的車。
餐廳在秦明不熟悉的地方,秦明想開導航,但是大寶表示,聽我的人工導航準沒錯。結果就是在一個地方兜了好幾圈也沒找到餐廳。
“老秦,咱倆下車看看吧,地圖上說就在這附近。”
下了車,大寶捂着她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短發,四下觀察了一下,說道:“新建成的海濱商業街,在那邊!”
這個商業街是龍番市新的開發項目,目前規模不是很大,但是無論是布局還是這裏店鋪的裝潢都是一等一的精致。
大寶還在尋找林濤說的那個會和地點,秦明卻突然站住了。大寶知道秦明看到了,但是她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回身去叫秦明:“怎麽了老秦,就快到了。”
秦明還是站着不動,大寶已經看到,秦明平日裏穩穩地握手術刀的手已經開始輕微地顫抖。他目光投射的方向,是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音樂餐廳,大大的落地窗前坐着的正是林濤,林濤的對面還有一個長發女孩,離得遠了看不清面容。
兩個人有說有笑,突然來了一位侍者,手裏捧着一大束百合,林濤接過花束給了對面的女孩。女孩笑了,湊到林濤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林濤露出一個錯愕的表情。
“遲到的,咱們走吧。”秦明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的車,你會開嗎?”
“走什麽呀!老秦你別走!”大寶一把扯住秦明的西裝袖口,掏出手機撥通了林濤的電話,“喂,濤濤,你在哪呢?我和老秦在你說的廣場轉了半天了,你人呢!”
秦明看着對面的林濤接起電話,又挂掉,之後起身對女孩說了些什麽就匆匆往外跑。秦明猜測,多半是說局裏有案子要趕緊回去吧。
“走吧。”秦明說道。
“老秦!我不會開你的車!”
“那就把車放在停車場,打車回去。”秦明覺得他這會開車一定會出交通事故。
“老秦!”大寶死命地拽着秦明往廣場走,秦明一個恍惚,就被大寶拖着走了老遠。
剛走到廣場上,林濤就迎面跑了過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寶,然後像往常一樣湊到秦明身邊說道:“寶寶你冷不冷?”
秦明不着痕跡地避開林濤,沒說話。
秦明走在前面,林濤在後面拉住大寶,低聲說道:“李大寶,我最後悔的就是找了你和林浔當隊友!”
“現在後悔,晚了!”大寶不理林濤,快跑幾步追上了秦明。
林濤抓了抓自己短發,他想破天也想不到他的堂妹林浔和大寶居然是高中同學而且關系特別好,他更想不到他這個好妹妹居然什麽都知道。林濤想如果他這次去金三角死不了,等他回來一定活剝了這兩個人。
剛才林浔湊到他耳邊和他說的是:“歡迎入局。”
林濤現在頭疼的要死,他不知道接下來這兩個丫頭還要怎麽樣。
大寶一路領着兩人到了商業街一家并不是很起眼的餐廳,整個餐廳透着簡潔的氣息,确實是秦明喜歡的風格。
大寶進了門就直奔前臺,說道:“我們訂了位置,姓林。”
林濤的計劃裏根本沒有這一環,他本來的計劃是讓秦明看到他和林浔在一起并且他還送了林浔一束花,以他對秦明的了解,秦明一定會直接離開,所以林濤根本沒訂這家餐廳。
現在大寶說姓林,那就一定是林浔了。
一桌子菜都是提前訂好的,所以省去了點餐的環節。餐桌上的氣氛格外壓抑,秦明沉着臉不說話,林濤如坐針氈。只有大寶時不時投給林濤一個不屑的眼神。
第一道菜已經上來了,大寶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
餐廳門上的老式鈴铛“叮鈴”響了一聲,有人進門了。秦明就面對着餐廳門坐着,即使他不想看他也看到了,進門的就是剛剛和林濤在音樂餐廳吃飯的女孩,女孩手裏還捧着那束百合花。
林浔一進門就看到了秦明,比照片上更帥,氣質也更清冷,穿着規矩的西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茍。
林浔在墨鏡後翻了個白眼,心裏不屑了一下:這麽好看的人怎麽就看上她那個不着調的堂哥了。
秦明還沒來得及看清林浔,林浔一摘墨鏡就飛奔着朝他們這邊來了,還大喊了一聲:“李大寶!”
坐在秦明身邊的大寶一推眼鏡:“林浔!你怎麽在這!”
林浔瞥了一眼林濤,說道:“還不是怪他!我說沒人陪我過520讓他陪我,結果他剛說局裏有案子要趕緊走。”
林浔說着就去擰林濤的耳朵:“沒想到你居然騙我!你等着,我回頭一定告訴二嬸,讓她收拾你!”
“疼疼疼!你趕緊松手。”
身邊的秦明動了動,大寶知道他心疼林濤,趕緊眼神示意林浔松手。
林浔心領神會,松開了林濤,嘴上繼續抱怨道:“寶哥,你說他什麽人啊!我說我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這過個520吧,讓他這個作哥哥的送我束花不過分吧!結果你看看你看看!他給我送一大束百合,象征純潔的百合!這是諷刺我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單身狗生活!”
林浔說着把百合往林濤懷裏一甩,氣呼呼地擠開林濤坐在了秦明對面。林濤抱着百合扔也不是抱着也不是,這花是林浔幫他定的,他哪知道百合的花語是什麽,不由得又在心裏暗罵了林浔十幾遍。
這時候秦明才看清楚林浔的樣貌,眉眼間和林濤有五分像,但是比林濤更精致更靈動,眼神中透着一絲精明和狡黠。
“哎,寶哥,你身邊這位是誰啊?你男朋友?”林浔說道。
“他是我師父。”
“你好,我是秦明。”秦明禮貌地伸出手,雖然他平日裏不願與人接觸,但是眼前的女孩是林濤的家人,不一樣的。
林浔沒去握秦明的手,而是在秦明手上輕快地拍了一下,說道:“太正式了我不習慣。我叫林浔,林濤是我堂哥。我聽寶哥說過你,她說你特厲害!”
這時候老式的門鈴又發出清脆的“叮鈴”聲,一個抱着盒子的小哥進了門,一進門就大聲說道:“哪位是秦明秦先生?”
“這呢這呢!這位安靜的美男子就是秦明”大寶站起來指了指身邊的秦明,收獲秦明的一記眼刀。
小哥将盒子交到秦明手上就匆匆地走了,秦明看到,小哥的馬甲上印着“XX花店”。
秦明在大寶和林浔的撺掇下打開了盒子,裏面是一束漂亮的木棉花,花束的中心還插着一張卡片,是打印的,上面用花體字寫着:珍惜身邊的人。秦明知道,那是木棉的花語。
秦明放下盒子,站起身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秦明剛一拐進洗手間,大寶和林浔就忍不住大笑起來,林浔一把勾住林濤的脖子說道:“哥,就你這情商,以後就告別套路吧!”
“就是就是,老秦剛剛臉都紅了。準是去洗手間給自己降溫去了。”
“夠了!”林濤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餐具都被震動得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你們兩個知道我是要去做什麽嗎?大寶,他是你師父,你要是為他好你怎麽能……”
大寶不甘示弱,說道:“正因為他是我師父,我才得向着他!不然他要讓你欺負死了!”
“哥,你聽我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你自以為是為他好但是你知道這不是他想要的。”
林濤有些頹然,他不能否認林浔說的對,他問道:“你又知道多少?”
“大寶知道的我都知道。”林浔放開了林濤,“哥,別傻了。他等了你十年,我都感動了。”
林浔見林濤不說話,就接着說道:“你要是還不死心,你還有什麽招你使出來。”
林濤搖搖頭,他之前說他又更殘忍的辦法不過是在吓唬大寶,他就是因為不忍心傷害秦明才會想要在調令到之前想辦法和秦明分手。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秦明認為自己是個渣男,讓他對他徹底失望主動提出分手。
“現在說說吧,你們倆是怎麽半天之內搞出這麽多事的。”林濤已經徹底放棄了。
“大寶一直都有跟我說你們倆的事,所以你分別找我們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達成共識了。”
“行啊,你們倆!演技派!”
秦明回來的時候果然如大寶所說是去給自己降溫了,他的領口和袖口都殘留着淺淺的水漬。
此時林浔已經坐到了大寶身邊,把林濤身邊的位置留給了秦明。秦明什麽都沒說,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飯。
大寶湊到林浔耳邊說道:“你看,我說了吧,安靜的美男子!”
飯吃完了,林浔強搶了林濤的車鑰匙說她和大寶要去兜風,并保證會把車給林濤開回家的,之後就和李大寶兩個人一溜煙地沒影了。
回家的路上,林濤幾次開口想和秦明說話,都被秦明以“認真開車”打斷了。
一直到了家門口,停下了車,秦明才說道:“你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解釋什麽啊……”林濤有些心虛。
“今天的事不止是個誤會吧,你有什麽事瞞着我?”
林濤下了車,又轉到另一邊給秦明開車門,說道:“沒有,真的!”說着就拉着秦明進了家門。
進了門林濤卻被秦明反手拉住,秦明背靠着房門,拉起林濤的手就伸進了自己的襯衫裏,說道:“林濤,我們已經……你不能瞞我!”
林濤的手撫摸着秦明腰上光滑的皮膚,還在猶豫着,秦明的氣息撲面而來,雙唇柔軟的觸感傳來,秦明主動吻了他。林濤幾乎在這一瞬間就投降了。
秦明吻得很生澀,林濤很快就反過來占據了主動,他溫柔地吻着秦明,仿佛把所有的歉疚都揉進了這個綿長的吻。
“寶寶。”放開了秦明,林濤說道,“我要去金三角了。調令很快就到。”
“所以你今天是想和我分手?”
林濤點了點頭,說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來,我也害怕我的身份會給你帶來不幸。所以……”
“我等你。”秦明看着林濤,很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林濤一把把秦明拉進懷裏,說道:“寶寶,對不起,對不起……”
林濤一遍一遍地說着對不起,不知道是為了可能的一去不複返,還是為了今天的欺騙。
“林濤,一起洗個澡吧……”
這樣的氣氛下,饒是秦明說的再含蓄林濤也瞬間就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他攬住秦明的腰,一顆一顆地解開他的衣扣,手指觸摸到褲帶的時候林濤停頓了一下,林濤說道:“寶寶,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