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七章

“我知道外面有人懷疑我,但是事實會向他們證明,我才是能滿足他們欲望,帶領他們獲得金錢,女人以及一切的人。”

林濤的調令第三天就到了,譚局的臉黑的像鍋底一樣,打電話跟王成棟大吵了一架,質問他派一個身份已經暴露的人去境外繼續卧底到底有沒有良心。

王成棟的回答是:我的良心,早就被那些個人渣給吃了。

譚局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是他不得不放人,随後林濤的一切檔案像當年一樣全部被調走,他成了一個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

知道實情的除了譚局只有五個人,秦明,大寶,林浔以及林濤的父母。但是警局裏的同事多多少少都有所猜測,畢竟他們都是直覺敏銳的刑警。一個優秀的刑警隊長突然消失,并且檔案全部被調走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但是沒有人能想到林濤是去了境外。

出于刑警的職業素養,也沒有人提起過這件事,林濤就好像從龍番警局人間蒸發了一樣。

然而誰都不會想到,林濤走了,林浔成了這段時間最忙碌的人。因為林濤又一次離家,林濤的母親和林濤的父親大吵了一架,林浔忙着去勸架和安慰老人。好不容易勸好了這邊又開始擔心秦明,專程跑去警局探望秦明,她到法醫科的時候卻發現法醫科只有大寶一個人。

林浔轉頭就問大寶:“大寶,我嫂子呢?”

大寶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趕忙跑過去捂住林浔的嘴,說道:“小姑奶奶你小聲點,濤濤和老秦的事在警局沒人知道。”

林浔掙脫大寶的手,說道:“那他人呢?”

大寶一攤手:“你今天算是見到百年難得一遇的盛況了,秦科長主動請假了。”

“大寶,你說秦……秦科長他……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算了吧,老秦不會看心理醫生的。”

“我哥回國以後都是我做的心理輔導,我哥的事我最清楚了……”

“那就更不用了,我覺得他現在不想和任何人提林濤。”大寶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不了解他,老秦和別人不一樣。”

話音剛落,大寶的電話就響了,大寶接了電話應了幾聲,随後說道:“我先過去看看,你們先別給秦科長打電話。”

大寶挂了電話匆匆打發走了林浔就提着箱子直奔現場,到了現場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無奈撥通了秦明的電話。

“我是秦明。”

“老秦……那個……有案子。有兩具屍體,但是上頭限期破案,我一個人做的話會浪費刑警寶貴的時間,你看……”

“在哪裏,我馬上到。”

“你直接回局裏吧,我們這就回去。”

回警局的路上,大寶的心裏有些忐忑,她的腦海裏不停地想象秦明是一副什麽表情,她會不會又挨罵了。

到了警局,秦明已經準備好在等他們了,大寶偷偷觀察了一下秦明,似乎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只是往常偶爾還笑笑,今天冷的一點表情都沒有,也不說話。

大寶心裏嘆了一口氣,林濤走之前還專門拜托她多關照秦明,但是看秦明的樣子,哪裏是別人能關照的了的。

整個解剖過程大寶都小心翼翼,生怕秦明多看她一眼。

林濤之前在境外的身份是一夥雇傭軍的頭目,後來他的隊伍和King火并了一場,從此就在金三角一帶銷聲匿跡了,傳說他是受了重傷躲回國內養傷去了,早晚會回來和King一決生死。當然,這是金三角一帶的傳言。

林濤這次回來是趁着夜色悄悄摸進營地的,營地裏攏着篝火,兩個抱着槍的雇傭兵正打着哈欠。林濤從灌木中小心地鑽了過去,一把捂住了坐在灌木邊石頭上的守夜兵将人拖進了灌木叢,這個人認出了林濤,掙紮着想說話,林濤壓低了聲音說道:“阿蕭,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坐在灌木叢前頭,腦子裏裝的都是屎?”

林濤說完就放開了阿蕭,阿蕭人見到林濤似乎很激動,但還是配合林濤壓低了聲音說道:“Sir,你終于回來了!阿阮哥一直都說你能回來,我們還不信。”

“少貧,阿阮呢?”

“在木屋裏,最近出了不少事。”

“走,去見阿阮。”

阿蕭從地上爬起來,拾起自己的槍走出灌木叢,另一個守夜的是一個高大的白人,名字叫伊萬,伊萬也是認識林濤的,但是西方人更熱情,伊萬一見林濤就上去和他擁抱,說道:“Sir,再次見到你真高興。”

伊萬的大嗓門吵醒了不少人,警覺的雇傭兵紛紛鑽出屋子,這裏大部分人都是認識林濤的,只有少數幾個是林濤走後才被阿阮招攬過來的。

阿阮聽到外面的歡呼聲收好了軍用地圖匆匆跑出來的時候,林濤正被一群人抛向空中。林濤還和走的時候一樣,迷彩長褲紮進軍靴裏,裸着上身露出幾道陳舊的傷疤,頭發剃的很短,一臉的胡茬,只是,阿阮覺得林濤這次回來似乎和氣了許多。

見阿阮出來了,衆人放下了林濤,阿阮走過去和林濤擁抱,說道:“Tao,歡迎回家!”

家,林濤恍惚了一下,秦明的臉在腦海裏閃過。

“阿阮,我問你,陳遠的事你了解多少,還有阿yo。”

提起陳遠和阿yo,阿阮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說道:“陳遠死了,被阿yo給賣了。阿yo投靠了King,我不知道King給了他什麽好處。”

在這片土地上,陳遠的身份是某個和林濤交好的武裝團夥的二把手,而阿yo是林濤用來聯絡這個武裝團夥的聯絡人。

林濤冷笑一聲,說道:“好啊,King真是越來越嚣張了。”

“Tao,你是聽說這件事才回來的嗎?”

“我是怕我再不回來,金三角就沒有咱們的立足之地了!”林濤說着一腳踩在了一個彈藥箱上,“在場的各位,有的是我的老夥計,有的還不認識我Tan Tao,但是我要說的是,既然我回到金三角,就是要讓King從片土地上徹底消失!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這片地方,誰說了算!”

營地裏響起歡呼聲,這裏的人一部分是和King有仇,大部分是追求金錢、女人和刺激的亡命之徒,有利益,有鮮血,他們自然就興奮,根本無需其他。林濤揮手讓人都散了,他自己跟着阿阮進了木屋,一進屋林濤就坐在椅子上,雙腳搭在桌子上,用胳膊枕着後腦勺,說道:“我可能是老了,進了叢林這一天一夜竟然覺得這麽累,肩膀都酸了。”

“你什麽時候進的林子我都不知道,你還是那麽厲害。Tao,你真是為了陳遠和阿yo回來的嗎?”阿阮很了解林濤,确切地說是很了解作為一方武裝首領的林濤,陳遠和阿yo的事只可能是林濤回來的一部分原因,但絕不會是決定性的原因。

林濤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說道:“這個營地裏只有你知道我其實姓林,你仔細想想過去十幾年裏這一帶最出名的姓林的是誰?”

“林業!”阿阮有些驚訝地看着林濤,“他是你什麽人?”

“是我父親。所以你現在知道我是回來做什麽的了?”

“複仇。的确,這才像你。”

當年在警方大型打擊販毒的行動中被擊斃的林業和現在依然活躍在金三角的King是死對頭這件事在金三角盡人皆知,很多人都猜測,雄踞一方的林業之所以會被警方擊斃是因為King的出賣。雖然是對頭,但是向警方出賣對方的行為即使是在金三角這個地方也是為人所不齒的。

“我知道外面有人懷疑我,但是事實會向他們證明,我才是能滿足他們欲望,帶領他們獲得金錢,女人以及一切的人。”

阿阮看着林濤,他一直很欣賞很欽佩林濤身上的這股霸氣,但是他還是察覺到林濤的不一樣,他說道:“Tao,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你變了。”

“哪裏?”

“眼神,似乎除了冷血有了點溫情。怎麽,在中國的時候陷入溫柔鄉了?”阿阮是這個營地裏唯一一個敢開林濤玩笑的人。

溫柔鄉,林濤又想起了秦明,他很想告訴阿阮他有了一個溫柔好看的男朋友,但是他還是只能說:“溫柔不溫柔不知道,上床的時候可真是勾人魂魄!”

阿阮哈哈大笑起來:“算我走眼,你一點都沒變!”阿阮已經認定,林濤在中國的時候一定過着喝酒賭博找女人的舒坦日子所以眼中才沒有了過去的狠絕,他相信在這叢林裏過不了多久林濤就會變回他熟悉的林濤。

林濤心裏也明白,他必須做得更好,想要在這裏重新立足他就必須瞞過阿阮。

“Tao,之前你的一個叫蘇秦的朋友托我打聽一個叫江岸的人,這人什麽身份?”

林濤點燃了一支煙,說道:“我爸的老部下。但是他到底是忠是奸我還不清楚。時候不早了,我想先睡了。”

阿阮一指門的方向說道:“你的那間屋子,我給你留着呢。”

屋子還是和林濤走的時候一樣。林濤走了這麽久,屋子裏竟然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經常打掃。

就在林濤觀察屋內的環境的時候,身後一個人影向林濤靠近,就在來人向林濤伸出手的時候,林濤猛地回過頭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

“呃……Tao……”

林濤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下,說道:“叫錯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Sir……”

林濤一把将女人推在地上,說道:“春緒,我走了也沒多久你就這麽不懂規矩了。”

叫春緒的女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劇烈地咳嗽着,艱難地開口說道:“Sir,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滾出去!”

“是。”春緒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出了屋子。

春緒剛走,阿阮就聞聲而來,他問林濤:“Tao,怎麽了?”

“沒什麽。”

“你走了這麽久都是春緒幫你收拾屋子,她喜歡你這麽多年了你就一點不感動?”

林濤走到阿阮面前,用手捏住阿阮的肩膀,說道:“阿阮,和我開玩笑的限度在哪你可能忘了吧?”

林濤手上的力道很重,但是阿阮沒皺一下眉頭,說道:“沒忘。但是春緒……”

“她是個厲害的士兵,我不會趕她走。我個人的喜好不會影響我的判斷。”

走出林濤屋子的阿阮似乎很滿意,他很高興林濤回來,但是同時他又怕林濤不再是以前的林濤,所以他找春緒試了試,林濤下手還是那麽狠辣,沒有絲毫的憐惜。

屋內的林濤躺在床上,他自然也是知道阿阮在試探他的。離開的太久了,林濤已經有些不适應叢林的氣候了,濕熱的空氣讓他出了一身的汗,褲子都濕透了。

躺了一會,林濤翻身起來把自己扒光,轉進內屋,果然有準備裝滿了水的木桶。林濤舀起冷水沖幹淨自己身上的汗,就這麽裸着躺回到床上睡覺。

過了好一會,林濤也沒睡着,他發瘋似得想秦明,自從和秦明在一起以後除了在警局加班,林濤都是抱着秦明睡的,秦明身上的味道,秦明的體溫,秦明睡熟時均勻的呼吸聲都萦繞在林濤的腦海裏,不知道秦明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已經睡了,還是在局裏加班。

此時的秦明剛剛結束了加班回到家,洗了澡,沒有去睡覺,而是打開了電視機坐在沙發上喝着咖啡看着電視。電視裏是林濤最喜歡的球隊的比賽,對于足球,秦明其實并不懂,他只是想找一些和林濤有關的事情來做。

林濤走了,秦明似乎沒有太多的感觸,他還是像往常一樣上班、下班、加班,熬夜寫報告、喝咖啡。

林浔會隔三差五到秦明家來給他送點生活用品還有水果,這是林濤走的時候交代的,秦明也就随她去了。

家裏的小哈士奇似乎是睡醒了,從狗窩裏出來在秦明腳下蹭了蹭,這只還是幼崽的哈士奇是林浔上個星期送來的,說是林濤走之前在寵物店訂下的。

一件一件林濤走之前和他提到過的又被他拒絕的提議都被林浔一個一個地實現了,秦明全部接受,什麽都沒拒絕,甚至林浔管他叫“嫂子”他也沒有反駁。他能想象林濤和林浔交代這些事情時候的樣子,他不想林濤回來的時候太失望。

狗還在蹭秦明的褲腿,這只還沒起名字的小狗乖的簡直不像一只哈士奇。秦明猜它許是餓了,就起身去給它添狗糧,狗子立刻就跟過去狼吞虎咽起來。

秦明想,明天下班應該去寵物店買自動喂食和喂水的東西回來。秦明還想,他一定要好好養這條哈士奇,等林濤回來他就能和林濤一起出門遛狗。

秦明蹲下身,摸了摸哈士奇的腦袋,說道:“要不……你就叫木棉吧。”

木棉,珍惜身邊人。哈士奇擡起頭,嗷嗚了一聲,似乎是認可了這個名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