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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林濤發現自己冷靜不下來,鮮血和槍聲似乎點燃了他身體裏的某一根導火索,一發不可收拾。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窗子的時候,林濤聽到外面陣陣的吵鬧聲,他知道,是春緒回來了。春緒和林濤的關系雖然看上去不是那麽和睦,但是她作為營地裏唯一的女人還是享有一項特權的,可以偶爾到鎮上去買一些女人用的東西。

春緒每次都是選擇後半夜的時候出去,在天剛亮的時候回到營地,這樣被附近人發現的可能性最小。其實這個時間出去,更重要的是為了掩飾行蹤。

外面之所以有些吵鬧是因為春緒每次出去都要從鎮上帶回煙和一些其他用品。這個地方,果然一點都沒變。

春緒敲響了林濤的門,林濤随手扯了床單圍在腰上就去開門。春緒遞給林濤幾包煙和一把槟榔,說道:“Sir,早上好。”

林濤接過煙和槟榔,說道:“還是你懂我。”

“如果您能因此對我溫柔些那就好了。”

林濤湊近春緒,說道:“想爬到我床上的女人太多了。”

“那您也就不必在乎多我一個了。”

幾個在營地裏抽煙閑聊的雇傭兵往這邊看了幾眼,關于春緒和林濤之間的事他們早都習以為常了,也就沒人在意。

林濤湊到春緒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事情辦成了嗎?”

“成了。”春緒答道。

林濤站直了身子,說道:“沒事了就滾下去,我對你的身體沒什麽興趣。”

春緒笑笑,也不惱,說道:“Sir,話別說的太滿。”

春緒走後,林濤拆開了春緒給他的煙,小心地抽出裏邊的紙,展平了拿鉛筆在上面塗抹了一番,本來是純白的紙上就顯出了字跡來。林濤笑了笑,王成棟這個人雖然瘋,但還是挺靠譜的。

看着春緒回到自己的屋子,外面站着聊天的幾個雇傭兵其中一個說道:“那娘們還沒對咱們頭兒死心呢?”

“怎麽,你還等着上她啊?我勸你省省吧,那娘們只有頭兒能制得住,可偏偏頭兒又看不上她。”

另一個不認識林濤的兵問道:“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他一回來阿阮哥就把位置讓給他了?”

之前說話的那個一巴掌拍到這個的後腦勺上,說道:“真不知道阿阮招你們這幾個沒在金三角混過的毛頭小子做什麽,Tan Tao你都不認識。我這麽告訴你,以前咱們是替別人賣命,靠傭金過日子,自從那年他當上老大以後咱們現在是給自己賣命,賺多少都是自己的,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金錢、女人、刺激,要什麽有什麽。你說他是什麽人?”

另一個突然說道:“哎你說,咱們已經好幾年不給別人賣命了,咱們還算雇傭軍嗎?咱們現在是不是也是警察說的那個什麽……對,武裝首領!”

“呸,你也配,你就是個喽啰。”

“你他娘的欠揍!”

兩個人說着就推搡扭打起來,聲音引來了其他人來圍觀,站成一圈加油叫好。

林濤也從屋裏出來了,撥開人群看着地上扭打在一塊的兩個人,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人一腳,踢的兩個人當時就疼的不敢動了。

“爬起來!”

“是,Sir。”兩個人強忍着腰上的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在林濤面前站的筆直。

“想拼命今晚就有機會。King有一批貨今晚在南岸附近的倉庫交接。”

衆人聽了林濤的話都興奮了起來,歡呼聲在營地裏響起,自從林濤走了以後他們已經沒有這麽刺激的行動了。

阿阮把手搭在林濤肩膀上,笑着說道:“剛一回來就要截貨,你還是那麽拼命。”

林濤往屋裏走,阿阮跟在後面,林濤說道:“不給他們點甜頭嘗嘗,他們還會給我賣命嗎?”

“你也不用急于這一時吧。”

林濤笑笑,說道:“阿阮,不是我貶低你,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不好過吧。”

阿阮苦笑了一下,說道:“Tao,你也不用這樣直接吧。”

林濤叫阿阮去準備晚上的行動,他自己回了屋子。阿阮給他準備的新的沖鋒槍已經放到他的屋門口了。林濤原來用的那把沖鋒槍丢在了哪次收網行動中,阿阮後來也派人去找過但是沒找到。

林濤閑來無事就動手擦槍,一邊擦一邊想着,如果秦明看到他現在這幅樣子會作何感想,會不會直接就把他給甩了。

此刻的秦明是沒時間想林濤的,他的哈士奇病了,拉起了肚子。

秦明帶着木棉去了林浔推薦的寵物醫院,醫生是林浔大學室友的男朋友,年輕的男醫生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告訴秦明木棉只是沒吃好,控制好飲食過幾天就會好,并叮囑秦明哈士奇的腸胃比較嬌弱要多加注意。

秦明松了口氣,他沒養過寵物,來醫院之前比較擔心是不是得了什麽大病,幸好不是。

秦明謝過了醫生就帶着木棉回家了,到了家收拾家裏的一片狼藉時才發現,原來木棉把放在櫃子上的狗糧袋子咬破了,吃得太多才會拉肚子。

秦明看看破了的袋子,又看了看趴在地毯上有氣無力的木棉有些哭笑不得。原來只是吃多了,白白擔心了一場,看來以後要買幾本書學習一下獸醫知識和養狗技巧。

秦明很快就收拾好了家裏,他真的很難想象自己居然就這麽認認真真地養起了寵物,不嫌棄它弄髒家裏,也不嫌棄它四處掉毛,甚至還給它做了一件帥氣拉風的馬甲,還配上了一條紅色的三角巾。

秦明正考慮自己晚上應該吃些什麽,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個稱呼:師兄。

師兄是個适用廣泛的稱呼,但秦明的師兄是特指一個人的。

秦明接起了電話,幾乎是習慣性地說道:“我是秦明。”

“秦明,我收到你的郵件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年輕,“我這邊有些事要處理,大概下個月我就能回國。”

“多謝你了,師兄。”

“說謝太見外了,我今天有個講座要去聽,回頭我再打給你。”

“好。”秦明說着挂了電話,他其實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對是錯。

師兄是除了林濤以外秦明唯一的朋友,兩個人是大學時候認識的,因為宿舍安排不開所以成了跨年級的室友,師兄專業很好,經常和秦明兩個人研究專業上的知識。

這個人出身于一個神奇的大家族,他的兄長在國外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自從三年前在龍番市法醫科辭職以後就沒再回國,他這次只是因為秦明的一封郵件就肯回國幫忙也足見秦明在他心裏的位置。

夜幕漸漸降臨了,一片寂靜的叢林裏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危險。

林濤走在頭一個,背着狙擊步槍的春緒緊跟着林濤,隊伍的最後是阿阮。

林濤在心裏盤算着這次行動的成功率,這次行動雖然是由王成棟親自安排的,目的是為了幫助林濤在短時間內重新在金三角站穩腳跟。但是,他們是真的要劫King的貨,鮮血和死亡也是真的圍繞在身邊。

說到王成棟,這個人四十多歲了,按照林濤他們在隊裏開玩笑的說法,是個一輩子沒成家的老光棍。對于王成棟這個人,林濤不好評價,這個人可以為了他所堅持的正義做出許多瘋狂的事,他不随意犧牲任何一個人卻似乎随時準備犧牲自己。

隊伍很快就到了河邊,對岸就是那個倉庫,在夜色中看的并不真切。林濤示意阿阮先去,阿阮做了個手勢表示沒問題,之後就把繩子扣在要戴上,叼着匕首悄悄地渡河。

雨林裏的河流不比其他地方,河裏往往隐藏着許多致命的威脅,但是阿阮就生長在這片土地上,他知道如何躲避這些威脅。很快,阿阮就到了對岸,他爬上岸邊的一棵樹将繩子固定好。

林濤扯了扯緊繃的繩子,第一個攀了上去,春緒緊跟在他身後。對面的阿阮見林濤那邊已經開始過河就把匕首拿在手裏悄悄下了樹。

倉庫靠近河岸這邊只有兩個站崗的人,被阿阮利落地抹了脖子,屍體拖進了灌木叢。阿阮不是個好的領導,但他是個最好的執行者。

“Tao,你知道這批貨是什麽嗎?”阿阮問剛剛到他身邊的林濤。

“軍火。”林濤說着笑了一下,“還有幾箱好酒。”

“Sir,你知道的還真清楚。”春緒跟着就到了。

“沒點準備我能就這麽回來嗎?少說廢話,你自己去找位置。”

“明白。”春緒說着就鑽進了密林中不見了身影。

林濤的隊伍剛剛集合,倉庫那邊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林濤罵了一聲娘,說道:“搞什麽,黑吃黑了?阿蕭你摸過去看看!”

還沒等阿蕭回來,倉庫那邊的槍聲就停了。林濤和阿阮對視了幾秒,說道:“走吧,過去看看。”

林濤帶着人往倉庫那邊去,門口的守衛都死了,最靠近門的那個最慘,被打成了篩子。倉庫裏出來了幾個人,正好被林濤堵了個正着。

槍聲馬上就響起來了,這種面對面的拼殺是這群亡命之徒最喜歡的方式。對方剛剛經歷了一場搏鬥,林濤這邊又人多勢衆很快就占了上風。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林濤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心裏想到:王成棟給安排的差事這麽簡單,下次自己去找點刺激的。想着,林濤突然一驚,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趕緊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

但是林濤發現自己冷靜不下來,鮮血和槍聲似乎點燃了他身體裏的某一根導火索,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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